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救人一命 ...

  •   简无虞的推断依靠的事实基础很薄弱,从凶手和受害者的身份能看出简无虞说的递进关系,但没有解释清楚的地方太多,而他们也没有时间去细细琢磨。

      罪犯有一名刚成年的高二女高中生,一名满二十周岁的外国语学院大二学生,一名三十五岁的无业已婚妇女。
      死者有一名二十六岁的女性编辑,一名二十四岁的无业女性,一名十八岁的SM女性练习生。

      共通点是都为女性,且都已死亡。

      海量的信息比起未知数更为可怕,而简无虞甚至没有时间来认知到自己要接受怎样庞大内容的洗礼,也没有办法验证自己的猜测。因为每一次验证,都需一条人命。

      简无虞还在思考,时熠已经把一份用绿色小夹子夹着的资料从半人高的纸质档案中找了出来,他匆匆翻了几下,纸张发出“哗哗”的声音。
      “就按你的思路来,”时熠抽出一张纸铺平,那张纸折叠了三次,摊开有一整张办公桌那么大,他用指尖点了点桌面,看向简无虞,“你觉得下一个受害者是谁。”

      纸上是以边伯贤的名字为中心展开的人际关系树,非常,非常繁荣的一棵巨树,而几名凶手和受害者的名字已经用红蓝两种颜色的马克笔标出。
      颜色像是长了脚,踩着名字的阶梯,往中心的边伯贤逼近。

      “……”简无虞有些意外地看了时熠一眼,“时队你对边伯贤进行的调查很详细。”
      时熠直截了当地承认:“怀疑过他。”
      他拍拍纸张示意简无虞把注意力集中:“先说说你的想法吧,就算范围已经缩小,要预测下一位受害者仍然很困难,我们没有可能盯着所有人。”

      简无虞的目光滑过外围,落到最近的名字——安言所在的那一枝干顿了顿,又毫不犹豫地往下看去。
      越是亲近,枝干越是稀疏。

      人还是太多,可凶手和死者定然不是随便被选出的。简无虞想。除了关系的亲疏远近,到底还有什么。

      事实上,她觉得自己只找到了真相的一块碎片,要摸出这一系列案件背后的规律,还是少了什么,而似乎,这少了的一部分,只有她知道。

      她觉得,她明明知道。

      ————

      很困。

      凌晨很冷,车内的空调暖气刚好,所有车窗户都严严实实地关着,这种惬意的温暖和狭小空间给人带来的安全感都让车在直感到舒适,而舒适会让人不自觉地放下警惕性,神经一点,一点地放松。

      车在直一直打着哈欠,眼皮沉重得有些像是铅压着,这么多天都心惊肉跳地只怕边伯贤出事,跑前跑后,工作强度太大身体吃不消也是正常。

      很想睡。

      大道上没什么车辆,车行声嗖嗖地响过又被寂静吞噬。

      真的想睡……

      车在直短促地闭了闭眼睛,像是课堂里听着老教师的声音昏昏欲睡的学生一般,头不自觉地微微低下。
      扶着方向盘的手有些松了。

      前方是大转盘,中央有圆形绿植区,不转弯直直向前开就可以冲入其中,撞上中心的铜像,当然这种事还未发生过。

      车在直有点看不清那座一直伫立在那的名人铜像了。

      今天好像,格外地困呢。

      “girl I‘m your candy——”

      车在直猛地惊醒,右打方向盘——花坛近在眼前,作为一名优秀的经纪人,对于电话的潜意识反应比打他一巴掌更能让他清醒。
      他给不同人设定的来电铃声不同。
      而这铃声来自于他的祖宗——边伯贤,他不得不接,三秒内必须得接,他一边心有余悸地想着差点出交通事故了,一边就怕边伯贤出什么事:“喂?伯贤呐,怎么了?”

