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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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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宁与儿子暂时在齐书瑶的公寓住了下来,开始他们新的生活。过了几日,齐书瑶经霍德华同意后才带着薛宁去拜访了他们夫妇。
对于她们的到访,霍华德太太很是热情,拉着齐书瑶与薛宁来到了客厅,让佣人拿出一套自己最喜欢的茶具开始泡茶“我知道你们中国人喜欢喝茶,这是我新得到红茶,尝尝如何?”
霍华德太太身体早已恢复,如果不是每天睡觉换衣服时看到自己肚子上的那道伤疤,她都会下意思的去忘记那种接近死亡的感觉,正是因为接近过死亡,因此她更加感谢当时拯救自己的齐书瑶,在那种情况下并不是每位医生都有勇气下决定的。
齐书瑶与薛宁端起茶杯浅饮一口,对于茶齐书瑶是没什么研究的,在她的记忆中,家中最常喝的茶是最便宜的砖茶,九叔到是常常送些名贵的茶叶,但家中除了父亲与二姐,她与大姐是不经常喝的,她常喝的便是自己在春天与秋天去郊外采摘晒干的花茶。
薛宁家中本就富贵,对于品茶自小就有师傅教导,她虽与霍华德太太处于不同的国度,但茶本就是从中国传入西方的,论起品茶,中国人真是这些西方人的师傅,因她英语说的不好,三人中,齐书瑶成了两人的翻译官,一来二去三人到是聊得很投机。
霍华德从书房中出来,站在二楼看着楼下相谈甚欢的三个女人,嘴里衔着烟斗从楼上走了下来。
齐书瑶与薛宁看到霍华德下来,忙站了起来,霍华德笑着绅士的弯腰在两人手背上吻了吻,齐书瑶虽在英国这些许年,但对于西式的某些礼节还是很不习惯,到是薛宁接受的很是自然。
作为一个经济学者,霍华德擅长用直接的方法去解决问题然后获得最大的利益,只细看一眼,他就看出薛宁眼中蕴含的不甘和野心,笑着道“薛小姐,瑶已经将你的情况告诉了我,冒昧问一下,你在中国是何学历?”
薛宁想到自己十六岁嫁给吴存志,生活重心只围绕着他,学历?也只上完初中罢了,有些惭愧的道“只是初中。”
霍德华听过,沉默了片刻,初中的学历却是底了些“这没关系,人生就是一个不断学习的过程,你学好英语之后打算做什么呢?”
薛宁听霍德华这样问,愣住了,脑海中对于未来的桂花很是模糊,只能摇了摇头。她目前只想先学好英语,能在这个陌生的国度可以和别人交流,这是她想走的第一步,至于以后的打算,真的是还没考虑好。
霍德华道“其实学习语言最好的地方不在学校,而在生活和工作中,我身边恰好缺少一位整理材料的秘书,如果你愿意下周一可以来上班。”
薛宁与齐书瑶互看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喜,齐书瑶告诉过薛宁霍德华在经济学界的地位,如果在他身边工作,耳濡目染学到的东西都是别人求之不得的指点。
薛宁忙想同意,只想到自己糟糕的英语又有些怯步“霍德华先生,您给与我工作我是非常愿意的,但是我的英语非常的差,怕到时耽误了您的事情。”
霍德华听齐书瑶翻译后,思考了片刻后转身上楼拿了一本书下来,递给薛宁,齐书瑶看到是一本英语词典。
霍德华道“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这本词典你可以记住多少?”薛宁听齐书瑶翻译过后,看着手中厚厚的词典,思索了片刻道“一半!”
霍德华听过笑着道“非常好,一个月后你能记住一半,尽可以做我的助理。听瑶说你还有一个孩子,至于他的学习问题,我觉得还是需要让他有个适应的过程,我知道伦敦有专收中国孩子的小学,你可以先让他去上过度一下。”
回到住的地方,薛宁是兴奋的,她将得到自己人生的第一份工作,走出了来伦敦的第一步,虽然有齐书瑶的帮助,可是她是不是也能算是一个新时代的女性了呢?不是封建残余了呢?
