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18底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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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白衣的少年从容不迫，锐利的眸光直指严良身旁的女孩。
普普下意识抱住了严良的手臂。
孔之晓打开背包拿出自己的相机，调出私密文件夹，“我这里有张东升，也就是你们的视频里的杀人犯犯罪的证据，并且不存在其他人入镜。”
输入密码解开文件，孔之晓将相机递给朱朝阳，另外两人凑到他身后观看。
两秒后严良面露喜色，他一拍大腿兴奋道：“太好了！把这个视频交给警察，就能在我和普普都不会暴露的情况下逮捕这个杀人犯！”
朱朝阳却想不明白一点，他盯着播放的界面思考。
既然孔之晓有张东升犯罪的证据为什么方才不第一时间拿出来，而是等他们说要写警告信才……
他虽然没见过张东升，但听孔之晓几次提起过这个少年宫奥数班的老师，言语之间尽是欣赏。
所以孔之晓本意是想帮张东升保密的，却因为他们写警告信有危险，并且他们在孔之晓心里占比更重，孔之晓担心他们的安全才放弃了张东升？
朱朝阳严密的逻辑瞬间列出几条假设：假如孔之晓直接告诉他们写警告信的行为不可取，为了不暴露严良和普普的存在他们应该也会就此罢休，等回到孤儿院再报警，结果是一样的。
那么，孔之晓提前告诉他们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朝阳。”
“啊？”朱朝阳一怔。
孔之晓转向他，目光轻飘飘地落在相机上：“这段时间楼下一直有三两个便衣在巡查，其中就有当年抓走良子爸爸的陈冠声，他们已经接到良子和普普逃出孤儿院的消息了，任由他们打听下去迟早会找到我们。”
严良顿时来气，“那个陈冠声——！”
仅凭一句算不上提示的提示，朱朝阳瞬间想通了前因后果。
他默契地说：“那我把视频删了吧，照片等明天洗出来给普普也删了，免得查起来被警察知道我们见过。”
孔之晓突然提起陈冠声暗示他当着另外两人的面删掉视频，这是一场试探，表达赞同与愤慨的严良自然没问题，有问题的是突然紧张起来的普普。
昨天推测出普普在说谎的过程还历历在目，并且女孩对钱很敏感，孔之晓这是想逼出她的真实目的。
普普左看看右看看，目光从朱朝阳和孔之晓身上扫过，明白这两个人肯定是一伙的了，她只能征求严良的帮助。
“先别删！”女孩咬了咬下唇，抓着严良的手抬头恳求地望着他道：“严良哥，我们不回福利院了好不好？”
严良不明所以，普普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
“在见到我爸爸和赚钱帮你救欣欣之前，我们肯定不会回去啊？”
“三十万太多了，我们赚不到的……”普普握紧手，“对不起严良哥，我骗了你，我只是想出来而已。”
她着急认错，因为她早在看到录像里的证据时就想到了用录像换够他们生活到成年的三十万的主意，谁知道孔之晓半路拿出了更好的证据。
再不坦白，直说想用录像换未来的生活费，他们就要白白上交录像，拿不到三十万了！
“普普！”严良突然大声，把普普吓得一哆嗦，慌忙松开了拽着严良的手。
“严、严良哥？”
被她怯生生呼唤的男生正在努力平复心底翻涌的愤怒，他先为自己刚才的失态道歉：“对不起普普，哥不是故意凶你的。”
“但是……”严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究竟骗了我什么？”
他的反应这么大，普普怎么可能还没明白过来她踩了严良的雷点。
严良的父亲严文斌当年就是把自己的位置告诉了陈冠声，才被抓起来的。因此在严良心里，是陈冠声背叛和欺骗了他的父亲，他最容忍不了的就是欺骗！
而现在，他视若亲妹妹的人竟然骗了他！
孔之晓坐到沙发的扶手上拍了拍严良的背作为安抚，“别生气了，普普肯定有她的苦衷。”
普普闻言感激地看了孔之晓一眼，没想到他会为自己说话，也稍微冷静了点，看着严良解释道：“严良哥，我的弟弟欣欣是真的得了白血病，这一点我没有骗你！我求你带我出来是真的想救他！”
“我也是在我们说好出发的前一天才知道欣欣已经去世了，我本来想告诉你的，但是那天晚上院长又把我叫去，我……我实在待不下去了，可我怕告诉你欣欣救不了了你就不带我出去了，所以我才……”
