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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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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吧。”傅行川先跨过门槛,侧了身招呼言朝进屋,“他们是我的朋友,温舒扬、季陌,”又向桌上两人介绍道,“这是言朝。”
言朝在傅行川指向季陌的时候,认出他是前天在咖啡馆遇见的那个和傅行川一起的男人。
季陌很快也认出了他,扬起笑容朝他挥手:“嗨。”
之前傅行川一直说让言朝陪他用晚餐,言朝还以为就他自己,没想到包厢里还有两个人,但他来都来了,总不能再转身走了,便只有硬着头皮落了座。
“吃饭吧,整好菜上的差不多了。”一旁年轻漂亮的服务员听见季陌的招呼,立马上来捧住醒酒器给他们倒酒,她一一倒过去,最后到言朝面前,言朝按住了酒杯:“不用。”
服务员就停下来。
季陌问:“怎么?”听那语气,似乎觉得他有些拿乔了。
言朝还没开口,傅行川先说:“他要开车。”
季陌眉宇间的一点不满散去了,眼里重新带上笑意看着言朝,“没事,叫个代驾就行了,这酒可是好酒,这家伙从法国的庄园带回来的”他说着看了眼坐在自己左手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男人,“外面有钱也买不到的。”
“你们喝吧。”别说言朝要开车不会喝,就是他不用开车,听了他这话更不会喝了。
眼前这些人,与他几乎不是一个世界的,他们随便抬抬手指,自己都是还不起的,言朝其实已经有些后悔跟着傅行川来到这里。
季陌还要再说,傅行川打断他道:“他不方便喝,改改你这劝酒的毛病吧,我好不容易请来的客人,别叫你吓跑了。”
他这话几分真心几分玩笑,说到最后一句时,言朝几乎怀疑他是看透了自己的心思。
“哟,还护起短来了。”季陌撇撇撇嘴,不再坚持要他喝,转而说,“我还没问呢,没记错的话,你和这小家伙认识不到三天吧,你怎么约到人家过来吃饭的?”
“刚才去洗手间碰上的。”
“那还真是巧,这就叫缘分啊!好了我也不勉强了,弟弟不能喝酒的话,给上个果汁吧。”
言朝说:“我喝水就好。”
“那哪儿行,没有这样的待客之道。”
“没事,天太冷了,喝开水暖和。”
他说的诚挚,语气里带了几分急促,像是生怕对方再为他点了单一样,季陌觉得有趣,不禁笑起来,笑完了对服务员吩咐,“给他倒一杯热水吧。”
服务员放下醒酒器,换了热水壶,给言朝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开水,转身离开时,眼里浮上一抹轻蔑。
那眼神一闪而逝,但仍被言朝敏锐的捕捉到了,他能想到这女人心里是觉得他上不了台面,不该出现在这里,不过他并没有往心里去,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在这些人面前格格不入,但那又怎么样呢?
这世上的人与人,本就是悬殊的,天差地别,在H市这样遍地都是权势富贵人的地方,他要是天天想着去比较,那这日子也不用再过下去了,直接自卑死了算了。
“你手怎么了?”言朝手上缠了绷带,很难不被人注意到,这手刚从桌子底下拿上来,就被眼尖的季陌看见了。
“干活不小心伤的。”
“怎么这么不小心,看着很严重啊!”
“没有,一点皮外伤。”
“那就好,吃饭吧,你多吃点,伤口才好得快。”
“嗯。”
桌上精美的菜肴是言朝见都没有见过的,更别提吃,但即便有着不小的诱惑,言朝也并不伸筷去夹,他只在素菜转到自己眼前的时候装装样子夹一筷子就米饭,也并不参与他们三人的对话,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闷头吃饭的时候,一筷子鱼肉被放在了他面前的碟子里,言朝顺着筷子收回去的方向,看见是那个有些寡言的男人温舒扬。
男人迎着他的视线,面上竟少见的露出几分笑意来,“尝尝这个,上好的清江鱼,很嫩。”
“谢谢。”
“不客气。”
“哎哟,真是少见,舒扬什么时候也学会体贴照顾人了,竟然给人夹菜!”