傍晚,吉恩与玛姬送亭儿回来,虽亭儿不会说英文,但对于玩乐的东西是不需要语言,而吉恩与玛姬则都是没有孩子的人,看到亭儿自是非常喜爱,亭儿这一天都玩疯了。薛宁给他洗漱完毕,他躺在床上很快便睡着了。
送走吉恩与玛姬,齐书瑶与薛宁坐在灯下闲聊。齐书瑶看着心情愉悦的薛宁道“我拜了一个中医师父,他的药馆附近就有一所华人小学,说是小学,不如说是一家私塾,他们办学的初衷是为了不让孩子忘了自己的母语,亭儿去了那里上学很是可以的,不但可以学习英语,还可以有玩伴,下学之后可以先去师父的店里,等你下班之后再去接他,你看如何?”
薛宁开心的点头道“很不错的安排,我最头疼的便是亭儿的事,如今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安排了,只是要打扰你师父了。”
齐书瑶笑道“那里有什么麻烦,师父是个很热心肠的人,他现在每日催着师兄结婚,想要抱孙子,亭儿这么可爱,去了想必会减少师兄不小的压力。”
薛宁用半个月的时间背了英语词典的三分之二,远远的超过了她的预期,单词是语言的基础,这段时间她的英语水平真的提高了许多,她正式被霍德华录取了,每日除了在事务所中帮霍德华整理材料,霍华德出去与别人会面时也会特意的带上她,霍德华教会了薛宁许多,薛宁的成长有目共睹,人也越来越自信了。
齐书瑶要毕业了,部分同学已在打包行李,要各奔东西了,离别总是伤感的,因此学校礼堂中每天都有毕业生举办的舞会,能热闹到好晚才会结束。齐书瑶也受邀去参加过几场这样的舞会,只她实在不太喜欢这太过喧闹的场合,参加过几场舞会后便不再去了,仍然花费大多数时间待在图书馆里,有时也会跟着老师去医院坐诊,多学些实际的操作经验。
这日,齐书瑶坐在图书馆中看一本外科手术的手记,一位同学跑了过来道“瑶,罗伯特教授在找你。”
齐书瑶有些奇怪,教授为何要找她,等赶到罗伯特教授的办公室,只见他办公室中已坐了好几位相熟的同学,罗伯特看到齐书瑶,笑道“好了,人到齐了,孩子们,我这里有一份工作提供给你们!”
罗伯特站起身来,给他们一人一个信封,众人疑惑的抽出里面的卡片,上面写着工作内容,国际红十字会要组建一个义诊小组,用两年的时间到欧洲各地义诊。显然这是一份非常辛苦的工作。
“孩子们,你们应该知道这份工作的意义,助人为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在这两年的时间中,你们将会见到各种各样的病历,对提升你们的医术会有非常大的帮助,给你们两天时间考虑,如果同意,签下字然后再给我送回来,出发时间定在下个月,希望你们尽快决定。”
离开罗伯特办公室回到公寓,齐书瑶看着手中的那份简易的合同,她知道这份工作的意义,她很想参加,只想到家中的父母,又决定不下来。她已经寄了家书,说自己还有三月就要回国了,想来父母看到信定是欢喜极了。如果接受这份工作,那自己归国的日期将还要再等两年。
薛宁带着亭儿回来,哄睡了亭儿,看着一整晚都心不在焉的齐书瑶“书瑶,你有心事?”
齐书瑶把那份合同递给薛宁“薛宁姐,我应该怎么办啊?”
薛宁扫了眼那份合同“书瑶,你为了学医离家近五年了,虽如今医术不错,但你觉得你的医术达到你的期待了吗?更为重要的是你想去吗?”
齐书瑶想了想,摇了摇头“理论知识是不错的,但实践还差许多,且这次是罗伯特教授带队,他在外科中造诣颇高,如果能跟在他身边得他亲自教导两年,那对我是很有益处的。”
薛宁笑道“你这不是很清楚吗,不过是两年的时间,你已经在英国待了五年了,不能因为两年的时间就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想来伯父伯母知道你放弃了也是不答应的,再说,家里有你二姐在照顾,想来是无碍的!”