      那头传来边伯贤冷静平稳的声音:“哥现在把车窗户打开,保持通风。”
      车在直困惑地问了声:“怎么了?”
      边伯贤:“开窗。”

      车在直嘟囔着“很冷啊”,一边还是伸手按键,随着运行声,车窗慢慢降下,冷风刮进了车里冻得车在直缩脖子,吹得他头冷,也一瞬让他清醒了不少。

      蓝牙耳机又传来边伯贤发出的指令:“在安全带把车停下。”
      车在直茫然地皱起了眉头:“啊?”
      边伯贤的声音不容置喙:“先停车。”

      虽然车在直才是边伯贤的经纪人,但在处理大事的时候,车在直更多会听取边伯贤的意见,在两人的关系上,显性的是车在直居于上风,隐性的则是边伯贤的主导地位。

      车在直一边疑惑不解地问“怎么了”,一边听从边伯贤的意见小心地在安全带把车停好。

      “哥先下车,离车二十米远。”
      一头雾水地下了车,车在直又听边伯贤道:“你把所在的位置发给我”

      十分钟后,车在直见到一辆低调而强悍的黑色越野车逆着夜风驶来,稳稳停下后,下来两个人,两人动作利落身姿挺拔,带着股不常见的干练。

      不是边伯贤,那是谁?

      “是车在直吗?”

      其中那名极为眼熟的女性大步走来,刷得对他亮出了警员证,那一瞬车在直以为自己要被逮捕了,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只听跟在女警后边的男人开口了,声音沙哑懒散:“车先生请勿惊慌,我们是来救你的。”
      车在直喉结动了动,咽下一口口水。两人都一身黑衣,气场不凡,那架势说是来劫他的都不为过。

      时熠进行完现场勘查,看向一边神色茫然的男人,凌晨的风很冷,又是在毫无遮掩的大马路上,风嗖嗖的灌进衣服里。

      车内有股刺激的味道,带着股甜味,是乙/醚的味道。

      乙/醚极易挥发,在空气中会氧化,车内的乙/醚浓度很低,但是因为暖气的作用,乙/醚挥发很快,车内一直在内循环,再加上车在直疲劳驾驶,这低浓度的乙/醚足够让他本就不敏感的神经更为迟钝。

      时熠的神色很严肃——即使他们似乎是救下了一条人命,预测成功,案子似乎有了进展。

      “不是车在直,”简无虞走过来,她和时熠看向同一方向,微微摇头,冷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轻松,“不该是他。”
      时熠:“理由?”
      简无虞盯着车在直半天,摇头:“他不是女性。”
      时熠也盯着车在直看了一会,撇了撇嘴,目光意味深长:“这可说不定。”
      简无虞面无表情,当自己没听懂。

      所有案件中的被害人和罪犯都是女性,这一定有它的规律和道理,没有理由忽然转变。

      “这瓶香水,”简无虞和时熠走向车在直,时熠把证物袋里汽车香水举给车在直看,“你是从哪里拿来的?”
      车在直不明白警察怎么突然找上自己,有点惊魂未定,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想了想,回答道:“我认识的朋友送的,怎么了?”
      他到此时还在观察两人的脸色,眼神闪躲,显然有所隐瞒。

      时熠桃花眼一冷,很低地笑了声:“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车在直没有吭声。

      眼前的警官五官端正英俊,虽穿着便服却是身姿挺拔如松,本是让人心生好感的面相,可多情的桃花眼这么一凝便让人觉得骨头都被刺穿了。
      何况,作为经纪人,他一向擅于结交不同道上的朋友,自然也听说过这位鼎鼎有名的支队队长,当然更知道对方背景深厚,光是在行政级别上就需要他好好结交,但事关重大,他绝不能随便回答。

      “乙/醚,长期低浓度吸入可导致头晕、疲倦、嗜睡,”简无虞接着自己队长的话说道,“你的状态很疲劳,再吸入乙/醚进行驾驶,你会——”
      她指了指不远处耸立的铜像:“撞上那里。”

      车在直瞪大了眼睛,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又恢复如常,笑得有些勉强:“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这里怎么会有乙/醚——”
      简无虞打断他的话:“是我们让边伯贤打电话给你,你知道没有那通电话现在会发生什么。”
      时熠很配合地在此时笑了笑,他眯着眼一勾唇就有点凉薄的嘲讽味道:“当然不一定车毁人亡,看你的行车记录仪,以你的车速应该不至于,断个手和腿,头上破个洞,运气不好没人发现,可能失血过多会去见阎王。”

      车在直被说的抖了抖,他的手指很不自然地蜷缩了一下,又很快松开。“这,这。”他出了点汗,明明是这么冷的晚上。
      时熠晃了晃证物袋:“看来您是真不怕死?”
      车在直没说话。
      “还会有下一次。”简无虞盯着车在直,语气冷漠,她的言语因事不关己的冷漠而极为真实,她没有必要撒谎,因为她并不关心。
      “……我是从,”挣扎了半天,车在直的目光左右游移,犹豫了好一会才说出一个名字,“从涩琪那里——”

      时熠挑眉:“涩琪?”
      他揉了揉英挺的鼻子,再次出声确认:“Red Velvet的那位姜涩琪?”

