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星星》余温酒

8、第八口

　　咬星星/余温酒
　　chapter08
　　——
　　拿了药回家，外公正在客厅看小品，笑得乐呵呵，听见开门声，立刻看过来：“回来了？”
　　薄许妄站在玄关换鞋，嗯了声。
　　换好，走到外公身旁坐下，倒了杯热水，小口喝。
　　外公没再看小品，目光落他身上：“买了什么？”
　　薄许妄顿了下，抿了抿唇，随意道：“没什么，一瓶褪黑素。”
　　外公轻拧眉梢，表情不满又心疼，想说什么，又不知说什么。
　　薄许妄看向他，扯了下唇，放软声音：“没事，只是褪黑素，不是安眠药。”
　　外公表情变凶，瞪他：“你想吃安眠药？”
　　薄许妄忙摇头：“没。”
　　外公哼了声，没几秒，神色落寞得难受，叹：“你才十八岁。”
　　薄许妄表情淡漠，桃花眸盯着虚空，里面漆黑。
　　安静一会。
　　外公调整好情绪，语气严肃：“你不能老呆在家做那些破题。”
　　薄许妄轻嗯了声。
　　“没同学请你出去玩？”
　　“没，天太热。”
　　外公拧眉。
　　薄许妄想了想，安抚老人：“我今天遇见学校的人。”
　　外公有了丝笑容，“你们干了什么？”
　　薄许妄哽了下，回想刚刚，艰难道：“一起喝了水。”
　　想到少女拿了瓶水，他在心底默道，没毛病。
　　“说到这，楼下小林女儿也在七中，不知道你们认不认识？”
　　薄许妄动作一顿。
　　“有机会，带你去他家窜门，认识下小姑娘。”
　　“……”
　　*
　　林萌补了两周数学，回家不停刷题，成绩逐步上升，最后稳定七十分左右。
　　离及格还有点距离，但她底子太差，能有这分，已经很满意。
　　周日下午。
　　林萌放假，林母去超市。
　　她北京瘫在沙发，嘴里叼着冰棒，有下没下咬，手里拿着手机，目光落在电视屏幕。
　　手机震动了下。
　　林萌缓慢低头，看向手机。
　　何欣发来两条消息。
　　-穷游定在下周三。
　　-你去吗？
　　一直在提穷游日程，但天气炎热，一直提不上，最近降温，才提起。
　　林萌想也没想：去！怎么不去！
　　半月前见过薄美人，之后不管小区外，还是站台，都完全不见他踪影。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林萌觉得隔了三十秋都不止。
　　不管薄许妄去不去，她不会放过半点见他的机会。
　　-穷游是假，想见薄许妄是真吧？
　　林萌毫不扭捏：我已经半个月没见他，想死了QAQ
　　-……
　　-信女愿吃素十天，换薄美人去穷游。
　　-哎，看你这么惨，我吃素五天，助力薄美人去穷游。
　　-你不许愿姜文旭？
　　-他班长。穷游在，他即在。
　　“……”忘了这茬。
　　林萌心生羡慕，撇嘴：真好。
　　-也就能多看两眼。
　　也是……
　　林萌突然不知好还是不好，又或只是五十步跟百步？
　　没想出所以，玄关响起开门声，林萌忙起身过去。
　　见大包小包，她有些讶异：“这么多？”
　　“你穷游带点，这两天一吃，就没了。”
　　林萌提起两袋水蜜桃：“怎么有两袋？”
　　“给楼上林叔买了袋。”
　　林萌把东西提进厨房：“楼上？不是很多年没住人吗？”
　　“薄叔做了心脏手术，回老家休养。前段时间在医院，家里一般没人，你可能没看见。”
　　说着，林母将水果递给她：“帮我送上去，我理冰箱。”