温舒扬伸筷子,也给他夹了一筷,“少贫了,吃饭也堵不住你这张嘴。”
“我不吃鱼,你丫不知道我最讨厌鱼了吗?”看着面前碟子里的鱼肉,季陌皱起了眉头,看那样子,似乎讨厌的连餐具都想换一套了。
言朝低着头,仍旧不参与他们的对话,很快那一小碗米饭见了底。
他放下了碗筷,是没打算再吃了,但接着却听傅行川吩咐服务员,“再帮他添一碗饭吧。”
“我吃好……”他话没说完,傅行川已经拿了他空掉的碗递给了服务员。
服务员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思,给他装了满满一碗,木勺一压,又往上按了两勺,然后端过来轻轻放在了言朝面前的桌上,“先生,您的米饭。”
“谢谢。”言朝视线在那米饭上停顿了两秒,抬手端起来,低头默默的用。
三人不时招呼他吃菜,但说了多回也无用,季陌却是个直肠子,就有些不高兴了,觉得这家伙不上道,小家子气,也就晾他在一边了。
饭吃到一半,言朝的电话响起来,他接了,说是有事要走,接着几口扒净了碗里的饭,又喝了杯子里半温的白水,和他们一一告了辞,道了谢,匆匆的离开了。
他出去后,季陌皱着眉头说:“这小子也太不懂事儿了,局还没散呢,他倒先跑了。”
傅行川说:“他要去送人。”
“什么人?”
“听说是他的老板。”
“他给人做司机?”
“嗯。”
季陌想起什么,“难怪,我就说这小子那么寒酸,能开得起上百万的车,不过你跟个小司机来往干什么?”
“觉得有趣。”傅行川实话说。
“有趣?可很少从你嘴里听到这样的词。”季陌摸着胡茬笑出一脸促狭,“你不会看上人家了吧?”
在他们这上流圈子里,寻常出去玩闹应酬那是必修课,季陌他们从十几岁的时候就出入各种声色场所,胖的瘦的辣的纯的什么没见过,甚至有不少女的玩腻了都换男的了,季陌见得多了,随口就扯那方面去了,不过话虽如此,却也是玩笑的成分居多,却不想人没闹到,接下来的发展却反而把他自己搞凌乱了。
傅行川浅饮了一口杯中红酒,对于他的问题未置可否,但就多年相交的了解而言,季陌嗅出不对来了,他脸上的玩味一扫而空,“你来真的?”
傅行川:“什么真的假的?”
季陌盯着傅行川看了一会儿,见他眼神平静淡然,依旧是平日里那副无情无欲的模样,眼里的震惊渐渐散去,伸着的脖子也收回去,随意往椅背上一靠,“也是,我激动个啥,你要有意思就上呗,这山珍海味吃多了,偶尔换换咸鱼白菜,也是一番新鲜,”他说着,拿起筷子遥遥点了下言朝碗里那块分毫未动过的鱼肉,“只是眼前这块似乎刺儿的很,你可别肉没吃着先喇一嗓子血啊!”
“什么话从你嘴里一过,就没有好听的。”温舒扬说。
“我说的是实话,这叫话糙理不糙好吧?你皱什么眉啊,我还要说你呢,刚才那可真不像你的风格,可惜你有心照顾人家,人家却不领情啊。”说的是温舒扬给人家夹菜,人家却分毫不动的事。
温舒扬听他这么说,眉头皱的又深了几分,他明白自己心里的不适并非因为人家不吃他夹的菜,可是那分不适具体因为什么,他却自己也捉摸不透了。
季陌见他凝眉不语,脑子里灵光一闪:“舒扬你不会也对那小子有意思吧!不是,那小子脸蛋是长得挺不错,那也不至于吧,我虽然挺愿意吃瓜的,可也不愿意吃我俩好兄弟为一个男人争的你死我活这种瓜啊!”
温舒扬本不想搭理他的瞎话,但听他越说越离谱,怕他再说出更多离谱的来,只得耐着性子道:“不存在的事,你别瞎脑补了。”
“真的?”
“我一天跟多少人接触,跟多少人说话,各个我都有意思?”
季陌一开始就是玩笑居多,后面也是八卦上了头,说着说着连自己都信了,被他这一句话拉回脱缰野马的思绪,就没再抓着这事儿不放。
三人用过晚饭,温舒扬还有生意要谈率先走了,季陌跟着傅行川一齐去了剧院,傅行川在保利剧院的音乐会今天是最后一场,前两场他都没去,说是今天怎么着也得去捧捧场。
司机把两人送至目的,季陌视线一撇,看见什么:“哟,什么叫缘分,我今儿可算彻底见识了!”
“什么?”
季陌一指不远处某个车位上那辆擦得透亮的黑色保时捷:“说真的,我都怀疑人家是买了你的行程表了。”
傅行川透过挡风玻璃看见了坐在车里的人,大脑还没做出反应,身旁季陌已经朝那边走过去。
傅行川不清楚他要干什么,下意识跟过去,结果季陌杵人家窗户上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