《民国之望春归》豫君不言

69、第六十九

　　齐书兰在裁缝铺对着马师傅警示敲打，车启动后，看着外面热闹繁华的街道，纤细的手指不住的摩擦着衣服袋子，轻叹了一声“但愿你们都平安，也不枉我为你们做的这些。”
　　刘平安坐在副驾驶上，转头看向齐书兰“二小姐，我们现在去哪？”
　　如是往日，齐书兰也许还有心情在这上海滩最繁华的街上逛上一逛，只今日……“去林家吧！”
　　刘平安愣了片刻，然后回了一句“是”，后示意司机开车。
　　到了林家，看门人看是齐书兰的车子，便忙打开了大门，车子缓缓的驶入。
　　两个门房关上大门，看着驶入的车子，一人道“少奶奶许久不回来了，怎今日回来了？”
　　另一人道“这谁知道，也许闹了一段时间想开了呗，我们看好这大门就好，主家的事少打听。”
　　车子行驶到了副楼，齐书兰下了车，然后对刘平安与司机道“今日估计要待些时间，你们去好好歇息，走时再叫你们。”
　　进了屋子，家中的佣人已候在门前，看齐书兰走来，都恭敬道“少奶奶安。”
　　齐书兰对着他们点了点头，然后边走边道“少爷在家吗？”
　　一个丫鬟忙上前道“在的，正在二楼午睡。”
　　齐书兰走进屋子，脱了外套随手递给身旁的一位丫鬟，正要往二楼走去，却看到林志远边打领带边匆忙的往楼下走，却在看到楼下的齐书兰时愣住了。
　　齐书兰看到他这个样子，笑着问道“林大少爷这么匆忙是要去哪里呀？”
　　林志远愣在哪里，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半晌之后才诺诺的道“不去哪，不去那！”
　　齐书兰走到沙发前坐下道“既然下来了就过来坐吧，今日把我们的事情处理一下，再拖下去实在没什么意思的紧。”
　　齐书兰话音刚落，林志远便暴躁的扯下打了一半的领带，用力仍在地，涨红着脸看着齐书兰“齐书兰，我告诉你，我不同意，我死都不会同意。”
　　齐书兰听过笑着转头看向林志远，与结婚前相比，他又胖了不少，笑道“何必如此呢，你这样的态度让我有种你对我余情未了的错觉，可刚才你要出去做什么我们都心知肚明。你那小情人给你打电话告状了吧，你要去医院看她？”
　　林志远被说的有些窘迫，只还是硬着脖子道“不论怎样，我都不会离婚的？”
　　齐书兰听完“哦”了一声，站起身走到林志远身边，弯腰捡起那条领带，然后慢条斯理为他打理领带，在林志远有些肥硕的身材面前，齐书兰显得有些娇小“知道当初我为什么嫁你吗？”齐书兰不等他回答，继续道“那时你多可爱啊，人虽憨些，可我知道你对我是真心的，但对我真心的不止你一人，为什么嫁你呢？所有的理由想来，便是那时你听我的，且没有富家少爷们乱七八糟的嗜好，身体是干净的，可此时，你终究是让我失望的。”
　　林志远看着齐书兰那张精致的找不出任何瑕疵的脸庞，忙解释道“书兰，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知道错了，我改还不行吗！”
　　齐书兰听过笑道“做错了就是错了，世上哪有那么多机会给你呢，如果世上有后悔药，世人就不会有遗憾了！”
　　林志远动了动嘴唇，似想要挣扎着解释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看了齐书兰片刻，怒气道“这怨我么？怨我么？你每日早出晚归，身心都扑在那个破货运公司上，哪家太太如你一样，每日出现在交际场中，同男人谈笑风生，你知道在外别人都怎么议论我的？怎么议论你的？说我头顶的绿帽子戴了一顶又一顶，说你如那舞厅中的交际花，你要我怎么样，我是一个男人，我要脸的。”
　　齐书兰听完笑着看林志远“所以呢？说了这么多，那你相信外人所言我给你头顶上带绿帽子了？”
　　林志远虽在外听别人如此议论齐书兰，但他知道齐书兰做事是有底线的，她虽追求新潮，但在骨子里还是一个标准的传统女性，她是绝对做不出出轨的事的。
　　林志远摇了摇头“我不相信。”
　　齐书兰笑着看着他，然后抬手拍了拍林志远的脸颊“这不就得了，相信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可是你却依然在外面找了个小的，说来说去，不过是你们男人的劣根性作怪罢了，俗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终究说来，再美的家花都没有野花香。你的什么缺点我都可以忍，可以忍你不够英俊，可以忍你身材一日肥过一日，可以忍你无所作为，但终究忍不了你与别的女人在一起。”
　　林志远听过，瞬间泄了力气，跪在楼梯上，抱着齐书兰的腿，哭泣道“书兰，你别离开我，原谅我一次，就这一次，我再也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了。”
　　齐书兰用手轻轻的抚摸着跪在自己面前男人的头顶，逼退了将要流下的泪珠，一起生活了几年，她的心不是石头做的，人心都是肉长的，那能没有感情呢，只有些错误不能原谅，即使这个世道男人三妻四妾依旧平常，但她齐书兰的丈夫不可以“有些错误只有一次和零次的区别，同意了吧，好聚好散，何必把最后彼此剩下的一点情分给折磨没了呢。”
　　林太太匆忙的赶来，一进来就看到自己儿子在楼梯上跪着，齐书兰笔直的站着，顿时火气上涌，快步上前拉起林志远“你起来，丈夫跪妻子，这是什么体统？”
　　然后怒看着齐书兰“你出去打听打听，那家少奶奶如你这般整日不着家，如在前朝，就你这样，不说我儿在外找小，就是为了体现自己的贤德，都要主动为丈夫纳几房妾室，如何能这般闹着要离婚？你别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在林家一日，你是少奶奶，出去别人敬着你，离了林家，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长成这种狐狸精模样，左右不过是沦为男人的玩物罢了。”
