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的猎户赘婿》花若锦

77、第七十七章

　　冯书禹脸色铁青，唇不受控制地抖动着。

　　霍云铮却不打算这样放过他：“你说是遵从内心所欲，还是戒慎戒惧？”

　　冯书禹答不上来，赵凤珍满脸得意地看着他，在她眼里，儿子是无所不能的，怎么可能答不上来？她就等着儿子打霍云铮的脸，脸上的表情愈发得意。

　　霍云铮又伸手拿起一张冯书禹写得字，字迹虚浮，下笔潦草，一看就没有刻苦练过。还有那些书，都是新的，连翻看的痕迹都没有。指望这样的人考秀才？无异于天上掉馅饼。

　　冯书禹见他还要再看，生怕自己的秘密被人发现，急忙将桌上的东西往怀中一抱：“云铮头一次来，书房狭小，不如出去说话。溪哥儿，中午你多做几道菜，我与云铮多喝几杯。”

　　说着，半推半赶得将霍云铮带出书房。

　　霍云铮该看到的都看到了，也无意再在这里待着，便顺了冯书禹的意，出去了。

　　出去后也没闲着，在房前屋后看了一圈，收拾得倒是挺规整，谁收拾的却不好说了。

　　余小溪和夏哥儿去做饭，今个夏哥儿倒是挺高兴。他在这个家里处境也不怎么好，只能说凭着一张嘴比余小溪强一些。之前他为了少挨打受骂，没少找拉踩余小溪，自从余小溪雇他照看宁哥儿以后，他和余小溪的关系也有所缓和。

　　夏哥儿小声说道：“你那个弟弟真有两下子啊，我还是头一次瞧见他们在别人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余小溪知道霍云铮是在给他撑腰的，他那样聪明的一个人，一定是看出什么来了。余小溪心中感激，又不免生出几分希望。

　　赵凤珍突然从外面走进来，盯着两人手底下的菜看。

　　余小溪不自然地将手一缩：“娘，今天咱们都做什么？”

　　在这个家里，赵凤珍就是无上的权威，余小溪有心想多做几道菜，又实在怕了赵凤珍。

　　赵凤珍仔细看了一眼吉如意拿来的东西，挺大方，跟余小溪过年时从娘家拿回来的差不多。可赵凤珍并不满意，她都看到吉如意的烧烤摊生意很好了，却只拿了这么点儿东西。真抠！赵凤珍暗骂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打个茄酱，再拌个胡瓜。”家里没有肉，吉如意带来的那些肉她可舍不得做，等晚上只有他们一家人时再做。

　　余小溪仗着胆子问：“会不会太少了？”

　　“不少了，两道菜呢。”平时他们家可都吃一道。

　　余小溪没再说什么，低声答应着，赵凤珍推门出去了，恰好吉如意推门进来问需不需要帮忙，余小溪说不用。

　　夏哥儿忙过来，笑道：“大嫂，厨房这里由我来做饭就好了。意哥儿和云铮难得过来一趟，你就陪他们说说话。”

　　夏哥儿的想法很简单，吉如意他们有银子还大方，这次伺候好了，下次他们好再拿东西来啊。

　　余小溪被夏哥儿推出了厨房，他看了一眼：“云铮呢？”

　　“他与哥夫说话呢，”吉如意笑笑，“我听着无聊，便来找你了。”

　　余小溪很喜欢和吉如意在一块，虽然并不熟悉，但就是待着舒服。

　　宁哥儿抱着余小溪的大腿，眨着大眼睛拘谨地看着吉如意。

　　吉如意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块糖，蹲下来塞进了宁哥儿手里。宁哥儿不要，一个劲地往后躲，还用眼睛去看余小溪。看样子，宁哥儿被余小溪教得很好。

　　吉如意把糖给了余小溪，余小溪接过后又给了宁哥儿，宁哥儿这才将糖拿了，奶声奶气地说了声谢谢。

　　吉如意爱怜地在宁哥儿头上摸了摸，余小溪把他们让进了房里。农户人家，不像大户人家规矩那么多，屋里不能进。尤其是冬天的时候，很多人家为了省柴火，堂屋里连火墙都没有，家里来客人了，直接进屋里。

　　还有很多人家，连堂屋都没有。

　　房间和外面收拾得一样干净，吉如意坐在凳子上，从胸前掏出一个油纸包来，打开一看，竟是好几种糖！不是白糖，是给老人孩子当作零嘴吃的那种。

　　吉如意俏皮一笑：“我只买了这么多，都留给宁哥儿吃。”

　　所以刚才并没有拿出来，免得被赵凤珍给吃了。

　　余小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一个劲地说谢谢。

　　吉如意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是云铮的大哥，就是我的大哥。给大哥买些东西，还算得了什么？”

　　“之前的日子确实不太好过，宁哥儿连吃个鸡蛋都难得，”余小溪也与吉如意说着掏心窝子的话，“自从我摆摊卖了麻花以后，手里有了银子，经常会买东西给宁哥儿吃。”

