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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七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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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梁小华家里离开后,吉如意等人回到自己家。
“上进,你走的时候没收拾门口吗?怎么好像堆着了许多东西?”
夜色朦胧,姜临只能隐约瞧见有一堆黑色阴影,瞧不清是什么东西。
“哪能啊,走的时候我都收拾得可干净了。咱们走的时候也没瞧见这些东西啊,”吉上进微眯着眼睛,想看得更仔细些,“生哥儿那孩子做事一向靠谱,也不能是他放的。”
他们去麦丰村时,怕家里那些张嘴的饿着,便又顾了生哥儿他们一天。
霍云铮眼神好,扫了一眼道:“好像是些蔬菜和肉。”
吉如意顿悟了:“别不是有人给咱们送得礼吧?”
村里人都知道他们家菜馆的人手没招够,村民们来给他们送礼,想让自家人去干。
果然猜得没错,等到了家门口,就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依靠在门口睡着了。听到动静后,迷茫地睁开眼,有片刻地愣神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她忙从地上坐起来,手里拿着个篮筐,里面是几颗白菜。
“五哥,五嫂,你们回来了?”女人有些手足无措。
吉如意认得她,她叫马翠云,和吉上进他们是一辈子的,在村里遇到了,他会叫她一句婶子。
姜临走上前,疑道:“翠云,这么晚了,到我家门口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马翠云手无意识地捏捏手里的篮筐,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将篮筐往姜临身上一推,“婶子,我拿了点儿东西你们收着。你们家不是还缺两个伙计吗?你看看石头……”
石头是她儿子,早已过了娶亲的年纪,但家里穷得厉害,没人嫁给他。
这种事情由姜临去应对就好了,吉如意他们进了家门。吉上进去看看他的那些鸡鸭猪狗,吉如意去烧炕烧水,霍云铮去霍秀兰家还牛。
不多时,姜临就进来了。
吉如意从火光中抬起头来,姜临轻轻叹了口气:“我拒绝了,但凡石头那孩子是个机灵的也就算了,可他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怎么能行?咱们是开门做生意的,又不是做善堂的。”
吉如意往灶坑里填了一把火:“门口的那些东西明天咱们都还回去。”
姜临点点头:“我明天都问问是谁送来的。”
霍云铮回来以后,吉如意又将事情说了一遍,又问他什么时候上山,他好给他准备一些干粮。
霍云铮沉吟片刻道:“后日吧,明日你随我去大哥家看看。”
早在余小溪找他们借钱卖麻花时,霍云铮就说去他家看看,趁着秋收前正好去。
吉如意没什么意见,他也挺想知道余小溪在家里过得怎么样的。
于是,第二天俩人到平安镇买了几样东西,去往余小溪家的村子。
二人头一次来,谁都不知道哪户是,恰好街上有几个在一起聊天的村民,便问了他们。
等他们走后,那群村民很快将话题转移到了他们身上。
“这俩人是冯家的亲戚?没见过啊。”
“八成是冯家老大在外面念书认识的人。”
“瞅着不像,虽然长得倒挺好。但你们看穿的,跟咱们的一样,冯家老大可是穿长衫的。”
“这倒是,哎,你们说能不能是溪哥儿那边的亲戚?”
“我看咱们也别在这猜了,跟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按照村民的指点,吉如意很快就看到了余小溪家,只是还没等到近前,就听到一阵怒骂。
赵凤珍的嗓子离着老远都听得清清楚楚:“你眼睛炖菜时掉锅里了?油多放了半勺没瞧见?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败家子,我的命可真苦啊。”
里面似乎有人说了句什么,听不清。只听赵凤珍比刚才更气了,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吉如意心一沉,不知她是在骂谁,可无论是骂谁,也太过了。
霍云铮按捺住脾气,走到大门口敲敲门:“请问,这是余小溪家吗?”
他直到说到第二遍时,骂得正起劲的赵凤珍才注意到门外的动静。
“谁啊?糟瘟的找什么余小溪家,这是我冯家!”
赵凤珍怒气冲冲地过来,打的是想要再打一架的主意的。当看到吉如意时,猛地止住脚步。
她可记得,这个小哥儿在镇上卖烧烤卖得好,听说还赁了个铺子呢。
赵凤珍忙挤出一抹笑来,刚才的面目狰狞还没有全都消散,脸上出现的这抹笑,别提多别扭多难看了。
“这不是小霍吗?”赵凤珍做出一副热情的样子,又回头去喊,“溪哥儿,快来瞧是谁来了?”
