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刑侦笔记》世间的酒

7、第七章

　　蓝创科研所在香樟路中段，占地很大，里面到处种着绿植，小李从北边一座白色欧式建筑里面走出来，把江川枫他们带去十二层的某个房间。
　　小李想去倒水，被江川枫叫住了“别忙了，你叫李媛？”，小李点点头，江川枫说“我们这次来是就费文涵一案，再找你了解点情况。”

　　小李很爽朗“您问吧警官，所有我知道的，保证坦诚交代，”
　　“好”，江川枫笑笑“费文涵的工作具体是哪方面的？”
　　“抗癌药物研究，主要针对宫颈这一块儿，前一段，由费姐负责的一个医疗项目H3804，昨天已经正式通过国家审批”，李媛低低头“可惜她看不到了。”

　　“确实很遗憾”，江川枫交握起双手问李媛“你和费文涵关系怎么样，除了工作联络多吗？”
　　李媛毫不迟疑的说“我们私下是很好的朋友。”
　　“那费文涵有没有跟你提及过她家里的事？”
　　李媛想了想“她常常提及她的两个女儿。”
　　“那她先生呢？”
　　“从来没提过。”

　　江川枫停顿了片刻“费文涵平时就和保姆一起住吗？她们关系如何？”
　　“她们应该——，不错吧，费姐这人特别温和，跟谁都处的来”

　　江川枫换了个坐姿“你再想想，费文涵有没有跟你提过一两句她家保姆的事儿，什么都行。”
　　李媛翻着眼睛想了半天“好像是有一次，费姐说她家保姆老把儿子往家里带，她有点不太高兴。”
　　“那费文涵有没有因为这事儿跟保姆起过争执？”
　　李媛摇头“这倒没有，记得我还跟她建议说，如果觉得保姆不满意直接换掉就行了。”
　　“费文涵后来怎么做的？”
　　李媛皱皱眉“她没换，说处了那么多年了，习惯了，只是告诫了那个保姆几句。”
　　江川枫站起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三四个月之前吧。”

　　“还有个事儿，小李”，江川枫摸了下下巴“你说过费文涵在3.17号的晚上给你打过电话，是因为什么？”
　　“费姐说她有东西落办公室了，让我过来帮忙开个门？”
　　江川枫蹙眉“为什么找你开门。”
　　“她的IC卡不知放哪儿了，我们同事之间经常这样做的”，小李挠挠头“进这座大楼太麻烦。”
　　江川枫点点头“那3.18号早上呢？”
　　“费姐说让我把GCO26的材料放她办公桌上？”
　　江川枫问“什么材料？”
　　“嗐”，李媛撩了下头发“就是一种抗病毒的新型药物。”

　　“哦”，江川枫盯着李媛“小李，现在请你仔细回忆一下，费文涵给你打这两个电话的过程中，或者她3.17号的那天晚上，你见她的时候，她有没有什么异常？”
　　李媛刚想开口，江川枫抬手打断她“你认真想想，那两个时间段，费文涵的神态，衣着，头发等等等等的每一个微小方面的异常，有没有？有的话告诉我们！”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李媛喃喃道“我想起来了。”
　　江川枫靠近她两步，气势有点迫人，李媛仰着头看他“费姐3.17号那天晚上来单位，戴了一副墨镜，她平时从来都不戴的，当时，我还跟她开玩笑问她，为什么大晚上的装酷，她说她眼睛有点难受。”

　　江川枫吁了口气“费文涵的办公室在哪儿，我们可以看一下吗？”，李媛说了声好，转身带他们出去。

　　费文涵的办公室在走廊西段，与这边隔了三四间，江川枫一行人站在门口，并没有往里进，有一缕光斑透过南窗投到脚下，江川枫双手搭在胯上，盯着那一小块光问李媛“自3.18之后，有没有人进过这间屋子。”
　　李媛慌忙摇头“没有”
　　江川枫再问她“真的没有？”
　　“没人敢进，再说前些天，领导跟我下过命令，说你们警察局的人跟他打过招呼了，费姐的办公室不让人随便进。”

　　江川枫侧过身，正对着李媛“谢谢你了小李，现在还得烦请你带我们去调一下监控，另外，如果这个案子中我们有任何的疑点，可能还会找你，你要是想到什么，也可以随时打我电话。”

　　李媛带着她们朝电梯那边走，她小心问江川枫“那个，江队，费姐的案子不是判了吗？又有新情况了？”
　　江川枫温和的朝她笑笑“抱歉，这个我不便透露”

　　走出蓝创科研，江川枫吩咐卓云生“你带两个人去调取李昌瑞跟韩宴近三个月以来的所有通话记录。”，他看一眼表“下午四点钟，尽量回到局里。”

　　江川枫回到警局正赶上饭点儿，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和手，然后坐电梯到食堂，可能前一段儿卓云生他们去陈延年那儿吵得起作用了，这段时间食堂的饭菜特别好，色香味俱全的。

