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讲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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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点40。T大校园。
六教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老师和学生渐渐散去。早已等在教室外的两个白帽子协会的同学带着电脑走进教室。
人们惯常理解的黑客是一群擅长挖漏洞的技术达人，如果心术不正，就可以利用漏洞牟利，这也是“黑客”这个词往往与反派、犯罪、人祸联系在一起的原因。而“白帽子”便是在道德立场上对立于黑客的存在。白帽子是同样掌握着技术的一群人，他们或者纯粹追求技术，或者发现漏洞后及时修补，守卫信息安全。
白帽子协会是T大的一个校园兴趣社团，邹晚这次就是经由他们邀请来做分享。
两名同学一进教室就紧锣密鼓地着手把教室布置成举办活动的会场。穿蓝格子衬衫的那个走上讲台，在黑板上写下一排大字：教室有会议8:30-10:00。然后把写着字的这块黑板高高推了上去。
另一个穿绿格子衬衫的同学一边搬桌子一边朝他嚷：“你好歹写下分享主题吧。”
蓝格子答：“不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又不是小学生开班会，我再给你画两朵花？”接着又埋怨，“你说会长怎么想的，找个大一的来当分享嘉宾，今晚得多砸咱们白帽子招牌？”
绿格子答：“你丫闭嘴吧，快过来帮我搬桌子！”
不久，协会会长王正杰来了教室。
“杰哥好！”
“会长好！”
蓝格子绿格子喊道，也没停下手里的活计。
王正杰今年大三，也是计算机学院的学生，白帽子协会就是他一手创立起来的。
“邹晚呢？”王正杰一进门就问。
“没来呢吧。”绿格子答。
蓝格子问：“会长，那家伙靠谱嘛？一个大一的小朋友，一次CTF都没打过，凭啥能来当嘉宾，而且还是专场讲座？”
王正杰厚厚近视镜片后边那双小眼睛这时忽然变得犀利有神，仿佛忽然看见什么宝贝似的泛着光，答：“你懂什么？这家伙不收进咱们队，但凡给了别人，以后我们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绿格子扶了扶眼镜，说：“我明白了，会长这是深谋远虑，给战队纳新。”
他们所说的战队是独立于协会的另一个组织，但基本上是一伙人，战队打的是CTF比赛，就是信息安全竞赛，简单来讲就是一群黑客打技术对抗赛。
就在这个时候，教室门被推开，邹晚出现在门口，肩头随意挎着书包。少年个头几乎顶上门框，略微俯首，收着下颌，眸底乌黑，好像沉淀着许多不愉快。
而在教室里的人看来，这个刚到的人像披着两肩寒风，从头到脚散发着冷郁。蓝格子跟绿格子同时一怔。他们见过邹晚一回，可那一回他们见到的家伙尽管不爱说话，却绝没给人留下这么肃杀的印象。
王正杰倒是没多想，上前拍了拍邹晚肩膀：“师弟来啦！今晚要辛苦你了。”
邹晚没吭声，径直走到教室最后一排，从书包里掏出电脑，打开电脑盖儿，目光凝在了屏幕上。
蓝格子有点不高兴了，嘀咕道：“拽什么拽？都不把杰哥放眼里了？”
绿格子拍了他一下，示意杰哥还在这呢。但王正杰依旧毫不在意，只转身向两个师弟交代待会儿分享开始后的细节。
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邹晚，此刻电脑里开着PPT，然而他盯的却是电脑最右下角的微信图标。
霄老师到现在还没给他一个准信。
即使他心里已经把希望降到了最低，尤其在看到那张房卡之后……可正是因为看到那张房卡，此刻他的心情才这样的难以平复。
邹晚盯了这个图标整整一刻钟，最终，他还是点开跟傅霄的对话框，打下：霄老师来吗？
而就在他要点击发送的时候，聊天页面里，对面忽然蹦出一条新消息：
[晚上我不去了]
邹晚愣住了。他呆呆地盯着屏幕，等待霄老师能再发一句解释，哪怕只是：“走不开”，或是“没时间”这样敷衍的话。
然而，消息就这样戛然而止。
这无疑只能放大邹晚的想象。霄老师不能来，真的是因为那个漂亮姐姐吗？
……
邹晚轻点掉了对话框，动作缓慢地向后靠进椅背里。一时觉得胸口发闷，竟有些喘不上气来。
*
分享会在八点半准时开始。
常望跟顾盼都来了，坐在前排。常望一直举着手机，给台上的邹晚又是拍照又是录像。他镜头里的大男孩站在讲台中央，两只脚并着，两条大长腿十分惹眼，一条腿微蜷，表情冷淡地看着台下的听众，手里攥着激光翻页笔，偶尔扭头圈一圈PPT里的重点，吐词清晰，语调沉稳。尽管台上的主讲人丝毫没有讲台经验，却一点都不慌张。只是目光稍显阴郁了些，而且语速很快。
