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刑侦笔记》世间的酒

6、第六章

　　进入会场，两人找一个后面靠窗的位置坐下，陶夭从包里拿出两颗糖，扭开一颗，视线盯着主席台，用脚轻轻戳了下江川枫，江川枫偏头，她把糖托在手掌里递过去，江川枫一笑接过来，仰头丢嘴里，把糖纸揉成团，品了品，他歪着身子凑到陶夭耳边“有点苦。”

　　陶夭点点头“嗯，咖啡糖。”

　　即便是吃过咖啡糖，江川枫还是打起了瞌睡，到后头更是直接趴在桌上睡开了，他身材高大，长手长脚的蜷在那儿，看着太显眼，陶夭几次叫他都没用，最后把心一横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
　　“啊——”，陶夭赶紧嘘他“别叫”

　　离开财富君庭时恰逢晚高峰，江川枫驾车从几条窄巷子里穿过，里面的路坑坑洼洼的，晃得陶夭只想吐，好不容易拐上一条大道，陶夭顺顺胸口，喘了口气，江川枫腾出手递给她一瓶水。

　　陶夭拧开喝一口，打趣他“你可真能睡”
　　“自从干了刑警睡得少多了，以前读书时，我一天最起码得睡十二个小时。”
　　“为什么睡这么多？”，江川枫觉得这个问题挺白痴的，但触到陶夭投过来的那双眼睛，黑白分明，他认真回答“因为困。”
　　“哦，你哪个学校的？”
　　“公大。”
　　又有电话响，江川枫戴上耳机，是卓云生“干嘛？”，那边说话吞吞吐吐的，江川枫有点奇怪，这家伙一向趾高气昂，比老虎还猖狂，眼下猫儿一样“说吧，犯什么错误了，什么，跟陶——”，他转头看一眼陶夭“你跟我道歉有用吗，回头你自己跟人家说吧，你小子，早晚我得拿线把你那张烂嘴缝起来。”

　　“那个——”，撂下电话，江川枫瞥瞥陶夭。
　　陶夭直觉他们的电话跟自己有关“怎么了？”
　　江川枫揉揉鼻子“卓云生有个朋友，刚刚来会场接他爸，看到咱俩了。”
　　陶夭奇怪，看到就看到了呗，他们是来工作，又没干别的。

　　“那小子从卓云生那儿把你电话骗去了。”
　　陶夭还是不懂“我不认识他呀，要我电话干嘛。”
　　江川枫转头盯着陶夭，她那双心灵的窗户里什么都没有，听人说越是简单纯粹的人眼睛就越干净“一个男的，你说他要你电话干嘛？”

　　“哦”，陶夭低头抠指甲。
　　江川枫笑笑“卓云生让我跟你说声抱歉，他这人其实很不错，特别仗义，就是嘴巴有点管不住。”

　　陶夭点点头，没把这个当回事“你喜欢凤凰传奇？”
　　“啊？”，话题跳的太快，江川枫反应了一阵儿“嗯，是。”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这姑娘怎么这么多为什么，想了想，江川枫说“你不觉得他们的歌很治愈吗？”
　　陶夭看着他，再看着他，然后咯咯笑出了声，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江川枫一开始不笑的，但看她笑的那么开心，最后也傻小子一样笑开了。

　　回到警局，不到六点，正碰上治安大队的押人回来，其中有一个江川枫还认识，小寸头，高个子，长得很有味道，痞帅痞帅的那种，他递个眼神儿过去“少年，又来做客了，这月几次了？”
　　少年叫凌小峰，嚣张的甩了下头“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成朋友。”

　　治安队长叶淇方气的头顶冒烟“你妈的，老实点儿。”
　　江川枫拍拍他的肩，摸出烟递一颗给他，两人一道往楼上走，他瞟一眼前面几个小青年“因为什么？”
　　“在环南工地闹事，凌小峰是头儿，把人给打住院了。”
　　“为什么闹事？”
　　叶淇方狠狠抽了口烟“说是老板拖欠工资”
　　“哦”，江川枫蹙眉“那是老板不对？”
　　叶淇方苦笑“老弟，我也知道那狗老板不对，可这帮孙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娘的，今晚又得报销掉了，闺女还等着我回去给她过生日呢。”

　　江川枫眯起眼，弹了下烟灰“老大，还是老二？”
　　叶淇方笑的一脸开怀“老二，老二”
　　江川枫捶了一下他的胸膛“两件棉袄，你老哥以后有的暖了。”，叶淇方笑笑“你也抓紧点，老大不小的了。”

　　江川枫快十点时，才锁门离开办公室，他听到下面有人在大声争吵，说的是家乡话，听不太懂，走到二楼楼梯，视前方，有两个穿黑衣服的人站在窗户下，看到他，争吵声戛然而止，有一个他认识，是凌小峰，另外一个穿着一身扎眼的西装，梳着大背头，身材很威猛的样子。