　　齐书兰看了眼林太太，再看了眼在旁边低头不语的林志远，罢了，他们这段婚姻走到如今这步，林太太的功劳实在是大“林太太，我想你是忘了，如今林家的地位是谁给的了，我在林家的这些年，林家不亏，借着我九叔的势得了不少的好处，告诉你，在林家时我是齐书兰，出了林家我依然是齐书兰，本想着好聚好散，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明日我会让人来和林家谈，不属于我的，我齐书兰一分不拿，该我的谁如果克扣一分，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看了眼林志远“以后你好自为之，我们就一别两宽，各自保重吧。”
　　齐书兰出来时，她的车子已经停在门前，刘平安在林太太过来时就知道齐书兰在这里待不长时间，便同司机提前在这里等候。
　　刘平安看齐书兰出来，立刻开了车门扶齐书兰上去。
　　车子驶离了林家，齐书兰道“平安，明日起你就跟着罗大哥来处理事情，记着，该我的如果林家克扣一分，就给我剁了他们的爪子。”
　　这几日上海滩林家的少奶奶齐书兰同林家打的离婚案子成了上海滩的一景，也成了八卦周刊及大小报纸的狂欢，不禁成了民众议论的焦点，也成了一些知识分子宣传新思想的阵地，一时间齐书兰成了上海人尽皆知的人物，更何况还是一个人尽皆知的美人。
　　对于齐书兰敢于与夫家打离婚官司，歌颂有之，嘲笑有之，总之，这是一场除当事人外都很激动的事件。
　　只外界吵的再热闹，对于林家这样的巨贾来说，下面都是权利与金钱的博弈，这场官司关乎林家颜面，但齐书兰对于这场官司的结果她是不在意的，走到这一步，婚是离定了，至于该给她的财产，终究也会属于她的，谁让她背后站着一个张九爷呢。
　　有些人曾在私下打探张九爷的态度，即使外界知道齐书兰是张九爷的侄女，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姓侄女，能有多少情谊，但张九爷却道“谁家的孩子谁疼，即使她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她回家我私下教育就是了，但在外谁要欺负了她，便是不给我面子了。”张九爷如此这般言语，下面的人自然不敢再对林家有所偏袒，毕竟他们都还要在上海生活，而在上海生活便离不开青帮的势力范围。因此便本着两边都不得罪的态度，便能做到不偏不倚，公正行事。
　　这场离婚官司比前面吴大才子与薛家小姐的离婚热度更长久，最后以齐书兰取得当初张九爷与林家合开货运公司所有股份，再加林家海运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所结束，可以说这一场官司，齐书兰是最大的赢家，一跃成为了这上海滩最有钱的女人，还是一个有钱的漂亮女人，只这朵靓丽玫瑰的背后站着张九爷，在以后的岁月中敢在齐书兰面前放肆的人几乎没有了。
　　只林志远就没那么好的运气，外界都指他眼瞎的厉害，家中如此一朵艳丽的玫瑰不爱，偏偏去找那路边不起眼的野花，现在好了，人财两失。
　　因齐书兰买的宅子还没装修好，她又回到了齐宅居住，还是她出嫁前的那间屋子，只齐母每日看到她都要唉声叹气一番，骂自己生了个不省心的孽障，只心中再是郁闷，如今婚已经离的，还弄的这样人尽皆知，她与齐父也不再多说什么，只好在，如今齐书兰有银钱傍身，他们对她的担忧还少一些。
　　事情尘埃落定这日，齐父齐母在房间唉声叹气，想着齐书兰这离婚案子打的轰轰烈烈，如今她是得偿所愿了，可这上海滩只怕再没人敢要她了。
　　齐书兰敲门进来，她是刚从外面回来，身上带着一股酒气，在齐母梳妆台前的椅子上坐下，看着齐父齐母笑，齐母忙起身为她到了一杯温水，递给她“老天爷，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晚回来，这是喝了多少酒？你这真是要上天了！”
　　齐书兰喝尽了杯中的水，放下杯子，上前抱住齐母的腰，头埋在齐母的腰间“妈，我知道我让你们担心了，可是我什么都可以忍，忍他妈对我冷言冷语，忍他越吃越胖，忍他每日无所事事，都可以，可是我就是忍不了他找别的女人，一想到这我就恶心，妈妈，你们原谅我吧，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让你们为我担心了，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齐母低头看着齐书兰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立刻心软了，轻轻拍打着她“我和你爹终究希望你们好的。”
　　“我知道，妈，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齐母看着齐书兰煞有其事的样子，道“你能有什么好消息？”
　　齐书兰笑着看向齐母，然后站起身拉着齐母走到齐父身边，然后楼住两人，小声道“我要当姨啦？”
　　齐母与齐父听得一头雾水“当姨？什么意思？”
　　齐书兰看着一脸问号的父母，然后又小声道“我大姐怀孕了，你们要当外公外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