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APP》碎瓷妆

18、第 18 章

　　你一只手抓着他的胳膊，一只手擦眼泪。他也没有对你怎么样，你却哭成了这个样子。

　　“心疼我么？”他问。

　　你点点头。

　　他叹息一声，抚摸着你的脸，从耳边滑到下巴，将你的头抬起来。“那就再多心疼一点吧。”他从你的下巴开始亲吻你的泪痕，一点一点向上，亲吻到你的眼睛，舔舐你的眼皮。

　　你闭上眼睛，感觉他的舌头要往你的眼缝中钻。

　　你想到小时候去乡下的稻田里抓泥鳅，你伸出手去，抓到一个滑溜溜的东西，你以为抓到了泥鳅，却原来是一条蛇。那个时候，你可以尖叫着将蛇扔掉，现在，你乖乖被蛇缠绕。

　　他终于换了个位置亲吻，你松了一口气。

　　“恨我么？”

　　“什么？”你觉得自己总是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

　　“把你留在这里？”

　　“不恨。”或许你天生对于感情的感知就是这般淡漠，爱也爱不到飞蛾扑火，恨也很难恨得起来。你只是不适应这里的生活，你相信就算是在这里待上几万年，待到你的父母朋友都已逝世，你还是会怀念那个世界。

　　他又将手放到了你的脖子上，这一次，他加重了一点力道。

　　“可是你会痛苦，是不是？”

　　是的。

　　没有听到你的回答，他也没有执着，放开了掐住你脖子的手。或许，他心里早就清楚你的想法。

　　“除了回家，你还想要什么？”

　　你不知道。

　　事实上，你在那个世界的时候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你的生活一帆风顺，你从小读书，考上大学，读了一个传说中的死亡专业，却被报送继续攻读研究生。或许，读完研之后，你还会继续读博，然后可能是做研究员，抑或去做个高中化学老师。你的父母会帮你找一个和你家条件差不多的人让你相亲，你觉得对方差不多，你应该就会结婚。结婚之后会生孩子，你父母一定也会帮你照顾孩子。

　　陈玄是个变数，是你一眼望得到头的人生中的一个，惊喜。

　　如说真的要说的话，你想要他。

　　如果，你能够把他带回去该多好，反正这里的人也不喜欢他。

　　“什么都不想要啊……”他含混地说了这样一句话，将你压倒在床上，极尽温柔地吻你，嘴里却说：“应该不是吧。”

　　“不是什么？”

　　“就算没有安恬，也有燕覆。他们，都是你牵挂的人吧。”

　　这哪里是在想着给你什么东西讨好你，这分明就是在威胁你。

　　你心想，还用得着威胁么，你现在根本就回不去。

　　“我不行。”他笑了一下。

　　你不想听他说这样的话，抿着唇不说话，对他的挑逗也表现得不感兴趣。可你越是冷淡，他就越是卖力。他今天一点都不打算像昨天那样惩罚你，他今天换了一种方式惩罚你。他讨好你，问你喜不喜欢，你说不喜欢他也不会放弃。你哪有他那样多的精力？到最后，你只能哭着求饶，说自己喜欢这样喜欢那样，他给你的你都喜欢。

　　也不算违心话吧。

　　或许是被他折腾得狠了，你睡得很熟，睡了很长时间。

　　是他告诉你，你睡了很长时间的，他感叹你的身体虚弱，在普通人类中也算是娇弱的。他还好奇，你这样娇弱的身体，是怎么喝下一大坛酒，还吃下那样多的东西的。

　　他摸着你的肚子，轻轻地、缓慢地摸着，你觉得惊悚。

　　他好像在摸一个孕妇的肚子。

　　你之前没有考虑过会怀孕的问题，好在你之前穿过来的时候没有怀上孩子。

　　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怀孕吧。

　　“陈玄。”

　　“嗯？”

　　“我想喝那家的酒了，那家酒馆的掌柜的也很有趣。”

　　他摸你肚子的动作停了下来。“那是将近两百年前的事情了，老板早就已经不在了。”