“严良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对不起，对不起……”
谎言里掺杂着真话，真话里掺杂着谎言，半真半假的句子，最容易让人信以为真。
四年前，孔之晓已经随着孔父见识过了两起民事诉讼，第一次被允许旁观的刑事案件就是普普家的惨案。
妻子和儿子都被丈夫杀害，对当年尚且年幼的孔之晓造成了不少的冲击，因此印象深刻。
庭审结果是被告人岳某减罪失败，即将执行枪决。
法官宣布结果结束，一个小女孩大叫了起来：“我爸爸没有杀人！他没有！你们不可以杀他——不可以！”
法官蹩眉：“肃静！”
“抱歉抱歉，小孩子不懂事。”亲戚脸色发青地去捂小女孩的嘴巴，结果尖叫一声，小女孩把她的虎口咬出了血！
“有病啊！快松口！”亲戚一巴掌打歪了小女孩的脸。
小女孩被打懵了，亲戚拽着她细细的胳膊就走，边走边骂骂咧咧：“什么丢人的东西，跟你那个畜生父亲一个样！”
孔之晓安静地看着小女孩被拽走，眸光轻轻闪了闪，不知出于什么心态，拿上自己的东西跟了上去。
到了停车场，亲戚去取车，小女孩被一个人扔在出口，愣愣地站在那里，脸上的巴掌印火辣辣地疼。
突然疼痛的地方传来一阵舒服的冰凉，小女孩受惊地跳开，发现一个长相秀气的男孩站在身后。他的手上提着一瓶挂着水珠的易拉罐，面对她警惕的眼神露出了温和的微笑。
小女孩不免愣神。
有多久了？她自问。
自从父亲的事情发生，离上一个用不带恶意的目光看向她的人出现有多久了？
或许，这才是岳普隔着四年光阴与岁月变迁，依然记得孔之晓的真正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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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普真的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吗，孔之晓觉得不尽然。她的谎言有多少是为了撒谎而撒，又有多少是为了保护自己而作呢？
一开始孔之晓选择不说破，因为他深知对像普普这样的小孩来说，谎言就是他们的保护壳。只要普普不危害到他们的安全和利益，他为什么要残忍地击碎她的保护壳，强迫她暴露在会灼伤她的阳光下呢？
孔之晓原想再看看情况，直到警告信之事的出现。
的确，如朱朝阳所想，不想他们有危险直接说明写警告信不可取即可，他根本不必拿出自己的那份录像。
可是在孔之晓的观念里，他看得更远。
在普普表现出对录像的在意，并主动向严良坦白时，她以为自己抓住了最后的机会，殊不知从这一刻起，她计谋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摆在了孔之晓面前。
明着写警告信，暗着的实际目的是为了用录像敲诈张东升，再以救欣欣为借口让严良和朱朝阳帮她。
孔之晓忍不住想，如果他不知道普普在撒谎，如果他不在这里……
就算朱朝阳不帮，严良的性格也一定会义无反顾。
与杀人犯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将会威胁到严良和朱朝阳生命安全，这无疑触碰到了孔之晓的底线。
既然无论如何张东升的罪行都会暴露，早与晚没有分别，倒不如诈一诈普普，把真相告诉严良。
谁知道普普居然还想撒谎。
孔之晓对重要之人的偏护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一旦有人触及他的底线，他将会收回所有的温柔，不留一丝一毫供幻想的可能。
“岳普，我给过你机会了。”孔之晓冷冷地打断了普普道歉的声音，质问道：“你的心里，真的有把严良当成哥哥过吗？”
普普的声音戛然而止。
跗骨的寒意一寸一寸爬上她的脊椎，她从来没有如此地感觉到害怕与恐慌，像被孤狼盯上的绵羊。
普普机械地扭头，“之晓哥哥，你在说什么？”
“还不懂吗？”
黑发褐眸的少年笑了声，这声不带任何情感的笑像利剑刺穿了普普的心脏，血液流尽了般发抖。
孔之晓支起下巴抬眼看向她，眼底是冰凉的兴味，气息又轻又缓，像坐在高位的法官宣告审判：“那么请你告诉我，在四年前死去之后——”
“岳欣是怎么复活的？”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018底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