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为谁歌》景柒

14、云淡风轻近午天（八）

　　人多力量大一会儿便打扫完毕，抬头看看天，琢磨好时间，偷偷溜去了浣衣局。向安姑姑问候一声，叨了几句家常，我问起浮嫣，安姑姑道她也是一早就被借去毓庆宫干活了。只好悻悻离开。
　　返回到翊坤宫，正巧宜妃刚起床，今日当值的羽仙忙得团团转，便让我代她去精绣坊取宜妃为今天新定制的衣裳头饰。
　　三赶五赶方到了精绣坊，秋风虽是凉爽，我也业已是汗涔涔了。向领事的姑姑请了安，说明了一下，那姑姑一听说我是宜妃宫里头的，立马客气得请座看茶。虽是很不屑这种跟红顶白的人，我也没有多言，只淡淡地笑，看那姑姑慎重地去内堂取衣物。
　　那姑姑刚离开，精绣坊又有宫人来。那宫人见到我，先是一愣，旋即面无表情，我心下觉得奇怪，但还是朝她点头微笑。她蹙了蹙眉，扫了一眼外厅，我只当她是要找精绣坊的宫人，估摸一下她的年龄，便道：“姑姑去内堂取衣物了，姐姐您且先坐下。”
　　她方要开口，那姑姑恰好从内堂走出来，把盛着衣物的托盘交给我。我笑着道谢，刚要踏出房门，身后便响起那姑姑与她说话的声音。
　　“岳茉姑娘是给德妃娘娘办事儿来了？您先候着，我去给您拿去。”
　　德妃。
　　我心里一紧，脚下有些停滞，憋不住的好奇心和其他心理迫使我想转过头去，看看那个曾经与“我”共事的人，看看那些不属于我的“记忆”。眼神越过肩膀时，我叹了口气，阖上双眸，把头转正了，准备离开。
　　不属于“我”的了，也不属于我的，我不用去在意。好奇杀死一只猫，我不想当那只猫。
　　脑海里回荡着“一切都过去了”的声音，渐渐清晰的是十四的身影，不，我不该再给十四添什么麻烦了。就是这样。
　　一只脚刚跨过门槛，身后的岳茉冷哼了一声，道：“你倒是活得好好的啊，半点不见消瘦。”
　　不用多想，这句话定是对着我说的。
　　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情我已不想要了，但心里就是不服气。凭什么“我”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却要被你们这样诬赖，把我赶走不就顺了你们的心了，何苦见到我还要这般冷嘲热讽。
　　于是在脸上绽开笑容，有多灿烂就多灿烂，我转身过去，道：“岳茉姐姐也是一如的花容月貌呢，德主子待你们这些奴婢就是仁厚。”
　　她又是冷哼一声，道：“看来浣衣局的待遇亦是愈来愈好了，连洗衣的小蹄子都穿得好吃得好，牙尖嘴利的劲儿还在着没被磨光，就是要小心，别一走神儿把舌头给咬掉了。”
　　“承蒙您多多关心，妹妹我当今儿在翊坤宫当差，宜主子待我也是极好。但这人就是爱作践自己，妹妹迄今还老惦记着和你们伺候德妃娘娘的日子呢。”我做出深深惋惜的表情，嘴角却故意溢出笑。
　　“翊坤宫！”岳茉惊呼出来，满脸满眼都是诧异和不解，“你，你……”
　　“我？我好着呢！”我咯咯地笑出声来，“时候也不早了，宜主子还等着我取衣服回去呢，姐姐慢等，德芙就先行告辞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