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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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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书兰抬手把林爱媛拉着自己胳膊的手扶掉,笑着走向林志远,抬起手,带着一些妩媚的看着林志远。
林志远看着齐书兰,内心涌起无限的狂喜,无措的搓了搓双手,不知何时手中沁出了汗水,湿漉漉的,便慌忙的把双手在西服的下摆蹭了蹭,无限紧张的握住了齐书兰那嫩白纤细的手。
齐书兰看着前面的紫醉金迷,恍惚间想到了大姐和小妹,大姐的民族大义,小妹的纯真善良,她们三姐妹想来她是最自私的一个人,她向往人间繁华富贵,渴望权势,在这条人生道路上她不知会走多远,但不论灿烂或者阴暗,心想事成或一梦黄粱,这都是她要走的路。她们三姐妹终将走向不同的人生。
恍惚间,齐书兰转头看着林志远,这真是一个憨厚之人,对着他的侧脸笑的如初日的朝阳,她不知道对他有多少爱意,也许少的自己都觉得可怜,但不可否认,他是带自己走进富贵与权势的人,是自己可以把控的......人。
此时宴会中的来客已是很多,三人走进宴会的边缘即吸引了客人的目光,上海滩商业大亨唯一的公子和唯一还未出嫁的女儿,自然走到那里都会是别人攀附的对象和关注的焦点,至于齐书兰,美貌使她无往不利。
平日几个与林志远交好的朋友看他过来,都纷纷端着红酒杯走了过来,打趣道“致远,不介绍一下?”
林志远红着脸,看着齐书兰小心翼翼的道“这是齐书兰,我的……我的女朋友。”
几人听林志远这样介绍,就知道此等绝色的女子不是外面那些他们可以随意逗趣、调情的交际女郎,立时都绅士的向齐书兰做自我介绍。
齐书兰是一个天生善于交际的人,不过片刻,就与他们相谈甚欢,打成一片,成为话题的引导者。
只是齐书兰在他们互相熟悉之后边满满的把话题的主动权交给林致远,她站在林志远身边,并不多话,但也不会使自己处于交谈之外,不时的在恰到好处之处搭上一句,那会立刻引来他们的附和。
她从来都知道,在有些场合,交际的错误不是讲的太少,而是说的太多。更何况他们刚认识,喋喋不休只会让他们看轻。不知怎的,她突然想到一句诗“风流不在话锋胜,袖手无言味最长”,来形容此刻再是恰当不过,更何况这是林家的主场,不是她的。
林爱媛看着齐书兰融入的没有任何困难,她是天生的交际家,她看着这热闹的景象,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这种繁华却从来不真正的属于林家的女儿,不知为何突然觉得鼻子有些酸楚。
为了掩饰,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透过酒杯的光晕,她看到一个温婉的女子坐在角落的长椅上,手里拿着银叉小口小口的吃着蛋糕。
林爱媛快步走了过去“大姐!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去给奶奶拜寿?”
林爱珍看到小妹,温柔的伸出手“爱媛,快过来,大姐好久没见到你了” 。
林爱媛坐在她身旁后才道“来了一会儿了,给她拜寿的人够多了,不少我一个,不如坐在这里清净些。”
林爱媛开心的拉住林爱珍的手,却觉得在这样温暖的天气中大姐的手却过于冰凉。
林爱媛沉默了一下,却没在这个问题上说什么,只问道“大姐,你什么时候回上海的?”
林爱珍答道“今早到的。”
林爱媛低头,惊讶的看到林爱珍在雪白色旗袍下掩盖的微微隆起的肚子,震惊的站起身来看着林爱珍“大姐?”
林爱珍似乎没看到林爱媛震惊的神情,温柔的摸了摸肚子“已经七个月了,让大夫号了脉,说十有八九是个儿子,爱媛,你要当小姨了,开心吗?”
李爱媛知道她大姐夫是什么情况,他们不可能有孩子,看着如此的大姐,她不觉的开心,只觉得心中溢满了心酸与心痛。
舔了舔有些干渴的嘴唇,慢慢坐下,慢慢的伸出手轻轻的抚摸了下林爱珍的肚子“大姐,你开心吗?”
林爱珍看着林爱媛,鼻息中似发出了哼声,笑的有些心酸道“开心也罢,不开心也过,谁在乎呢?这是林家女儿的命,谁让我们有对凉薄的父母,如今我是不奢求什么了。”
林爱媛深吸着气闭上眼睛,遮住眼中猩红的色泽“大姐,可是那个男人他?”
林爱珍慢慢放下叉子,双手放在膝盖上紧紧的握拳,浑身不停的颤抖,之后似是无事的又松开,看了看四周,然后轻轻拂过眼角的泪珠,笑着对林爱媛道“爱媛,大姐累了,扶我去你房子休息一会。”
“哗啦”的一声巨响从林爱媛的房子里传了出来,路过佣人听到响声赶忙过去敲门“四小姐,出什么事了?”
过了片刻,里面传出林爱媛的吼声“滚,都给我滚,没我的吩咐,谁也不能进来。”
林爱珍看着满地的凌乱,镇定的坐在沙发上道“何必这样?”