　　你这才意识到，你刚刚又把时间搞错了，这个世界过去将近两百年了。过去三个月，只是你自己的经历。你只有三个月的记忆，你没有办法切身体会百年变迁。

　　“那酒馆就不见了么？他们家的酒还挺好喝的，我很喜欢。”这样的酒馆，生意应该不错的，那掌柜的总是要找个接班人的吧。这样世世代代传下来的店，在古代应该并不少见吧。

　　陈玄似乎不想继续讨论这个问题，只淡淡说：“没有了。”

　　“这样啊。”你失望极了。

　　“下次找找，有没有其他好喝的酒。”

　　“嗯……”没有了兴趣，你打了一个呵欠，想继续睡一会儿，你有点困。

　　陈玄不让你睡。“起来修炼。”

　　“不想。”你现在困得要命呢，为了睡觉都可以指责他，“都是你昨晚搞的。”

　　他低下头，给你渡了一点灵气，这让你清醒了一些。灵气真是个好东西啊，你张着嘴，像是接食吃的小燕子。

　　你清醒一些之后，他便带着你继续修炼。可是你的修炼并不如你们想象中那样快，远不如你之前的修炼速度。没有了金手指，没有了修炼速度加成，你就只是个普通人。

　　陈玄比你还要不开心，甚至开始逼着你没日没夜地修炼，只要你有一点点困倦，他就给你渡灵气，几天下来，他比你还要累。可就算是这样，你也几乎没有一点进步，甚至为了维持你的日常生活，你所需要的灵气越来越多，这是不正常的现象，你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无底洞，怎么填都填不满。

　　系统在自检自修，把你这个大Bug给修理了吧。你就是在意一点，你究竟是会被直接抹杀，还是会被送回现实世界。你觉得是系统出了问题，把你搞进来，又不能放你出去，它应该负责将你送回家。但你也看了不少社会新闻，见识了不少不负责任的事情，你实在是不敢对系统的良心抱太大期望。

　　因为你混不在乎的态度，陈玄还怀疑过是你自己搞得鬼。

　　对此，你的回应就是，打个呵欠继续睡。

　　陈玄开始日日盯着你，不让你离开他的视线，你觉得无所谓。你和他，都没有办法控制系统。

　　只是他这样累，你也会有点心疼。

　　“要不要去看日出？”你问。上次的日出都没有看到，白白在外面等了那样长的时间，你还是有点介意的。

　　他挑了一个地方，和你一起看日出。

　　其实，日出也没那么好看，你觉得也不浪漫，还不如和他去喝点小酒听听戏来的惬意。遗憾的是，这个世界最近一直在打仗，神魔大战生灵涂炭，然后人类自己打来打去的，把之前的繁华都打掉了。

　　这游戏，也太写实一点了吧。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陈玄也不再逼着你修炼了，而是每天带你出去玩。你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就像是癌症晚期患者，知道自己没有几天可以活了，所以就用余下的时间可劲儿地浪。

　　这个世界还是有挺多好玩的地方的，比如你和陈玄去听说书先生说你们的故事。

　　“说书先生说我是个绝世美人儿。”你趴在陈玄耳边笑嘻嘻地说。

　　他看了你一眼，说：“不算。”

　　那说书先生又接着说，说你温柔善良，美好得绝无仅有。

　　“我真好啊。”

　　陈玄又看你一眼，说：“不算。”他像是受不了这说书先生说胡话，拉着你换了个地方吃饭。

　　没成想换了个地方，还有人在讨论那绝美的人魔之恋。大家都在想，究竟是怎样的女子才可以让一个魔王喜欢得死去活来，念念不忘。平常人听到美好的爱情故事，总会将主人公进行美化，可能是因为坚贞不渝的爱情太难得，若是那男子不仪表堂堂不权势滔天，那女子不倾国倾城不性格柔和，就有了那样刻骨铭心的感情，其他人怎会不觉得不合逻辑呢？

　　“我可就在他们面前呢。”你摇摇头，“大家都缺少发现美的眼睛啊。”

　　陈玄夹了一块肉塞到你嘴里。

　　你嚼了两下吞下去，闭上眼睛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两日后了。你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了，谁知道哪一次你睡过去之后就再也醒不过来。

