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宝贝］不老梦》众猫拱月

21、【21】 清嘉再

　　清嘉再次醒来，头疼欲裂，浑身像被揍了一顿，身上还是潮湿的，黏糊糊很难受。她坐起来，又一次和伊布大眼瞪小眼。
　　“怎么老是你？？”清嘉有些郁闷，下意识看向自己身上，迷你龙不在。她松了口气，心道或许是跑了，好事，她可不想给谁当妈。

　　伊布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屁股对着她。
　　清嘉才不惯着，伸手推了它一把，看它四爪乱七八糟地扒拉站稳就爆笑，一笑浑身疼，再呲着牙弓起身子缓解。
　　伊布气急败坏回头冲她挥爪，梆梆梆往她身上敲，没伸爪，只是肉垫，一点不疼。清嘉顺势躺下，有气无力道：“利欧路呢……”她闭目感受，有点头疼，只能先放弃波导感应。

　　伊布冷哼一声，昂首挺胸走到她身边，用爪子比划，清嘉猜测：“我俩是不是都掉进水里了，没碰到它？哎，有点冲动了。”

　　伊布点点头，它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看起来没有了过往的凶狠警惕，满是好奇，伸出前爪戳了戳清嘉的脸。
　　清嘉挥开：“你咋了，不是看见我就烦吗？”

　　伊布嘤嘤两声，跳起来仰头对着天空叫了叫，又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

　　清嘉：“……你崩人设了你知道吗，这样一点都不高冷。”
　　伊布愤怒呲牙。
　　清嘉：“对味了。我看看……你是问我，为什么要跳下来吗？”
　　伊布连连点头，指着她的心口，两爪顶在头顶做出耳朵，又甩甩脑袋，两爪在眼睛边划了划，最后放在心口，疑问。

　　清嘉猜：“你是问我，跳下来是为卡蒂狗还是利欧路？”
　　伊布点点头。

　　清嘉没想到还真是这个问题，她卡了一下，有些难言，也不知道怎么说。因为对清嘉而言，她不觉得自己会为了谁小命也不要，按理说醒来的时候，她应该觉得自己有病，宝可梦皮糙肉厚，摔一下能受什么伤，怎么就蠢的跟下来了。然而认真回想，她对这件事没有任何后悔的情绪，只是忍不住焦虑在意利欧路到底在哪。

　　“……我有义务照顾卡蒂狗。”过了一会，清嘉道：“它身体底子虚，不能轻易摔摔打打。”

　　伊布眉心微微皱起，仰头端详她的神情，嘤一声。那利欧路呢？

　　清嘉移开视线，道：“也要找回利欧路。它是我的……我当然不能放着它不管。”
　　难以启齿……怎么就这么难以启齿……清嘉难得感觉回到了前世，像要去面试，又像要在大庭广众下表白，紧张得心脏突突直跳。
　　她心烦意乱，一把将伊布掀开，瘸着腿要站起来，伊布在她脚边绕了一圈，清嘉这才想起来，伊布应该是一起跟下来了：“哦……谢谢你啊，我去找利欧路，你比较灵活，赶紧回去找文轩他们。”

　　伊布摇头，跳到她面前，人立起来扒她的膝盖，清嘉想推开它，又怕给它掀翻摔过头，烦躁地往后避：“喂，你干嘛，我急着呢。”

　　伊布立刻竖起前爪，艰难地从毛茸茸的肉垫中伸出一根手指，清嘉问：“最后一个问题？”

　　伊布点头。
　　清嘉盘腿坐下来：“行，问完你帮我回去找我姐他们救我。”

　　伊布靠近她，坐下来，圆溜溜的大眼睛静静看着她，先按心口，又指了指身后，做出梳毛的动作；随后，又指了指自己，身体蜷起来，尾巴在身体上轻拍。清嘉看这一串小连招，有些想笑：“呃……你是在模仿你的两个训练家，文轩和你的前主人吗？”