林爱媛眼泪如断线的珍珠,哒哒的往下流,心中的怒火无以熄灭“大姐,他们怎可如此?怎么可以这样对你,无耻,无耻……”
说着吼着,哭出了声,跪在地上伏在林爱珍的膝头“大姐,大姐……”
林爱珍流着泪看着窗外,冷笑一声,喃喃道“这就是林家女儿的命。”
林爱媛怒道“我情愿不是林家人,不是!他们都知道吗?”
林爱珍笑着,笑容中却溢满悲痛愤恨“你觉得林家是什么?如果他们不同意,吴家敢这样做吗?”
林爱媛听过,一手捂着双眼“哈哈哈……”的笑了起来,她悲不自胜、哀毁骨立,慢慢的坐在一片凌乱中,夕阳的光辉透过窗户斜照进来,外面残阳如血。
林爱珍慢慢的跪在地上,抚摸着林爱媛因发狂而凌乱的头发,慢慢的为她打理整齐“爱媛,姐姐总希望你可以幸福,不要走我的老路,如果可以试着能离开林家的话,就离开吧,大姐现在对他们还有些用处,可以帮你。有时想想,其实也无需伤心愤怒,姐姐最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至少以后的日子还有他!”说着抚摸着肚子“不管他的来历如何的肮脏不堪,但他终究是要从我肚子里出来的,这就够了,什么伦理道德,他们都不在乎,我又何必在意,这世上对女子已经够苛刻了,我们就不必再自寻悲伤和给自己上枷锁了。”
林爱媛睁着猩红的双眼看着林爱珍“大姐,我恨他们,你呢,恨吗?”
林爱珍摇了摇头“哀莫过大于心死,对他们我已经没心了。”
林爱媛心疼林爱珍“大姐以后怎么办?”
“就这么过吧,将来总要为他打算的。”
姐妹两人在这与外面的喧闹隔离的屋子中不论怎样的伤心、痛苦,外面草坪上依然歌声靡靡,酒肉飘香。
在夕阳的清风下,淡黄色的沙帐随风飘荡,猛然草坪四周的灯亮了起来,年轻人的女郎与男士都端起酒杯碰了起来,风华年少亦疯狂的年纪。
旁边的乐队在夕阳下、在闪烁的彩光灯下奏起了欢快的舞曲,宴会中间慢慢的形成了真空的地带,在周围人的起哄下林致远拉着齐书兰跳起了第一支舞。
旋转、下腰、回身转眸,跳的酣畅淋漓,当舞池中人慢慢的多了起来,舞曲从欢快变得舒缓。
林老太太、林长君夫妇与吴司长及其他官员、商人围在一个桌上看着舞池中年轻人的欢闹。
吴司长对着林长君道“林会长不下去和夫人跳一曲?”
林长君推辞着笑道“老了,哪有精力和那些孩子一样闹腾,看他们跳就好。”
一个身材略胖的男子,穿着有些紧绷的黑色西服,看着舞池中央的林书兰道“林会长,和令公子跳舞的女子是谁?”
林夫人看着齐书兰的身影笑道“是爱媛的同学,今日跟着爱媛给老太太贺寿的。”
那人“哦”了一声,然后笑道“我们还都以为那是你们看好的儿媳妇呢?”
林长君道“你说笑了,如果志远要娶妻,我就看着洪老弟家的沛菡好,端庄,又是新派女子,只不知林某有没有那个荣幸和洪老弟结个亲家?”
周围人一听,立刻都捧场撮合,洪家是晋商,家里经营着三大银楼,且这洪老板是个有商业眼力的,早起在上海滩囤积了许多地皮,进行翻新整盖,现在是上海数的着的地产商,家资颇丰。
洪老板哈哈笑道“我也正为小女婚事超心,如小女配令公子那是再合适不过,只不知令公子是何心意?”
林太太听过洪老板的应承,立刻道“这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给他定下了,志远必是同意的。”
洪老板听过“哈哈”大笑,道“是极,是极,那……?”
说着看着林长君和吴司长,林长君会意,立刻道“我就替儿子聘了令爱!”
谈笑之间便定了两个年轻人的终身大事,四周之人恭贺之声不绝于耳。
此时的林太太是最开心的,终于去了自己的心病,如果再让齐书兰那狐狸精折腾,自己非得折几年的寿命不可,好在终于给儿子定了一门称心的婚事。
林老太太也很是欢喜,这晋商洪家她年轻时便知道,前朝时经营着银号,说富可敌国也不为过,只是现在缝着乱世,低调了许多,想来这家资也是不少 ,因此退下手腕上祖母绿镯子,递给洪老板道“我老婆子就先以此镯子定了沛菡,万望亲家不要嫌弃才好?今日过后,我们再商定即日,林家正式向你家下聘。”
一圈人都是平时金银细软常过眼的主,只一眼望去就知道这镯子价值几何,现在这年月,再找成色这么好的祖母绿镯子可是不好寻得。
洪老板双手接过镯子道“那洪某人就替沛菡谢过老夫人了。”
一群人谈笑时间过半,解决了一件大事,林老太太起身告辞道“老啦,不能和你们比了,你们谈,老婆子就先告辞了。”
众人忙起身相送,林老太太临走拉走了在此不舍离去的林太太,走出那些人的视线,林老太太松开林太太的手道“这回可满意了?”
林太太笑道“满意,怎会不满意,我还以为母亲真让那齐书兰当你孙媳妇呢?”
林老太太哼了一声道“我还没老糊涂,给致远找媳妇自然要门当户对的,那个齐小姐,他要实在喜欢聘成姨太太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