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17失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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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民有权利对他人违法行为进行记录，以方便警察起诉——”孔之晓说完笑了一下，他靠着护栏坐下，偏头听见张东升的大喊。
“爸！！妈！！”
穿着白衬衫的人民教师双手撑在岩石上向外探出身体，敬业地表演着痛失岳父岳母的女婿形象，说不定还可能掉几滴鳄鱼的眼泪呢。
哦不，张东升算不上人民教师，少年宫的工作在编制外。
孔之晓回忆起昨天晚上徐家亲戚瞧不起张东升的言论，徐静的父母没有明言反驳算得上默认，他们可曾预料到今天的结果？
张东升跑下山寻求帮助去了，孔之晓注视着他的背影，却知道张东升永远都下不了山了。
张东升的身体站在危崖，而他的灵魂已随着两位老人坠落。
孔之晓完全理解张东升的行为，他拍拍衣服站起来，从另一条路走下山。
放弃自己的大好前途，哪怕遭人闲话，签财产公证也要与心爱的人结婚，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对方的张东升，又怎么可能忍受对方将自己的一切都轻飘飘地否定呢？
至于为什么要大费周章跟到六峰山，其实在亲眼看见张东升犯罪的那一幕之前，孔之晓还是心怀希冀，直到猜想成真才难言地皱起了眉。
他的道德感不强，也没有一定不能犯罪的概念。
法律不可能尽善尽美，像徐静家人对张东升的自尊上的伤害，心灵上的践踏，这些无形的潜移默化的东西无法定量处刑。
在孔之晓看来，张东升杀人的做法虽然过头了，但这不过是张东升得不到法律援助，只能自己为自己讨回公道的怒吼罢了。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孔之晓愿意帮张东升保守秘密。
自己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孔之晓深知这一点，假如每个人都像张东升一样，世界就会乱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阴暗面，区别在于有人任由感性牵着鼻子走，有人选择用理性的躯壳包裹感性，塑造旁人眼中公正守法的自己。
孔之晓属于后者，他有必须成为后者的理由。
因为现在的社会就是一个崇尚理性的社会，犯罪像一次惊险跳跃，是与天网斗智斗勇的过程，赢也好输也好，各凭本事。
没人能保证百分百的胜率，而犯罪这种东西就像说谎，犯罪一次，牵扯出来的东西可能需要再犯十次来掩盖。
他想维持如今的人际关系，最优解便是不要轻易冒这个险。
下山路中的小径被树荫遮盖，浓郁的影子映在青石板上摇晃，山泉水汇成的溪流潺潺流过。
孔之晓走到溪旁蹲下，看着溪底细细的白沙，他想起了张东升站在黑板前微笑的样子，温文尔雅，自信而耀眼。
他对学生展露出的温柔和负责都不是假的。
毁掉张东升的，究竟是来自岳父岳母的压力，还是什么别的东西，总感觉事情不会如此简单。
一个名字浮上孔之晓的心头。
徐静……
张东升最爱的人，甘愿入赘也想与她在一起的人。
如果是她背叛了张东升呢？
张东升将岳父岳母推下山崖，真的是为了报复，还是有别的理由？
孔之晓捧起溪水覆到脸上，再用纸巾擦干每一根手指。
让我们拭目以待吧，张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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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区里出了人命的消息传得很快，即使孔之晓是从别的路下山的，到了出口也能听到工作人员谈论的风声。
警察差不多定性了此次事件为意外事故，当时主峰上就三个人，所以没有封锁出口要一个一个人排查问话的必要。
孔之晓就近找了家大排档凑合午饭，再坐渡轮回到市里，去琴行练了三小时琴。考级将近，任何事情都不能妨碍练习。
晚上回家请家里的三个小伙伴吃肯爷爷，给普普买了送玩具的儿童套餐。
孔之晓喝着手里的可乐，给想长高的朱朝阳点了杯橙汁。
“……”朱朝阳红了脸，小声道：“你是不是偷看我的《长高秘籍》了？”
孔之晓茫然，“什么《长高秘籍》？”
他注重隐私，没有翻看别人东西的习惯，所以即便他到朱朝阳家住过很多次，也没有发现朱朝阳藏在枕头底下的《长高秘籍》。
“想长高不能喝碳酸饮料难道不是常识吗，可乐腐蚀钙质。”孔之晓反应过来后笑了，什么叫不打自招，朱朝阳这就是。
没想到他原来这么在意身高。
“别担心，男生过两年才是长得最快的时候。”
朱朝阳没被安慰到，要是过两年他还没长高，那不就代表他一辈子都长不高了！
看朱朝阳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孔之晓思考了片刻，碰了碰自己的头然后伸手在朱朝阳头上按了一下。
“我把我的身高分给你，你马上就能长高了，别不开心了。”
朱朝阳愣了愣，半笑半骂着想按回来：“孔之晓你好幼稚！”
孔之晓战术后仰躲过朱朝阳的手，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你先把手上的油擦了！”
他也就在和朱朝阳相处的时候幼稚了。
由于心情十分放松，等重新回到朱朝阳家里，孔之晓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小伙伴们好像有心事。
“发生什么事了吗？”他开门见山。
三人面面相觑，朱朝阳拿出自己的相机交给孔之晓，打开一个普普教他们唱《小白船》的视频，神色复杂。
“之晓，你仔细看我们背后的山顶。”
不用他提醒，孔之晓已经皱起了眉。
“你们今天也去了六峰山？”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惊讶，只有凝重。
朱朝阳吃惊地接回相机，“也？难道你……之晓？”
“我也去了，并且听说了这件事。”孔之晓为自己的淡定做了解释，他没有第一时间透露更多信息，而是反问三人：“对这件事，你们打算怎么做？”
“我想报警，但是这样的话严良和普普会被警察抓回福利院。”朱朝阳说，“所以我们决定等严良找到他爸爸、普普借到钱救他弟弟之后，再把相机交给警察。”
朱朝阳略显不安地问他：“到时候就说我是事后重新看视频才发现问题的，这样算包庇吗？”
孔之晓摆摆手，“当然不算，注意不要他们一回去就上交，再等等，不然容易引起怀疑。”
“那就好，我记住了。”朱朝阳松了口气。
普普试探地开口：“之晓哥哥，我们打算给那个杀人犯写警告信，这样他知道有人掌握了他犯罪的证据，就不敢继续杀人了。”
“警告信？”孔之晓下意识重复了一遍，“你们是认真的？”
三个小伙伴点头。
孔之晓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想笑又觉得悲哀。
以为写警告信就能阻止一个杀人犯，这种天真的想法也就小孩才会有了。
像他，早已成了大人。
“不用了，”孔之晓阻止道，他轻轻抬眸，“我有两全的办法。”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017失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