　　林萌哦了声，提着水果出门上楼。
　　她站在门前，轻敲门，等了会，老人来开门。
　　老人个很高，面色红润，有些虚胖，笑意慈祥：“小林家小姑娘？”
　　“薄爷爷好，”林萌弯起眉眼，递上水果，“这是妈妈给您买的水果。”
　　薄弈不推让，真诚道谢：“谢谢，难为还记得老头子。”
　　林萌乖巧道：“薄爷爷别客气。”
　　“进来坐坐？”薄奕笑道，“我小外孙在家，也在七中。”
　　林萌忙摆手：“不了，薄爷爷。”
　　薄奕面露遗憾，听见开门声，回头见薄许妄出来：“旺旺，过来，小林家小姑娘来了。”
　　林萌有些尴尬，心道，怎么有点像相亲上门？
　　她完全不认识旺旺啊！
　　旺旺这名字也够搞笑……
　　薄奕见薄许妄原地不动，轻嗐：“你这孩子，快过来。”
　　估计男生也尴尬，林萌莫名放松，笑道：“薄爷爷，妈妈叫我送了水果就回去，下回找您玩，拜拜。”
　　说着，挥手，转身小跑下楼。
　　已经不见小姑娘背影，薄许妄还站在原地，薄奕没好气关门：“你干嘛？”
　　薄许妄走向茶几：“渴了。”
　　他事不关己这样，让薄奕好气又好笑：“你信不信我抽你？”
　　薄许妄倒了杯水，转身回房间，轻声：“抽了才信。”
　　“……”
　　薄许妄进门，顿了下，回头：“马上模拟数学考，别敲门。”
　　薄奕吹胡子瞪眼：“信不信我明天给你弄出去！”
　　薄许妄喝了口水，漫不经心哦了声，关门。
　　“……”薄奕睁大眼，双手叉腰，“反了天了。”
　　*
　　天气预报显示今日有雨。
　　林萌望着窗外烈日炎炎，无FUCK可说。
　　林母走出厨房，瞥她：“赶紧麻溜出门。”
　　林萌撒娇：“妈妈，最年轻妈妈，好热……”
　　不及说完，林母打断：“你不说，我不听。”
　　“……”
　　林萌抿唇，吸吸鼻子，眼神可怜望着她。
　　林母不为所动：“撒娇没用，圆润去补习机构。”
　　林萌扁嘴：“你不爱我了。”
　　林母翻白眼：“少点套路，多点真诚。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拉啥屎。”
　　“……能不能别这么恶心？”
　　“及格一回，就不想补课，还差得远。”
　　林萌不服气：“以前三四十，现在及格，我确实挺厉害。”
　　林母严肃问：“你认真的？”
　　林萌一愣。
　　她有点小骄傲，但没觉得厉害。
　　只是达到以前可望不可及的分，难免想放松，而且持续高温，确实累。
　　林母放软声音：“萌萌，如果这是你极限，妈妈不会让你去。”
　　林萌低头，轻嗯了声。
　　林母送她到玄关：“既要玩，也要学习。就怕大家在学，只有你在玩。”
　　顿了顿：“薄叔小外孙学神班的，都在上培训课。”
　　林萌不信：“学神需要补课？”
　　“别怀疑，薄叔亲自问我要的机构号码。”
　　林萌嘟囔：“从没见过喜欢找罪受的人。”
　　林母好笑拍了下她脑袋：“人家这叫努力。”
　　林萌撇嘴，换好鞋出门。
　　“等等，给你一百零花，路上买水喝。”林母摸出手机，给她发红包。
　　林萌忙点头，欣喜笑道：“谢谢妈妈，妈妈最美，世界第一美！”
　　林母忍不住笑：“小滑头。”
　　“嘿嘿，我说的实话。”
　　*
　　薄奕第三回走过次卧门前，终于忍不住敲门。
　　等了会，门开。
　　薄许妄握着门把，准备随时关门：“有事？”
　　“没事不能敲？”薄奕像老顽童，抬手继续，嚷：“我偏要。”