      车在直有点讶异地点头,似乎生怕他们误会什么,语速极快地解释道:“我之前带过她们一阵子,比较熟悉,我买了新车她们都送了礼的,涩琪送的我也是刚挂上,真的不知道——”
      简无虞利落地打断他:“无妨,我不关心你们的私人关系。”
      时熠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灿烂无边、亲切和蔼:“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放心,我们不会乱说的,这是个人隐私。”

      “时警官、林警官,真的你们肯定是误会了,”车在直还是在解释,“这就是随礼而已,涩琪肯定不会做出这种事的,这东西肯定跟她无关。”
      一连三个“肯定”,护艺人的心很热切啊。时熠笑了笑,把证物袋好好地收起来:“有关没关得问问才知道。”
      他拍拍车在直的肩膀:“坐我们的车走吧,看你这黑眼圈,没□□估计都得昏过去,就别给交警大队的兄弟们添乱了。”

      “那我这车,”车在直并不太想跟眼前的警官走,总觉得自己要上贼船,“我还是——”
      “你这车我得让搜查队的人拖走好好检查,”时熠一把搂住车在直的肩膀,把人半拖半拽地塞进了自己的车后座,关上门时笑得一脸灿烂,“别怕。”

      简无虞坐上副驾驶,回头对车在直淡声道:“我们送你去边伯贤家,现阶段你和他待在一起,安全能得到最大的保障。”
      车在直觉得今晚自己就像是没头的苍蝇,混乱得很,他瞪着简无虞:“什么?为什么和伯贤在一起就安全?”
      时熠坐进车发动车子,从车内后视镜看了车在直一眼,笑眯眯地道了声:“听我们小林的,没错。”
      车在直被那一眼看得浑身凉飕飕。

      简无虞看着车窗外的路牌,忽地转向时熠:“时队,等一下。”
      时熠有些诧异:“怎么?”

      “边伯贤身份证上的家庭住址和现在常居住的公寓地址可能不一致,这是为了防止隐私泄露,”简无虞把目光落在后座的车在直身上,“车先生知道他住哪吗?“

      车在直报了个地址。

      简无虞听完,在心里默默核对了一遍——没错。

      时熠一打方向盘,低声笑着开口:“还是小林细致。”

      接到警方的通知,边伯贤也刚好结束最后一节声乐课赶回家,他本来今晚约定要和粉丝INS开直播,但是看眼下的情况他也得把这计划往后推一推。

      车子被门禁拦在外边,就在简无虞想直接下车的时候,只见时熠伸手去拿皮夹,简无虞盯着他含着笑的侧脸——出示警员证是不是过于张扬。
      只见时熠从皮夹里掏出一张绘着银纹的卡在机器上感应了一下,机器上显出“欢迎”的红色字体,还带着个没心没肺的笑脸。

      时熠收回卡,只见简无虞和车在直都直勾勾地盯着他,他随意把卡一丢:“在这儿混了这么多年总要有套房子的嘛。”

      可按照公安机关的死工资,即使是支队队长,也不应该能承受起首尔高档小区的房价。

      时熠把车停好,只见两人都还盯着他,他拔出钥匙,无奈道:“行了,别看了,我没受贿,这是我爸妈的房子,他们出去旅游了就把钥匙给我了。”

      这还有点道理。还在按揭还房贷的车在直心里瞬间平衡了不少。

      边伯贤在家,他们把车在直送到门口就打算走,临走前问边伯贤要了最新的联系方式和最常用的家庭住址。
      虽然已经知道,但到底是笔比脑子可靠。

      简无虞从门口这里可以直接看到屋内的空间,她记起上一次自己来这里还是以私生饭的身份,违反治安管理条例进入,如今倒是光明正大地来访。
      路边的监控盲点处已经设了红外线监控,看来边伯贤有听取她的意见。

