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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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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好药,邓酌不紧不慢的用纱布在她额头上缠绕。
有纱布的包裹,何姝感觉刚才药粉的刺痛好了些,她抹去眼角疼出的泪,蓦地发现邓酌竟然离得自己如此近。只要抬起眼睛,她就能清楚的看到他的下颚。
太近了吧,我还穿成这样?
何姝捏着衣领的手攥的更紧了些。
邓酌将纱布在她额头上缠绕几圈之后,最后打结,“好了。”
当他发现何姝紧紧攥着衣领,脸色泛红的时候,先是一怔,随即“哧”的一声笑了。“呵。”
何姝警惕的往后挪了挪,“哀家撞破头,你为什么要笑啊?哀家样子很可笑吗?”
邓醋没说话,反而目光在她周身上下打量。何姝被看得很不舒服,抓起手边的被子遮挡身体,“不要看啦!哎……”
用力过猛,感觉头有点儿晕。
“好晕。”
“穿个衣服也能撞到头破血流的人,还不好笑吗?”
何姝鼓起腮帮子,愤闷道:“那还不是因为你?不声不响突然闯进来。”
“太后看见是我,还躲什么?”
“你问的好奇怪,哀家穿成这样,进来谁我不得躲起来呀?”顿了一下,何姝纠正道:“对了,除非是红绢进来,哀家倒用不着躲了。”
邓酌垂着双眼,随手收拾纱布和药,轻轻挑起的唇角,流露出无比不屑的神情,“跟太后说过很多次了,这内宫之中,除了皇帝,没有别的男人。太后何必那样在意表面的东西,而无视内在根本呢?”
“什么表面根本?”何姝瘪瘪嘴,这家伙变着花样又在骂我呢吧?说我肤浅?“哼!哀家说的就是根本。太监本来就是男人,只是比普通男人少了点儿零件儿而已。”
零件?
呵,这女人倒是什么都能说得出口。
何姝侧过身子,对邓酌一脸嫌弃,“反正,不管怎么说,你说的那套,在哀家这里不管用,总之,以后哀家更衣沐浴什么的,你,你……,你不许偷看。”
邓酌轻轻歪了歪头,凝视她此刻的模样,脸色绯红,脸气成了包子状,俨然是恼羞成怒了。
他抬起手,托起她脸侧垂下的一缕微微潮湿的青丝,语音低沉,“邓酌何需偷看……?”
何需偷看?
什么意思?你还想明目张胆的看啊?
呃,他好像还真的能……
邓酌嘴角稍稍一勾,松开手上那一缕发丝,随后从梳妆台拿来了眉笔。
何姝盯着那眉笔,身子向后挪,“干什么?哀家才让脸上舒坦一下,你又要给我化啊?”
“再忍几日吧,相信他们很快就有所动作了。”
“哀家躲在这里又不出去,不用再糊一脸粉了吧?”
“小心驶得万年船,装也要装得像。”邓酌说话又一次托起她的下巴,但这手在她下巴上一托时,不觉顿了一下。
“你,你看着我干嘛?”何姝略显惊慌。
“太后瘦了?”邓酌眼睛里微微泛着少有的,温和的光。
嗯?
“哀家以为你看什么呢?这几日,哀家为外边的事儿操心,是吃不好,睡不好的,能不瘦吗?”
这些日子,为了伪装太后不在宫中的假象,所以连饭菜都清减了,尤其是不会出现太后爱吃的那些东西。每次何姝吃的都是宫女太监们一起的食物,虽说伙食也不错,但量却有限。很多时候,何姝感觉都吃不饱,所以瘦了。
邓酌也知道这个情况,但为保完全,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慈庆宫外头不知有多少耳目盯着呢。
“太后再忍几日,相信他们很快就会有动作了。等这事儿完了,邓酌亲自下厨,为太后准备美食。”
何姝诧然道:“你亲自下厨?你还会做菜呢?”
邓酌片刻犹豫后道:“算会一点儿吧。”
会一点?
何姝一脸怀疑。
化完了眉毛,邓酌将眉笔往旁边桌上一放,“假太后坠崖,一定会有人向陛下建议,请惠王入朝辅政。届时,太后要如何应对?”
问我?我哪儿知道?
“嘿,有邓厂公在,哀家何需操心?对了,你不是说,只要太后仪仗遇袭,季怀阳自会赶来,帮扶小皇帝。若是他来了,不就顺理成章,有人辅佐天子,还要什么惠王做什么?”
“那若是季怀阳未能及时赶到呢?”
“未能及时赶到?”何姝翻眼皮思索半晌,“那就拖呗。可以让小皇帝拖病,不见那些逼宫的大臣,直等到季怀阳来了再说。”
呵,这倒是简单却有效。
邓酌点了点头,又道:“可是,即便季怀阳来了,以他一人之力,也未必能敌得过众臣之口。他们到时一定会想尽办法刁难,太后这些日子,要好好想想,该如何应对。”
“啊?你让哀家想啊?”我哪儿想得出来呀,“那日,哀家在朝堂上不都与他们说好了吗,只要季怀阳来了,就是首辅啊。首辅,那可是百官之首,朝中文武当然要听他的了。还有什么可刁难的?难不成,一群大老爷们儿还说话不算话啊?……”
说到这儿,何姝一愣,眉头渐渐拧成一团,满眼质疑的望着邓酌,“他们……,不会真的说话不算,到时候,给我来个死不认帐吧?”
邓酌满意的点点头,“很有可能。”
何姝嘴角抽动,“不会吧……”
这时,帘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二人双双抬头,李长庆手托一身宦官的衣裳跑了进来。
一见邓酌也在,而且还在太后的床上坐着,他赶紧弯下腰去,“呃,厂公也在?”
邓酌看着他手上的袍子,不紧不慢的起身,对何姝道:“太后,邓酌伺候您更衣吧。”
伺候伺候……
何姝对这俩字着实厌恶,但她还是忍下一口气,尽量保持平静道:“哀家说过,这种事哀家自己来就是了,你们先出去吧。”
邓酌扬起下巴,一脸认真,“太后既为太后,就该有太后的尊贵,有些事,不仅仅是太后的习惯,而是这宫里的规矩和礼仪,太后纵是不习惯,那……也得习惯。”
习惯?习惯被半拉男人看光光?
真是一本正经的在这儿胡说八道。
何姝瞪眼邓酌,那一副高高在上,傲娇到一脸欠抽的模样,她抄起手边的枕头冷不丁的扔了过去,“还不快给我出去!”
一枕头砸过来,邓酌下意识一把抱住,满眼不可思议。
宫里何曾有这种拿枕头丢人的主子?
这回算开了眼了。
别说邓酌,旁边李长庆也惊了。
呃,我们厂公被人拿枕头给揍了。
好尴尬。
他瞅瞅太后,又瞅瞅邓酌……
谁也惹不起。
“是太后。”
李长庆一猫腰溜了。
邓酌回头看一眼溜走了李长庆,回头冲何姝一笑,也抱着枕头退了出去。
何姝终于松了口气。
感觉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邓酌挑帘出来,李长庆正在帘子外头猫腰候着,看见他腰弯得更低了些,“厂公,您出来了。”
这话说的,怎么听着那么让人不爽呢?
邓酌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把手里的枕头往他怀里一塞,“你好好劝劝她。”
说完这句,他背手走了。
李长庆一脸蒙圈,好好劝劝?劝什么啊?
人生第一次没有get到厂公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