　　陈玄站在窗边看雨打芭蕉叶，听到你起来，没有回头。“你就算轮回转世了，我也还是能够找到你的。”

　　你没有回答。

　　“今天想吃什么东西？”他问你。

　　“叫花鸡。”

　　他给你买了一只鸡，你努力做出一副开心的表情开吃。就算是死，也要做个饿死鬼！你雄心勃勃地想。

　　然后，一只鸡还没有吃完，你就又睡了过去。

　　“问题已修复，游戏重启中。”

　　在你的脑海出现这样一行字之后，你强忍着恶心睁开眼，看到自己床边的小台灯，明白自己是回家了，就又闭上了眼睛。

　　幸福来的太快，你想着，泪水却从你的眼尾流出。

　　“亲爱的崔鸢雀女士，由我方造成的问题使得您拥有了不好的游戏体验，我方深表愧疚，所以为您准备了游戏补偿。感谢您参与游戏，我们就此别过，再见。恋爱APP官方。”

　　搞得像个正经游戏一样。你吐槽一句，摸到自己的手机，发现上面的APP图标已经不见了，你的心一阵抽痛。

　　你毫无准备地去了游戏里，现在又毫无准备地被游戏踢出来，要不是你现在还穿着古代的衣服，你还真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个梦。

　　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想起陈玄，你有无限感慨。

　　早上醒来，你发现自己手机上有好几条微信消息，还有好几通未接电话，都来自你的闺蜜安恬。

　　你与她视频聊天，用沙哑的嗓音同她问好。

　　“好个屁，一点都不好，我一晚上没睡。”即使一晚没睡，她依旧精神奕奕，“昨晚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

　　“反正，不是跟你一样的途径回来的。”

　　“怕啥，又不是不能再进去。这游戏就是进去容易出来难。”她的画面卡住了，你猜测她是去玩手机了。

　　你打个呵欠，摆出一张厌世脸。“我的游戏界面不见了。”

　　“啊？”你的闺蜜发出夸张的声音，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没事，我这不是还有么，我再给你分享一次。”

　　“算了吧，我怕出不来。”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说也是……

　　“你还打算进去么？”你问。

　　“进啊。”她的画面又开始动，“我家小燕燕还在等我呢。我本来看到游戏能进了，就是担心你，不知道你怎么样了。”

　　“我挺好的。”你又打一个呵欠。

　　“除了眼睛肿了。”她哈哈大笑。

　　门外，你的母亲叫你吃早饭。你与闺蜜道别，将手机收起来。你与她都没有想过要一起出来摆上一个正式一点的惜别宴会，因为你们都知道，游戏内外的时间流速不同，她在这里拖一天，那里燕覆就要等上一年，她是不会忍心的。

　　你的父亲将电视打开，坐在沙发上看新闻，你的母亲忙活着将饭菜端上桌。吃过饭之后，他们两个人的位置就会交换一下。至于你，你当然是，做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过着刚回家被爸爸妈妈宠着不让你干一点活，回家两天就被骂太懒的生活。

　　“眼睛怎么肿了？”你妈妈问你，你还未回答，她就骂上了，“昨天晚上玩手机到几点？不是我说，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手机上瘾，睡觉也不好好睡。白天不能玩手机么？玩不够么？晚上都关灯了还要玩，你们究竟有几双好眼睛够你们糟蹋的。”

　　“不是因为玩手机。”你虚弱地辩驳。

　　“不是是因为什么？你爸跟你一个样。”

　　哦，原来你妈妈是在指桑骂槐啊。你决计闭嘴，乖乖听着，等她发泄完。

　　今天你们要去探亲，然后，后天你就要回学校了，你的导师给你发了好几条消息。你妈妈知道这件事之后，又开始嘟哝：“你们怎么这么忙啊，还以为多读点书就好了，能找个轻松一点的工作。”

　　在上学的时候，你妈妈给你打过几个电话，但是你要么就是不能接听要么就是要忙着做实验，跟她说你在忙就挂了电话，所以后来都是你中午吃饭的时候打电话给她，和她说一下学校生活——学习、做实验。

　　忙一点也没有什么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