昨天晚上冯书禹说菜不好吃,今早余小溪做菜时,就偷偷多放了半勺油。不是炒菜的勺子,是喝粥的小勺子。没想到被赵凤珍抓了个正着,从早上开始骂,一直骂到现在,连词都没重复。
余小溪都被骂得麻木了,只把宁哥儿搂在怀里,不去听赵凤珍的谩骂,在心里盘算着秋收以后他该找什么借口出去摆麻花摊。
他的麻花生意很好,他不想放弃这个赚钱的营生,他也十分享受这种赚钱的感觉。
听到赵凤珍叫他,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夏哥儿过来提醒他,说他家里来人了。他这才直起身子,往大门口那看,顿时又惊又喜。
“意哥儿,云铮,你们怎么来了!”余小溪抱起宁哥儿迎了过去。
吉如意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笑道:“云铮说他来这里以后,一直没来瞧过你。再过几天就要秋收了,赶着现在没事情就过来看看你。”
余小溪将视线落到了吉如意手里的东西上:“来就来了,怎么拿了这么多东西。”
赵凤珍给夏哥儿使了个眼色,夏哥儿忙将东西接了过去。
又是肉又是糖的,可够他们家吃一阵子了。
怎么这么香?夏哥儿使劲努努鼻子,仔细一看,还有只烧鸡!
“快进屋里,”赵凤珍看到了那些东西,笑得眼睛只剩条缝,“别在外面站着了。”
霍云铮没动,面沉似水:“你刚才是在骂谁?”
赵凤珍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个,当下笑容僵在了脸上,看到了正放好东西从屋里出来的夏哥儿:“我在骂夏哥儿,他做错了事。”
霍云铮冷声道:“最好是这样,要是让我知道,你敢这么对我大哥。”
霍云铮一眼瞧见了放在房檐下的一根小孩手臂粗细的木头,不知道干什么用的。
他走过去,将木头拿起,只听“咔嚓”一声,顷刻间木头断成了两截。
吓得赵凤珍连连后退了几步,差点儿摔倒在地。
大门口聚了很多人,看得这群人眼珠子差点儿从眼眶里出来,顿时交头接耳的。
那么粗的木头,一下子就给掰断了?乖乖,这得多大的力气!
余小溪总共也没见过霍云铮几次,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没想到竟有这么大的力气,猎户都这么大的力气吗?
霍云铮将断了两截的木头一扔,脸上挂着笑意:“哥夫呢?没在家吗?我可带了好酒来,就想着和哥夫一醉方休。”
“在呢,在呢,在书房里呢,”赵凤珍吓傻了眼,稳稳心神,“虎子,快喊你哥过来。”
“不了,我们进去瞧瞧。”
说着,霍云铮像在自己家一样,率先进了屋。吉如意朝着余小溪点点头,与他一道跟在后面。
冯书禹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但他懒得起身,也不屑起身。
霍云铮的事他都知道,他最是看不起他。哪有好男儿上赶着去当上门婿的?更何况还是个哥儿。
冯书禹拿起书装模作样地读着,听到敲门声后,不情不愿地道:“不是告诉你们了吗?没事别来找我,耽误了我考秀才,你们赔得起吗?”
“哥夫在读什么书啊?”霍云铮长腿一迈,越过门槛走了进来。
在看到冯书禹的第一眼,霍云铮就不喜欢此人,此人绝非良配。可他与余小溪连孩子都生了,希望经过他的一番敲打,他能好好待余小溪。
冯书禹将脸从书上移开,终于舍得看向霍云铮。一看,愣住了。他原以为霍云铮是个猎户,必定是五大三粗的,没想到却是这种模样。如果换身长衫,只怕比他更像是读书人。
心中顿时不太痛快,他也说不清这不痛快是从哪来的。
再移开目光往后一看,见余小溪旁边跟着一貌美小哥儿。
这小哥儿长得柳花巷里的那些姐儿都好看,他最瞧不上哥儿,出去寻欢作乐也不找哥儿。自打余小溪怀孕后,他更是搬到了书房睡。可如果是这个哥儿,他是愿意的。
几息之间,冯书禹想明白了这个哥儿是谁后,再看霍云铮愈发不舒服。
“在看《中庸》,”冯书禹一脸的不屑,“说了你也不懂,不如咱们聊聊今年的庄稼?”
霍云铮一步一步走过去,不知为何,冯书禹感觉到了满满的压迫感。在霍云铮将手伸向他时,他下意识地一躲。
“‘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霍云铮看着书上的书,念书声来,又将眼睛从书上移开,看向冯书禹,“哥夫觉得,‘率性之谓道’中的‘性’是谓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