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蛊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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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几年前的巴乃，真正的吴邪戴着他三叔的面具时遇见的假吴邪就是张海客，那也是小奥和他第一次见面。而实际上，张海客知道他的时间要比那早的多。
一个无条件信任并依赖于他们的族长张起灵的小孩。这是张海客对小奥最为深刻的印象，并对他有一种奇异的包容。
当他知道这个一开始失忆到连话也不会说的小家伙曾经为了救张起灵几乎死掉的时候，那些因为其奇特体质和各种身世谜团产生的猜疑立刻就变得不重要了。
在张海客眼里，这个由张起灵亲自赋名的少年已经成为了张家的一份子，是一个心智还不够成熟、需要庇护的小辈。而正是因此，张海客对于黑瞎子的所作所为简直恼火，对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下手，这家伙到底还要不要点脸！
不过有个问题就是，大概是因为当初只接触了那么几个人，这个新晋小张在最亲近的族长去守青铜门后，基本只听固定的那几个人的话。而对于作为张家人的张海客，除了第一次见面就揪了眼睫毛外、态度都不冷不淡的。不过这个张海客也能理解，毕竟张家在他眼里的印象大概就是神秘和危险，甚至还让张起灵受重伤什么的……比起没怎么见过的张家人，当然还是张起灵最重要啊。
这一套逻辑梳理下来，有理有据，完全没毛病。张海客根据小奥几年的行为模式，自己完成了思维闭环，觉得这小孩心理问题是真的难搞。
要他信一个人，首先必须要有足够的相处时间去让他记住。
比如说黑瞎子，他是小奥记忆里除了张起灵外相处时间最长的人，也是除张起灵外最依赖的人，小奥早就习惯了和他的相处。这种情况下差不多你想对他做什么都可以。虽然不理解，但是他很乖，并且信任你。
将心比心，张海客承认如果是自己，面对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也会心软。
只是这种心软遇上那双对他时冷清的目光时又醒悟过来，张海客还有闲情在心里感叹，这眼神简直和张起灵如出一辙。只是还有一种难以掩藏的懵懂稚嫩，这是一双真正年幼者的眼。
这也是张海杏第一次正面和他相见，面对面地，能够清晰感受到他身上杂乱的血腥气，与那双天上月光般冷清而明亮的眼睛。
在此之前，她见过他的照片，被抓去跟那霍大小姐逛街，被套了各色各样的漂亮衣裳，眉眼被粉黛涂抹成柔如春水的模样。就算事先知道他的生理性别，看了也得感叹一声，好一个面若桃花的小美人。
连性情直率泼辣如张海杏，也得承认他实在是漂亮。
这种漂亮是介于男女两性之间的、因尚未成熟而朦胧的精致，面容上带着一种年幼而特有的纯真。那一双眼睛清凌凌的透着光，干净得让人觉得对视都像是在玷污。
而他刚从即将坍塌的洞穴逃出来的时候，正巧撞见了张海杏二人，看见旁边的张海客时很明显地愣了一下，一声“吴邪？”虽然音量低，但两个人都是耳聪目明的，自然都听见了。
而张海客顶着吴邪的脸，一时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用吴邪的声音喊了一声：“小奥。”
语气神态，别无二致。
但就是这一喊，瞬间把他从方才的不解中唤醒，眼神一下变得格外冷淡。用一个她认为很恰当的形容，张海杏觉得他一下子就变成了一只拒绝被顺毛的猫，不过显然比猫要厉害了不知道几百倍，总之这会儿张海客明显已经有点后悔这么干了。
他看着小奥的手，已经危险地放在黑金古刀的刀柄上了。虽然知道看着张起灵的面子上，对方不会下死手，但就算只是用刀鞘抽一下，那几十斤的重量和那强悍的力道加起来也是够人喝一壶了。张海客真诚地道歉：“我错了。”
小奥的视线转到没见过的张海杏身上，用一种评估似的眼神打量着，这种仿佛要被看透的感觉让她不太舒服。
张海客介绍了一下：“我妹妹，海杏。”
他指了指后面已经完全昏迷的疤脸，道：“什么事等待会再说，这家伙身上的伤得尽快处理，不然等感染了，在这种地方基本就能直接埋了。”
回到村子里，山上的动静显然已经被村民知晓了，家家户户基本都亮着灯，有人在院子里探头看，村长站在靠近山口的村东口，打着灯等他们从山里出来。