　　伊布的眼神暗淡了些，点点头，闭上眼摸了摸胸口，又指了指她。

　　清嘉：“和我像？”
　　伊布光速摇头。
　　清嘉：“……和我一样，是女生吗？还是跟我一个年纪？”
　　伊布连连点头，两只爪爪并在一起，比了个赞。清嘉噗嗤笑出声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跟文轩有点像。”

　　伊布僵了僵，这一回它没有多么抵触激烈的反应，垂下头，挠了挠耳朵，轻轻嘤了一声，抬起左爪放在心口，用脸颊蹭了一下；随后又举起右爪，犹犹豫豫，眼神复杂地盯着，却不靠近。
　　清嘉努力辨认：“什么意思，你两个都想要？”
　　伊布很有戏地将右爪贴在胸口，左爪突然触电一般甩开，做出嘤嘤落泪的表情，清嘉懂了：“你想接受文轩，又怕你第一个训练家难过？”

　　伊布点点头，垂头丧气地坐下。

　　清嘉没想到这么小的一个脑壳里藏了这么多想法，有些想笑，摇了摇头道：“如果是我爱的人……或者宝可梦，它过得幸福，我也会开心。”

　　伊布抬头看她，懵懵懂懂。清嘉有些不自在，瞥了它一眼，清清嗓子，道：“嗯……意思差不多就是，如果她爱你，她会希望你幸福，真心祝福你；如果她不爱你，只把你当做想要占有的玩具，那也没必要为她守着。”

　　伊布前爪搭在她的膝盖上，闻言眼神有些失落，轻轻摇头，双爪比划了些什么，脑袋轻轻贴过来，贴在靠近清嘉小腹的位置。

　　清嘉感受到热烘烘的体温，有些不自在：“咋，你爱我啊？”
　　伊布触电般站起来，目露嫌弃。
　　清嘉：“……哦，你是想说，你的训练家没有不爱你？”
　　伊布这才勉为其难点点头。

　　“那你就更要过的幸福了，如果真心爱你，看见你痛苦的样子，她会更痛苦。”清嘉道：“如果是我的利欧路，我会希望它幸福。”

　　伊布比划，向外指去：如果是你的利欧路有了新的主人，你怎么想？

　　它比划的很抽象，但清嘉奇迹般看懂了，浑身都像被跳蚤咬了一般别扭。她本能想脱口而出不可能，又觉得反应过度，想说她会努力避免这件事，可——面前的伊布不就是因为它的主人没成功避免，才会面临这样的困境吗？

　　清嘉装不来大方，被这个假设梗得心里难受，最后恼羞成怒，没好气地推了它一把，“怎么想，当然是祝它幸福啊！现在让开，我找它去。”
　　伊布听不出阴阳怪气，怔怔坐在原地，被推倒了也不在意，清嘉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道：“别在这里傻愣着啦，要么躲起来，要么去找文轩。一直停在原地很危险的。”

　　清嘉走出去，重新闭上眼，感受那缕丝线。前面就是溪流，她扶着石头小心地走，猜测利欧路应该是不慎被冲到下流去了，行走间她没法静心感应，脚下又因头顶时不时传来的打斗震得走不稳当，感应断了好几次，扶着山壁狼狈地几乎以爬行的姿态走，到最后尽头断崖边上看见了摇摇欲坠的利欧路。

　　这家伙像只可怜兮兮的壁虎，一边躲头顶的碎石，一边慢慢向上爬，正在此时，暴鲤龙甩尾扫倒了一排树，震动波及过来，利欧路一只手没抓稳，身子一晃险些掉下去。刹那间，清嘉的心跳停滞，什么理智，量力而行，寻求救援……统统不去思考，飞奔而去，几乎扑跪到边缘：“利欧路，抓住我的手！”