　　薄许妄松开门把，扯了下唇：“您慢慢敲，我去写试卷。”
　　“不行，”薄奕停下，“你去培训班。”
　　薄许妄无奈叹：“外公，培训班对我没用。”
　　“我觉得有用，”薄奕道，“在家写了大半月破题，你不烦，我都烦了，赶紧滚出去。”
　　薄许妄抿唇：“以前一直这……”
　　薄奕打断：“别给我说以前，你在我家，得按我的规矩来。”
　　顿了顿，严肃问：“去不去？”
　　薄许妄迟疑了瞬。
　　薄奕立刻捂心口，皱眉哎哟：“心脏好疼，老头子不行了。”
　　“……”
　　两分钟后。
　　薄许妄站在玄关换鞋。
　　薄奕拿着牛奶面包过来，揪住他书包，拉开拉链往里放：“带着当零食吃。”
　　薄许妄后瞥：“我吃了午饭。”
　　“猫都比你吃得多！”薄奕道，“胃就是这么坏的。”
　　薄许妄张嘴，不及说话，薄奕抓起伞：“伞也带上，天气预报说会阵雨。”
　　随后，薄许妄又被塞了五百零花，被一把推出门。
　　老人红光满面站在门后，笑着对他挥手：“不用早点回来。”
　　话音刚落，门砰的关上。
　　“……”
　　*
　　课间休息，林萌去11楼接水，刚出电梯，耳边响起一道惊雷。
　　她吓了跳，看向窗外，滚滚黑云沉得快坠落地面。
　　林萌接了水，进电梯，给妈妈发消息：带伞没？
　　妈妈秒回：带了。
　　-天气预报说阵雨，你晚点回家，别淋湿了。
　　-嗯，你也是。
　　林萌收起手机，抬头，电梯门缓慢合上。
　　只剩一条缝时，一抹熟悉身影一闪而过。
　　林萌微惊，正想细看，电梯门合拢。
　　她眨眼，很不可思议。
　　薄许妄怎么可能来补习机构？
　　越想越离谱，笑着摇头，出电梯，进教室学习。
　　*
　　薄奕报的英语，向来满分的薄许妄听了两分钟，果断趴下睡觉。
　　他睡得迷糊时，大雨来势汹汹。
　　薄许妄半睁眼，望向窗外雨点，迅速剧烈砸在地面，发出巨大声响。
　　对他而言，这是好天气。
　　薄许妄缓慢立直上半身，双臂放桌面，侧头看雨幕，表情浅得柔和。
　　雨声能掩盖很多声音，听不见，就会有——
　　活着却死掉的痛快|感。
　　不知看了多久，等他回神，人已陆续离开。
　　薄许妄收回视线，面露了丝遗憾，拿出伞，背上书包，出教室。
　　许是大家都走了，又许是雨太大，整层楼很安静。
　　寂静得只剩雨声。
　　薄许妄穿过走廊，看见尽头饮水机前站着个女生，背着白书包，拿着手机，戴着耳机。
　　窗外瓢泼大雨，斜砸在玻窗，噼里啪啦穿透一切，荡出暗沉沉，悠长走廊似无尽深渊。
　　她微仰头望天，表情有些愁。
　　少女皮肤白皙，这片暗色中，成了唯一白调。
　　莫名有些扎眼。
　　薄许妄微眯了下眼，想问她，是不是忘带伞，张嘴瞬间，发现不知道名字。
　　少女看得专注，又戴着耳机，完全没注意他。
　　薄许妄没再喊，直接走过去。
　　余光扫到一抹黑影靠近，林萌下意识侧头，看见薄许妄，惊得往后退了步。
　　手肘撞到饮水机，手一松，手机掉在地面。
　　手机耳机线分离，音乐滚出——
　　Super Idol的笑容
　　都没你的甜
　　八月正午的阳光
　　都没你耀眼
　　热爱105℃的你
　　滴滴清纯的蒸馏水
　　你不知道你有多可爱
　　……

　　晚安~么么啾~
注:萌神听的《热爱105℃的你》，超好听！小可爱们有木有听过！！没听过的快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