　　之前他能带着宁哥儿摆摊，想吃什么直接就买了。但后来赵凤珍不让她再带着宁哥儿出去，他再往出来买东西跟做贼一样。太有味道的东西不敢买，生怕被闻到味。

　　“大哥，你和我说实话，你卖麻花赚得银子都归谁了？”吉如意看到赵凤珍那个样子，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忌惮霍秀兰，好好对待余小溪。

　　“我卖麻花的事，家里谁都不知道。”余小溪来往张望了几眼，压低声音说道，“相公说读书人的家里不能做生意，会丢了面子的。”

　　吉如意不赞同这话：“凭自己的劳动赚钱，不偷不抢的，怎么会丢面子？要说家里有钱也就罢了，没钱面子能当饭吃吗？”

　　余小溪也是这么想的，但他没有法子说服冯书禹。

　　“赚的钱我拿出了一半，只说是我娘给的，”余小溪又继续说道，“剩下的那一半，我想等着来年相公考秀才时，我再拿出来。”

　　吉如意叹了口气：“大哥，你在这个家一定受了很多的委屈。”

　　一句话，使余小溪鼻头发酸，差点儿落下泪来。

　　午饭做好了，赵凤珍看着桌上的四道菜，脸色阴沉得可怕。

　　余小溪小心翼翼地看了赵凤珍一眼，给吉如意盛饭。

　　他自作主张把烧鸡端了上来，还做了一道炒肉片。

　　霍云铮毫不客气地拿起碗，夹了一口茄瓜酱放在嘴里。寡淡无味，少油少盐的，不太好吃。他没说什么，将茄瓜酱咽下。

　　又去夹那到炒肉片，滋味不错，看得出舍得放油盐了。

　　霍云铮察言观色，当即明白那两道肉菜本不该出现在桌上的。按照赵凤珍的意思，那道拌胡瓜是道凉菜，不用放油，还省了油呢。家里来客人就做这种菜，可想而知平时吃的有多差。

　　霍秀兰家吃得还算可以，霍云铮心里不太好受，余小溪嫁人以后，吃的还没有在家里好。赵凤珍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他与冯书禹聊了一会儿天，发现此人心高气傲，自命不凡，又没有真正的学识，想来秀才与他无缘。

　　这样的人家还不如不嫁！

　　赵凤珍见霍云铮去夹肉，忙狠狠地加了一筷子放在自己碗里，又给冯书禹加了一筷子。催促着冯书禹快吃，冯虎生怕自己夹晚了肉没了，也去盘子里夹。赵凤珍又去夹，夏哥儿也想去夹，被赵凤珍用筷子打了回去，没几筷子，就将盘子里的肉夹得干干净净。

　　余小溪坐立难安，脸上火辣辣的。他忙用筷子去夹烧鸡，找到了里面的鸡腿，给了吉如意。

　　赵凤珍夹完了那盘肉，再去夹烧鸡时晚了一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鸡腿落入了吉如意碗中。

　　夏哥儿这次手疾眼快，将另一只鸡腿夹走了，赶紧放在嘴里咬了几口。

　　气得赵凤珍想要上手揍他，又看到吉如意把他的鸡腿给了宁哥儿，伸手就要去抢宁哥儿的。

　　“啪”的一声，霍云铮重重地把筷子放在桌子。

　　吓了赵凤珍一跳，她扭过头去，刚想发作。就见霍云铮沉着一张脸着实可怕，竟让她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霍云铮似笑非笑：“伯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冯书禹觉得很丢脸，狠狠地瞪了一眼赵凤珍。

　　赵凤珍却不觉得有什么，本来这些肉她就不同意端上来，都是那个贱人自作主张。这些都是肉，不抢等着都被别人吃光了？傻子才不抢呢。

　　赵凤珍不以为意，看着那盘烧鸡：“那不是还有吗？”

　　霍云铮转头看向冯书禹：“哦？哥夫也是这样认为的？”

　　冯书禹的脸色比锅底灰都黑，他挤出来一个比哭都难看的笑脸：“我娘他们是在开玩笑，她这个人就爱开玩笑。”

　　赵凤珍瞧见大儿子又瞪了她一眼，才觉得自己可能是做错了事。也干巴巴地挤出一抹笑来：“我们家银子花得比旁人家多。”言外之意，就没有了太多银子去买别的东西，所以他们才会这样的。

　　“哥夫师从何处？一年读书要花多少银子？”霍云铮看向冯书禹。

　　冯书禹擦擦额头上的冷汗：“我就自己在家读，买书本费银子。”

　　余小溪在一旁说道：“相公说去书院读书费银子，所以就在家里读。”

　　霍云铮点点头：“我听大姑说，你们成亲这两年，不算大哥的陪嫁，她前前后后又拿了将近三十两银子。这些银子，连饭桌上偶尔吃顿肉都不能吗？哥夫读的这个书，未免也太费银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