　　利欧路听见她的声音，兴奋地叫了一声，拼命想抬头看她，清嘉额头直冒冷汗：“别叫了，快，伸手！”
　　它很听话地伸出一只手，两只手拼命靠近，指尖因为过于用力而绷紧，然而，只听快龙一声鸣叫，巨大的爆炸声传来，利欧路手一松，便滑了下去。

　　清嘉顾不得多想，两腿用力一蹬，也跟着窜了下去。
　　……她曾经觉得冲动的人都是蠢货。
　　凡事都要认真衡量得失，思考可行性，三思而行，这才是聪明的成年人做法。清嘉觉得自己一定是身体弱小后脑子也变小了，才会这样毫无理智地扑上去，毫无意义地摔了个半死，晕了好一会才在隆隆震声中醒来，脑袋疼得要裂开，四肢仿佛不是自己的了，动一动指尖，几乎能听见血液流动的声音，僵麻很久才找回身体的控制权。

　　利欧路守在她身边，看见她动了，带着哭腔呜呜大叫。清嘉缓慢转过脑袋，见它依旧行动自如，不由得苦笑。她心中很想说，早知道你这么抗揍抗摔，我就不下来了……话到嘴边，清嘉缓缓伸出手，抚摸它的脸颊，叹息：“没事就好。”
　　没事就好。

　　利欧路浑身都脏兮兮的，身上有许多零碎的伤口，皮毛乱糟糟，一点都不可爱也不柔软。它拉过清嘉的手，用脸颊轻蹭，震动还在持续，清嘉皱着眉要起来：“还没打完？过分了啊。”

　　利欧路仰头看了一眼，路在十几米高的地方，好在清嘉是一路贴着山壁滑下来而不是直挺挺摔下来的，它活动活动手臂，试图扶清嘉起来。

　　疼是真疼，不过习惯了也还好。利欧路试图背她爬山，几次未果，清嘉玩笑道：“你比我矮好多，背不动我，别想啦，我们在这里等待救援吧。”

　　利欧路一族的体型，即便成年进化了，平均也就一米三左右，清嘉就没指望这小玩意背自己上去。利欧路仰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眼神若有所思。

　　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等待显然不是长久之计，清嘉想找个靠谱的山洞避一避，等痛劲过去，她慢慢站起来，然而倒霉催的，不知道上面两位大神又用了什么技能，本就摇摇欲坠的山壁上掉下来更多石头。这里说是山崖底下，倒更像是一处小山坡夹出的狭小坡道，躲避和反击余地有限，利欧路主动出击击飞多数，回头一看，一根半人高的滚木像清嘉飞去。
　　利欧路一惊，毫不犹豫扑上前，扑到清嘉身上用力一推，滚木压下来，清嘉清晰地听到了骨折的声音。

　　不断有东西滚下来，但利欧路被压在了木头下，清嘉瞳孔地震，拉它又拉不出来，急得要爆粗，因为伤口疼痛表情都变得扭曲。利欧路反而一点感觉不到疼的样子，反手将她的手往外推，同样焦急：走！

　　情势不好，清嘉是个脆弱的人类小孩，跑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但她感受到推力时，却又像被钉在了原地，怎么也不愿走。清嘉咬牙去抬那根比自己还粗的长木，焦躁地又推又踹，利欧路急得推她，电光石火间，清嘉几乎听懂了它的话：“这里危险，你快走！”

　　怒气上涌，于是清嘉也不过脑子一般吼回去：“我不！反正我也不想活了，他*的，要死一起死！”

　　随着怒气而来的是一块巨石，清嘉吓了一跳，心生恐惧，本能地蹲下身来，却是扑向前，抱住了利欧路的脑袋。

　　她猛地闭上眼，预料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清嘉小心地眯起眼睛看，只见一道灰色的影子飞扑而来，扭身一劈，散发着白光的长尾劈开巨石，清嘉定睛一看，竟然是伊布。与此同时，头顶隐约传来叫喊声：“清嘉——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