      “好了。”边伯贤把笔和纸递给简无虞,简无虞对他礼貌地报以一笑,接过习惯性地扫了眼纸上的内容。
      她微微皱眉,反而是时熠看了眼那暧昧模糊的横或圈,疑惑地开口确认道:“这写的是7还是9?”
      边伯贤没作声。
      “7.”
      简无虞下意识回答时熠的问题。

      完了。
      简无虞瞳孔猛地收缩。

      “是7,”边伯贤在此时出声,他一贯是温和带着笑意,稍显幼圆的眼睛清透又温柔,但此时他看着简无虞,瞳孔的深黑像是要将她吸入,“林警官怎么知道?”
      简无虞不慌不忙地道:“车先生之前说过,我记性比较好,一般听一次就能记住。”
      “这样,”边伯贤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弯起那双无辜的狗狗眼,真诚道,“我想起之前遇到的一个人,也是听一次就记住了我的家庭住址,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很少见啊。”

      “小林你还有这能耐呢,”时熠挑眉看向简无虞,桃花眼一弯,眼尾勾起明朗的笑意,“之前我可没听说过,我还真是捡到宝了。”

      简无虞保持着脸上微笑的弧度,没回应。

      边伯贤状似无意的试探都还历历在目,那貌似中二的一句“人还能复生吗”也让简无虞神经紧绷,眼下又是。
      撕不下这家伙的面具倒被脱了马甲可还行。

      “那二位就好好休息,发现什么异常都通知我们,”时熠意识到眼前两人似乎有着某种说不清的关系,开口打破僵硬的氛围,“非常感谢配合。”

      “一定。”边伯贤眉目谦和含笑,又有着天生的让人放下戒心的幼龄长相,让人无法心生警惕,但他斜斜一眼勾来的时候,简无虞仿佛看见了书中扮作书生拐骗无知少女的白面狐狸。
      他靠着门框,轻轻歪头看向简无虞,然后半垂下眼眸很暧昧地勾了勾嘴唇:“我有林警官的名片。”

      简无虞面上没有波澜,脚趾抠地快抠出三室二厅,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不知道眼前的货哪根筋出了问题。
      只见边伯贤又瞬间收敛了那副纨绔不羁的浪子模样,眼中闪着点点的碎光,有些腼腆又郑重地向时熠道:“这么晚辛苦二位警官了。”

      简无虞叹为观止。

      能演,这孩子真能演。

      时熠也是一副为人民服务的殷切模样,热情地握住边伯贤的手,边伯贤回握,笑得无比灿烂,当真是警民一家亲。

      “边伯贤这人不简单,”回到车里,刚刚还热情无比的人民公仆立刻就换了张嘴脸,利落地扯过安全带,他睨了简无虞一眼,“小林你和他好像挺熟?”
      简无虞扣上安全带,敷衍地回答:“时队您都认识Red Velvet里的姜涩琪,我当然认识EXO的边伯贤。”
      时熠发动引擎,边说:“这是一码事吗?SM的艺人好歹算是我们国家的娱乐产业经济的顶梁,常年在电视上露面,SM的营销策划部门也不是白吃饭的,那几张脸哪儿哪儿都是,想不记住都不行,再说,我这做基层工作的就要深入人民生活,还不得多了解了解。”
      简无虞点头:“我信您。”
      听她这明显的敷衍语气,时熠笑了笑,低音炮带着点调侃:“才跟了我多久小林你这就本性毕露。”

      你也一样。简无虞想时熠刚见自己时那副大佬抽烟的社会样儿,腹诽道。彼此彼此。

      凌晨一点半。

      根据车在直的说法,姜涩琪给了他装有乙/醚的汽车香水,那么按理他们要请姜涩琪一叙。

      时熠打了一通电话出去:“查一下Red Velvet姜涩琪还有她经纪人的联系方式,让她们立刻赶到警局配合调查。”

      片刻后,电话打了回来,时熠开了扬声器。

      “时队,姜涩琪经纪人说早上八点后再来,现在太晚了,艺人不方便……”

      “行,”时熠单手握着方向盘,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桃花眼一挑,终于显出他那专/制冷酷的一面来,“你回过去,我明早开着警车拉着警笛带着搜查令去接姜涩琪,这样是不是给足了她艺人方便。”

      “人命关天的事,”时熠的语气一分一分冷凝下来,“还由着她方便不方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救人一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