齐书瑶想了一晚上,一早就起身给父母写了封请罪信然后寄了出去,她实在无法放弃这次难得的机会。
六月初,齐书瑶就跟着红十字医疗队出发了,当初罗伯特教授给七位学生发了合同,但最后能跟着他走的只有齐书瑶和一位黑人小伙。他们以伦敦为出发点开启了为期两年的义诊之旅。
上海,齐家安坐在院中的亭子下,手里拿着信给坐在自己旁边的齐母读,当齐母听到齐书瑶还要两年才要回来,本是笑着的面容立刻难受了起来“这个讨债的,五年了没回来,本想着今年要回来了,没想到还要两年的时间。”
齐家安对于小女儿不能归家也是有些失望,但更多是理解,安慰老妻道“书瑶在外面学医五年,她说了这次义诊对她医术精进很有好处,我们身体没病没灾的,最少还能活二三十年的,何必给孩子增添负担呢,不过是两年的时间,一眨眼也就过去了。再说,义诊是积德的好事,我们应该支持。”
齐母这几年保养得当,身体好了许多,叹了口气“都是些讨债的,你说书瑶不管再远都有个消息,我们知道她好就行,可你说书君那丫头,这几年是一点都不给家里来个信,是好是歹的我们都不知道。”
齐家安听齐母抱怨,也是叹了口气,这三个孩子,如今他最担心的也就是书君了,他知道她干的都是要命的事,可还是安慰妻子道“你别瞎操心,书君没消息就是好消息,等时局稳定了,她自然会回来的,如今书君和书瑶我们是鞭长莫及,到是书兰,你多劝些,不要让她再和致远闹了,该回林家就赶快回林家,老待在娘家算怎么回事。”
齐书兰走了过来,听到父亲这样说便道“老远就听到您在编排我,只不管您说的再多,我都不会再回林家了。”
齐母抬手打了齐书兰一下“你个孽障,女婿已经给你赔了许多不是,如何还要再闹,如今虽说是民国了,但男人三妻四妾的也是有许多的。”
齐书兰看了母亲一眼,自顾坐下,到了杯茶喝了一口“您说的轻巧,我爹怎么没给我找个二娘啊!”
齐母听了也不生气,只瞪了齐书兰一眼“那时你爹年轻时没钱,养你们三个就够吃力的,哪还有闲钱去找小老婆。”
“那是我爹没钱,我爹是敬重您,真香娶二房,奶奶留下的首饰卖掉一件,十个小妾都能娶。反正我是不会回林家的,如果说有钱男人就可以三妻四妾,一个老婆接一个老婆的娶回家,那我现在也有的是钱,是不是也可以找几个男人回来,然后给林致远请求说,他们都是不重要,你还是我唯一的丈夫?”
齐家安听了二女儿的言论,惊得被茶水呛住了,连咳了几声“你说的什么话?这是一个女子该说的吗?”
齐书兰站起身来“现在都民国了,讲究妇女解放,哪还有你们的老封建。只需男人在外花天酒地,女人就得遵守妇德,天底下没这样的道理”然后看到茶几上的信,拿起来“呦,小妹又来信了,小妹快回来了吧?”
然后依着亭子的柱子看信,也不理会齐母瞪来的目光,看了半天“唉”了声“还要再两年,我觉得小妹读书都快读傻了。”
齐母道“你小妹做的是积福的善事,你呢,马上都快钻到钱眼里去了。”
齐书兰道“我觉得我如今没什么不好,钱虽不是万能,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对了,爹,妈,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们一声,我把旁边的那栋小洋楼给买下来了,以后我就在那住了,我准备把两个院子中间的墙打通,装个拱门,来回也近便些。”
齐家安与齐母愣愣的看着齐书兰,然后齐母怒道“你这丫头是真要和致远离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