反正常望一个字都没听懂，只是一直张着嘴，一脸欣赏沉醉的表情。他一边翻着相册里的战利品，一边对顾盼说：“今晚树洞肯定又有人告白！你看今天来了多少女生？咱们院的技术分享会什么时候有过这种排面？校草出马就是不一般呵！”
顾盼很认真地听着邹晚的分享内容，没接这茬，反而眉头一沉，问常望：“我们这学期的专业课有这些东西？”
常望答：“我哪知道去？谁晓得这哥们讲的哪门子天书……可能大神就是大神吧，咱学高中内容的时候人家在学大学的，等咱上了大学，人家直接奔PHD了。”
听了常望的话，顾盼眉头锁得更紧了。
常望却毫没察觉身旁人的情绪，继续想主意：“哎老顾，你说我要不要开个网店，专门卖室友照片，价格按照穿几件衣服来定？刚洗完澡的照片不得卖他个三百五百的啊？”常望越说越兴奋，发现生财之道后，拍照也更卖力了。
忽然，他停下拍摄，歪头问顾盼，“就是老顾……你觉不觉得今天……校草情绪有些down？”
顾盼缓缓瞥向常望，露出明显的眼白，沉声道：“我觉得你有点吵。”
“……”
分享结束之后，主持人上台，说下一个环节是Q&A。主持人就是一开始来教室里在黑板上写字的那个蓝格子同学。
蓝格子此时已经全没有了最开始对这位大一学弟当分享嘉宾的抵触情绪，因为整场分享下来，他除了疯狂做笔记，就是看他们会长。因为他开始有点懂会长那番话的意思了。而坐在角落里的王正杰也全程微笑，对这个他挖宝挖来的潜在队友十分满意。
主持人还没宣布完，台下就已经举起不少手。“有请这位同学提问。”
第一个被叫起来的是一个女生。女生刚站起来，她旁边的女生就发出笑声，引得不少人回头张望。
常望啧道：“已经找到买家了。要卖给她，标价至少得奔1000去！”
女生很快说了问题，然后也很快坐下了。邹晚几句话就解答了这个十分入门级的提问。主持人又开始叫下一个提问者。
而邹晚这时把扣在讲台上的手机翻过来，看了眼时间，刚刚九点半。他本来准备的内容可以讲到十点，但是刚才讲的过程里，他不仅提高了语速，还对内容进行了即兴删减。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但他就是想快点结束，快点离开这里。至于结束后去哪里，他也并没想好。
又答了四五个问题之后。主持人看着台下热情的观众，开心地说：“大家提问的热情很高啊！但咱们时间有限，就最后一个问题啊——”
就在这时，邹晚低头，在蓝格子肩头低声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主持人听到这句话，嘴巴就合不拢了，眼睛也瞪得贼大。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邹晚拿起书包，走下讲台，跑出了教室。
“怎么回事啊？”
“结束了？”
常望脖子勾得老长，叫唤道：“哎我还没跟校草合影呢！”
他这话一说，有几个观众坐不住了，纷纷起身，追出教室。冲在最前边的就是第一个举手提问的那个女生。
邹晚很快被两个女生拦在了楼道口，他脚步一顿，装着电脑的很沉的背包差点从肩头滑落。
但先开口对邹晚说话的却不是那个举手的女生，而是坐在她身旁笑的那一位。
“同学，我朋友看上你了。”女生说到这，被她身后的朋友戳了戳背。但女生继续笑问，“能不能给个联系方式啊？”
邹晚微微皱了个眉，把书包重新颠回背上，开口答：“对不起，我有女朋友了。”说完，他十分敏捷地一侧身，绕过两个女生，一路小跑下了楼。
追出来的常望也听到了邹晚这句话，瞬间被泼了一盆凉水。
“完了完了，生意没了。”他懊丧地垂下两只手，手里捏的手机还开着修图软件。
*
邹晚跑出教学楼就打了一辆车，定位到香格里拉酒店。这个地址就在他地图列表里，分享会开始前他已经查过。
车上，他一直用胳膊倚着车窗，失神地盯着窗外的夜景。霓虹灯跟行人车辆在他眼里幻化成一片片闪烁的影子。他心里很乱。
——
“霄老师要加油哦！加油拿下美丽的姐姐。”
……明明是他亲口说出的话，现在回想起来，却像是针扎在心头。他捏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在肉里，手背连同小臂鼓起一道道青筋。
邹晚你在搞什么？他问自己。霄老师跟谁在一起关你什么事？再说，有个好归宿不好吗？那个姐姐看起来那么漂亮，又事业有成的样子，你到底什么毛病？难道不想霄老师幸福吗？
“靠……”邹晚一拳砸在大腿上。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讲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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