村长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摸约有七八十岁，不过山里人常年劳作，更加显老，实际上可能要年轻一些。他的眼睛已经因时光流逝而混浊，但身上有一种与普通农人截然不同的锐利，说话的口音很重。
“出事了。”他把应该是疑问的话说成肯定句，显然对山上应该发生了什么心知肚明。
“那些人太莽撞了，居然用了炸.药。”张海客啧了一下舌，然后道：“虽然还没塌，但时间应该也不远了。你们趁早收拾一下，搬到别处去。这里已经太危险了。”
村长点了点头，引他们进了一间打扫干净的空房子，又叫人拿来很多草药，送药的是个皮肤黢黑的低矮汉子，神情很奇异地看了他们好几眼，才在村长的嘱咐下出去，不知道吆喝了什么，整个村子都有些响应的动静。
张海客安抚地对眼神很警惕的小奥摆了摆手：“村长算是自己人，这里发生的事，他们不会往外多说半个字。”
他道：“这件事说起来有点话长，不过我想你也有所了解，南越国推崇巫术，在医疗观念上也遵循当地部族的宗教习俗，仰赖巫术和当地土产草药，当时被称作巫医。以及从过去一些出土的杀俘祭神图像上来看，当时还推崇祭祀活动，并且有活人祭祀。王侯墓只是个吸引人的噱头，这里实际上是当年的一个祭祀点，那座山里的飞头獠子就是被这么养出来的。”
根据张海客的解说，那些飞头獠子原身是一种非常奇特又残忍的蛊虫，会吸食人的大脑，把人吃成空壳后自己替代内脏。同时它们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毒素，把人的皮肤逐渐转化成陶瓷一样比较脆的硬质容器，同时也能腐蚀石壁。可以说，它们就像白蚁蛀空木头一样在摧毁这座山，把山变成一座吃人的迷宫，旦无法像白蚁一样迁徙，原因就在于那些蚰蜒。
他们通过一系列研究发现，这种蚰蜒是被特别选育的特殊品种，寿命很短，比较凶猛，对飞头獠子有一种特别的压制能力。蚰蜒大量地分布在这座山的溶洞石隙里，但在山外围几乎看不到踪迹，显然经过难以想象的筛选和控制，才能让这种只有神经节的节肢动物严格遵守这种几乎违反生物繁衍本能的刻板行为。
他们用了很多办法才取得了当年上一任村长的信任，得知了一些被掩藏了很多年的秘密，不过因为时间的流逝，部分细节已经不可考据。
据说飞头獠子在吃掉人脑后，能够表达出一些死者的记忆反应，但是因为寄生的主体只有头部，所以不能发声，只能改变面部表情。在几十年前，偶尔还会有飞头獠子出来害人和家畜的事迹，村民只能用火点燃草药来驱逐，把被寄生的人和家畜尽快火化，但在某一年，有一个人改变了这种情况。
那是一个放在当时简直会被当成神仙或妖怪的男性，面孔有一种神异的俊美，身高在一群平均看看一米七的村民里像是巨人一样。这个男人很年轻，但头发却是雪一样的白。
他进到山里，待了将近一年，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早晨离开，从那以后再也没有飞头獠子出来害人。不过他在临走的时候，叮嘱当时的村长，飞头獠子还在里面，只要不靠近那里，等到百年后山体自然崩塌的时候，一切就结束了。
那个人极其神秘，就连张家人这么多年来，也没有弄清楚他所谓的结束到底是指什么，而在他消失的二十多年后，有一批人盯上了与他有关的人和事。
“实际上，那些德国人只是一个项目中很小的执行团体，这点人员损失在达成目的面前对于注重利益最大化的外国人眼里根本算不了什么。”张海客说到这的时候忍不住皱眉，然后才继续道：“现在我们开始怀疑这个项目的真正目的，其实是销毁与‘Herr O’，也就是那个奥先生的线索有关的事物，包括人。”
张海杏吃了一惊：“怪不得这种地方他们就敢用炸.药，但是那些老外难不成是疯了，就这么心甘情愿地跟着一起死？滑坡的时候他们可一个跑的比一个快。”虽然一个都没跑掉就是了。
“对，这就是我觉得最蹊跷的地方。”张海客继续说：“他们大可以远程爆破，却不知道为什么非常自信地待在并不远的距离，然后集体被山体滑坡卷走。难道上面的人故意让他们去送死？但是这很没必要。所以目前我只能认为，在那批德国人的队伍里还有另一个势力插手，借用这种难以发现证据的方式把德国人的队伍铲除。”
他看着一直在沉默的小奥，道：“不管怎么说，你现在都很危险，他们已经开始了行动。这不是个人武力就能解决的事。”
作者有话说
第188章 蛊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