　　这人见到他先是愣了愣，然后恭敬的叫了一声“江队！”
　　江川枫点个头，继续往下走，不打算跟他多言，那人就在窗下那块小小的空地前等着他，待他下来，往前走了两步，朝他伸出手“刘中舟”

　　“你好，刘先生。”，江川枫礼貌的跟他握了一下。
　　刘中舟从口袋里掏出名片，双手擎着递过去，江川枫接过来一看，顿时明白了他等着自己的缘由，他是李昌瑞的私人助理。
　　“我们家夫人的事，您多费心。”
　　“客气，这是我们分内的事。”
　　江川枫转身下楼，刘中舟又跟了两步“江队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家先生一直很敬重您，想约您吃个便饭。”
　　江川枫偏头看他一眼“替我谢谢你家先生，不必了。”

　　陶夭回到家先给陶凡打电话，那边迅速接起来“六叔，我想吃酸汤馅的酸菜饺子。”，陶凡在噼里啪啦的打电脑，没走心“酸汤馅？哪儿有卖的呀？”
　　“我要是知道哪儿有卖的还找你干嘛，我不管，我就是要吃，我今天听人家说了，有的。”
　　“好好好，我让小钱给你定，酸汤馅是吧？”，忽然他顿住了“不是，夭夭你，你再说一遍？”
　　“酸汤馅的酸菜饺子。”
　　陶凡在电话里哈哈大笑起来“哪个混蛋跟你说的呀，他涮你呢。”，他骂江川枫，陶夭立即不同意了“你才混蛋呢，你给不给买呀？你要是不答应，我以后不给你养老。”，陶夭打十几岁就拿这个威胁他。

　　“买买买，是不是酸菜馅的酸汤饺子啊？”
　　陶夭愣了愣“对对对”，她笑的歪倒在沙发上“我听错了，六叔——”，陶夭用手指头抠着沙发上的凸起“我想问你个事儿。”

　　“说吧。”
　　陶夭却不吱声了。
　　“夭夭？”
　　陶夭凛凛神“你说一个男同性恋和女人结婚是什么心理？”，那边沉默了，陶夭听到一声啪的打火机声“夭夭，我”

　　“哎呀，我们有个案子涉及这个，所以想问你一下。”
　　那边嘬了口咽“怕吧，怕被别人觉得不正常或是变态。”
　　“那在外边还找女性情人呢？”
　　陶凡沉默了片刻“恐同，极度重面子，不管怎么说，要是真这样做，那这人也是妥妥的人渣了。”

　　“哦”，陶夭坐起来揉揉眼睛“睡吧”
　　“嗯，夭夭晚安。”，挂断电话，陶凡又抽了两根烟，他觉得这是陶夭在试探他。

　　第二天，还不到八点，一男一女眼巴巴的守在千鸟公安局的大门两旁，男的捧着一大束红玫瑰，女的提着点心。

　　准点差几分钟，陶夭和江川枫一前一后开车进警局，停好车，两人各自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却同时被大门口的那俩人给喊住了。

　　相互看一眼，两人慢吞吞的走过去，正说着话，陈局的车开进来了，他悄咪咪的问守门的老韩怎么回事，老韩压着声儿跟他解释一通，最后还跟他开玩笑说，都是他局长大人当初挑人光顾着看脸了，一点不注意风险。

　　一会儿，来上班的人越来越多，吓得陶夭和江川枫挣脱开那两个人。赶紧往里面跑，走到半道二人无意间对视上，先愣了愣，然后无声笑开了。

　　八点半，江川枫叫卓云生通知刑侦大队的人去405。
　　刚坐下，谢远汇报昨天下午调查的结果“江队，我们查到张慧芬的儿子马铭，在济北的一家化工厂工作，据他的同事说，这个人性格孤僻乖戾，非常难相处，平常还热衷赌博，有过一两次案底。”

　　江川枫问陶夭“有案底的话，肯定采集过指纹或DNA，那在费文涵家，有没有发现这个人的作案痕迹”
　　陶夭摇头“没有，监控里也没看到过这个人。”

　　卓云生说“张慧芬早些年就跟他丈夫离婚了，这两母子，平时生活也比较拮据，租住在郊区的一个农房里，除了上班之外几乎不跟人打交道。”

　　“还有你说的那个，李昌瑞的同性恋人韩宴，这人是个画画的，开一间一百多平方的画廊，也带学生，出身一般，也没有副业，但这人名下的资产却不少，开豪车住别墅，看来李昌瑞在他身上应该投入不少。”

　　江川枫站起来“谢远你带你那一组人，去查一下张慧芬或者马铭的账户，看近几个月来有没有大额的金钱转入，然后，给我盯紧这两个人。”，他看一眼卓云生“给费文涵的助理小李打电话，我们去一下蓝创科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