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震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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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让气氛突兀地又陷入一片沉寂。
“不可能吧。”疤脸干巴巴的说：“这他娘的是溶洞，搞不好这一整片山体都会塌下来，那些鬼佬就算有什么图谋，也不至于冒这种险。”
万一炸塌了，别说溶洞里面的东西和人，连外面驻扎的那些老外都得被埋了。
汪隶笑了笑，他嘴角下的那颗痣长的恰到好处，是很招小姑娘喜欢的模样，不过这会儿没人买他的账。“但实际上，我们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不会那么做。”这是实话。
小奥很干脆的说：“先休息。我会去里面找线索。你们随意。”
疤脸立刻就道：“张爷，我跟着您。”
“我也一起。”汪隶道：“毕竟你们也需要确保我不惹出其他麻烦不是吗。”
小奥没再说话，他掏出一块压缩饼干，很快就吃完，然后又喝了一点水，看了看手机，没有信号，时间已经是夜里十点多。暂且不说他自己，汪隶经过训练，精力充沛，而疤脸因为之前的神经紧绷，这会儿是一点也不困。于是休整片刻后，三个人就开始寻找出去的办法。
在这种地方，幻觉是个很麻烦的事。汪隶和疤脸身上都有被飞头獠子抓伤的地方，虽然已经处理过，但毒素已经渗进去，影响大脑的判断。
在他们看来是拐角的地方，实际上可能是石壁，也可能是已经陶瓷化的飞头獠子的栖息处，如果不设防地走过去，轻则撞的头晕眼花，重则被惊醒的飞头獠子攻击然后寄生。
汪隶意识到，这种毒素产生的幻觉单看其实不严重，但在这里和飞头獠子相互影响配合，环环相扣，不了解里面情况时贸然闯入只会全军覆没，给飞头獠子送菜。
他们只能苦中作乐，三个人里身手最强的那个没有受到干扰，还有不小的希望能活着出去。
不过那个巨大人头依旧是个沉甸甸的石头，谁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又依借着什么原理行动。如果被堵在死路里，就算是神仙也难逃。
然而，两个体质上的普通人都想不到，这里在小奥的视角来看又是什么模样。
——要杀吗？
他短暂地思索了一瞬，已经有了新的主意。
汪隶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决定，他微皱着眉，在一片冷寂中莫名地脊背发凉。
不知从何开始，耳边响起了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似乎在黑暗的某个角落里有某种多足虫类爬过，但闻声去看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汪隶怀疑是不是毒素已经干扰到了自己的听觉系统，毕竟敏锐如哑巴张对此毫无察觉，只能是声音源于自己的大脑。
疤脸也是这么想的，却不知道事实完全相反。
在石缝中，洞壁上挂着一只只体长约五厘米、仅有筷子粗细的蚰蜒，身上的花纹与周边的碎石几乎完全一致。
蚰蜒细长的足以一种奇妙的韵律划动，如潮水般从溶洞的各个缝隙中钻出，并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跟随着他们，或者说，仅仅是跟随着他。
而在毒素导致的幻觉掩盖下，除小奥外的另两人哪怕多次回头，也无法发觉这令人毛骨悚然的情景。
“嗯……？”
小奥停下脚步，皱着眉回头，目光越过疑惑的疤脸和汪隶看向骤然混乱起来的蚰蜒群，脸色瞬间变黑，“他们炸石壁了！”
他们离开石壁不过两三个小时，震动只隔了一两秒就传过来，一下子，原本挂在头顶的蚰蜒噼里啪啦如下雨般落下来。而疤脸和汪隶都还因为毒素干扰看不见这些它们，身上骤然落了一堆扭动的东西，条件反射地伸手一抓，诡异的触感立刻让两个人脸都绿了。
“卧槽！这TM都是些什么东西！”
疤脸实在忍不住了，一边甩手一边大叫，想要脱掉衣服甩开那些已经往衣服里爬的蚰蜒，脚下已经沾满了被他踩碎的蚰蜒碎尸。
“是虫！”汪隶已经从那细长的手感中大概猜测到了这是什么，他猛地摆头，甩掉想要往耳朵里爬的东西，但下一刻，更加剧烈的震动轰然而至，他脚下一个踉跄，几乎摔倒。