　　江川枫打了份酸菜鱼和炒山药片，转身找地方坐，余光里赫然出现陶夭的身影，没穿警服，只一身素朴的条纹开衫和黑裤子，他笑笑，端着餐盘过去。
　　“嗨——”，江川枫把碗碟往桌上摆，陶夭正低头啃鸡翅吃的满嘴都是汁，见到江川枫她怔了一下，然后咧嘴笑“回来了，江队，咦，你不吃饭？”

　　“哦”，江川枫咬口萝卜丝饼“北方人爱吃面食”，他舀一勺酸菜鱼汤送到嘴里，眯了眯眼睛，很美味的样子，陶夭眼巴巴的瞅那碗鱼“很好吃吗？”
　　“呃，还行”，见陶夭一脸的垂涎，江川枫把鱼朝她那边推推“吃吧。”，陶夭不好意思的举起勺子，在他面前晃晃“我没用过，就尝一口，好吃的话下次我也打，我老是怕辣。”

　　她尝完还砸嘴，像上次品大麦茶的味道一样，小女孩似的，江川枫忍不住笑出了声“怎么样？”
　　“不错”，陶夭放下勺子。
　　“没事，你吃啊”
　　“我饱——”，陶夭突然绷紧自己并深深埋下头，然后用脚戳一下江川枫“别出声。”

　　怎么搞得跟演谍战片一样，江川枫纳闷的往周围一看，这下明白了，门口杵着个一身潮范儿的年轻小伙子，头发用发油打得老高，怀里抱着红玫瑰，手里还拎着一盒甜点。
　　“夭夭”小伙子四处看着往里面走，陶夭的脸就差贴桌子上了。

　　“夭夭你在哪儿呢？”
　　不远处有人吹了声口哨“叶兄，睁开你明亮的大眼睛，往东边那旮旯看。”

　　江川枫转头看着来人，这或许就是那天他带陶夭去开会，问卓云生要陶夭电话的那个，正想着，叶凡森已经走到跟前，周围的人兴致勃勃的往这儿看，陶夭能感到他们的目光，一张脸涨得通红。

　　江川枫待在那儿，走也不是，站也不是的，特别尴尬，他无比后悔自己没事找事的跑这边来坐。这时陶夭霍地一声起来，用眼神刮了一下叶凡森，咬牙切齿的说“出来”，江川枫拽她一下，抽出两张餐巾纸递过去，也不看她只低着头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嘴巴

　　下午四点多一点，卓云生和谢远回到警局，刑侦大队的人去405，江川枫让卓云生把从蓝创科研调取的监控投到屏幕上。
　　画面显示，那天晚上费文涵穿一身浅灰色的职业套裙，没背包，散着头发，确实戴墨镜，她走到办公楼前，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电话。
　　整个过程持续不到一刻钟，一会儿，李媛来了，开门后，两人说笑着一起进去。

　　江川枫反反复复的看了不下二十遍，然后他让卓云生把京都丽景费文涵出入电梯的监控打开，看了半个钟头。

　　最后他又让卓云生切回到蓝创科研。

　　江川枫的手指有点发抖，他下意识的去摸烟，拿出来却没有点，而是起身狠狠捶了下桌子，众人不解的看他，江川枫指着3.17号蓝创科研里的费文涵说“我百分之百可以确定，这个女人是假的。”

　　他叼上烟往门外走“我先去抽一根，你们仔细看。”

　　一颗烟的时间后，江川枫回到405，站在屏幕前“看出点儿什么吗？”
　　卓云生和谢远嚷嚷“都一样啊，发型，身高，长相，甚至走路的姿势都没什么区别啊。”

　　陶夭像个女学生一样举了举手，江川枫低了下头忍不住笑，他想说，有问题直接说就行，不用举手，最终却道“陶夭。”
　　“我想问费文涵是不是左撇子？”

　　江川枫点点头“问题就在这里，京都丽景里面监控到的费文涵惯用的是左手，非常自然，就跟我们用右手一样，可蓝创科研的这个，你们看——”，江川枫把画面拉近“她当时掏电话时用的是右手，电话拨出去之后，她也是用右手拿着放到耳朵上，但这里，看她的表情，明显动了一下，然后又把电话换到左手上。”

　　“还有，在李媛用IC卡扫描过门禁之后，这个费文涵也下意识的提了下右手腕，应该是想去抓门把手，但中途又停住了，右手还用力捏了捏，她紧张了。”

　　“你——”，江川枫用手指着卓云生“马上把3.17号那天，蓝创科研监控里的，假费文涵的声纹提取出来，我问过了，他们的摄像头有内置拾音器，可以调声纹，再找一组或几组真的费文涵的声纹出来，把这些送到公安部声纹鉴定中心去，两天后要结果。”

　　“其他人”，江川枫看了下面一圈“陶夭，简明，今晚没你们的事儿，先回去休息，剩下的，我们去蓝创科研，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