就是这个瞬间，一只手以不容反抗的速度和力道攥住他的衣领，然后骤然开始向前狂奔。两个加起来有三百斤的男人，被看起来纤细如少年的哑巴张拽着像放风筝一样拖行，汪隶一时不察，膝盖狠狠地磕在地上，然后小腿拖在地上、如在刀板上划过，不过几秒就被碎石割得鲜血淋漓。
他的表情狰狞起来，但情急之下也来不及怀疑这人是不是故意的。身后是连绵不断极其危险的崩裂声，和旁边疤脸扭曲的哀嚎混在一起，刀一样钻进脑子里，搅乱人的思维。
就算拽着两个人，小奥跑起来依旧速度极快，可溶洞里发生震动实在是让人无处可逃，惶然间让人以为整座山都要崩塌，更何况这还是被人为引起的状况。
原本还在外面观望的人也不由得骂起来：“这TM哪是救人，毁尸灭迹还差不多！”
里面的溶洞四通八达，这一炸几乎整座山都在悲鸣，张海杏拿着夜视望远镜看，原本的洞口已经被滚落的碎石和泥块堵死，滑坡一路冲塌了不远处德国人驻扎的营地，连带着那些来不及逃远的人一起卷进去，瞬息间就成为了他们自作自受的坟包。
她暴躁地跺了一下脚，恨不得是踩在下决定搞爆破的那人脸上，但现在那些人现在都成了土里一根不会发芽的种子，说不定都让石头砸碎了，很难再刨出来。只好忍了怒气看向旁边的男人：“现在怎么办？”
男人有一张极其熟悉的脸，但神情又十分不同，此刻脸色也很不好看。他是真没想到这队德国人居然这么莽，说好的刻在骨子里的认真严谨呢？就这么炸了？
他仔细观察山体，好在大体上来看，山型没有发生大规模的塌陷，如果里面的人在山体内部，那么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不过这种溶洞四通八达，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什么情况。
“得进山看看别的洞口怎么样。”他皱着眉说：“如果其他出口也被震塌，那就只能说天命至此，谁也救不了了。”
早在十几年前，他们就已经摸清了这座山里究竟有什么东西。那些飞头獠子不仅会寄宿人体，同时也会让被吃空的皮囊产生一种奇异的变化，最终会像浮雕壁画一样镶嵌在墙体上。就这么一年一年地累积下去，原本的山体就会被腐蚀出交错复杂的溶洞，到了某一个临界值时，这座山就会变成一个空壳，以自然现象的方式将里面的秘密全部掩埋。
然而预计中应该在几十年后才会随着某次地震坍塌的山体这会儿被德国人的一个定点爆破搞出了岔子，说不准已经把他们此行顺带的目标人物给炸成了一团碎肉，就算是面瘫这会儿也都给气笑了。
这座山体迷宫里一共有五个正式出口，分布的十分零散，再加上植被的掩盖，就算知道大概地点想要找到也得费些功夫。
五个出口里三个都受到了爆破和山体滑坡的影响，被滚落的碎石掩埋住，不过好在问题不严重，对于会缩骨的人来说，一拧身子就能钻过去。
不过在这种说不定什么时候会不会发生二次滑坡的情况下，他们不可能深入进去搜查。张海杏想点根烟，不过摸了摸衣兜，也没翻出来什么，她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把烟都抽完的，于是很自然地把手伸到旁边男人的兜里，摸索一下掏出半包黄鹤楼。
噌。她点上火，尼古丁在肺部环绕一圈，变成飘渺的白烟散出去，混在空气中，手指顺势点了点，抖掉一点烟灰。
行云流水地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张海杏把那半包烟揣进自己兜里。
男人看她一眼：“又顺我的烟，你就不能少抽点。”
张海杏呼了口烟，道：“不就是拿你半包烟，小气个什么劲，等出去了还你不行了。”
男人有点无奈的笑了笑，他的脸做出这种表情，给人一种很温润的感觉。但是张海杏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说你别这样笑，看起来挺讨打。
“你看谁不讨打？”男人闻言顿了顿，叹了口气道：“这都多少年了，怎么还这么暴力。”
张海杏嗤笑一声，两根手指夹着烟，把滤嘴凑到嘴边又抽了一口。
冷如流水的月光明晃晃地映着地上的一切，透过稀疏的树影，照着张海杏凹凸有致的身材和一张明艳的面孔，也照着旁边的一张本应该停留在杭州的人脸。
那是吴邪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187章 震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