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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未央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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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儿年十七,在皇宫中待了三年有余,干得都是些粗活,登不上内室,他的旧主晋妃娘娘在三天前薨了。
三儿只好在敬事房再找个差事,郝公公是敬事房的主管,是三儿认的干爹,干爹将新娘娘刚入主的未央宫的差事交给了三儿。
未央宫的新娘娘是今朝骠骑大将军的小女儿,从小娇生惯养,对于下人来说,是宫廷夹缝生存的又一机会,贵人若是受宠,满屋皆欢喜。
这个机会落在了不会曲意逢迎、只会干粗活的三儿身上,众人只觉得惋惜。
走之前,干爹对三儿鼓舞道:“三儿,你下次回来时一定要提升官阶啊!”
三儿虽然觉得未央宫与冷宫无甚区别,仍向干爹道了谢。
……
三儿低着头走在长长的宫墙之间,身边是逆向而行刚下朝的官员。
三儿更是压低了头。
“小子,你过来一下。”
三儿转过头,叫住自己的人正是骠骑将军大人,他身边还站了姑娘,三儿没看清她的模样,就跪了下来。
“快把娘娘送回未央宫。”大将军的声音很冷,不知说给谁听。
三儿还没说话,就听姑娘泣音控告:“我有所爱之人,你为何要逼我!”
三儿将额头压到了冰冷的地板上,额头冒出细汗,他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大将军的脸色黑了下来,十分难看,怒骂一声道:“我看你是神志不清!”
大将军挥了挥手,禁卫军就把娘娘押送走了,娘娘声音喊的很大,不少人都听到,露出震惊的神情。三儿身份卑微,仅被大将军狠踹一脚,骂了一声,就给忽视了。
三儿松了口气,揉了揉被踹疼的腰侧,大将军习武之人,只一下,他就觉得腰快断了,未来的日子怕是更加黑暗,他拖着步子,遮住异样走向未央宫。
皇帝今年四十有四,身材发福,虽不如三十多岁那般精力充沛,却也精神焕发,眉目间有岁月沉淀下来的坚毅。
娘娘自从在宫廊上吼了那一嗓后被押至未央宫后,就又哭又闹,屋内一直传来摔碎东西的声音。
虽说大将军的做法很不让你满意,但你恨不得告诉所有人你到宫中并未情愿这一举动也太过偏激。
将军手握兵权已久,皇帝三番四次讨要不得,这未央宫里到底插了多少眼线也说不清。
三儿眸色复杂,将围在未央宫殿周围的侍女遣散后,坐在未央宫的门槛上守着屋内过于活跃的娘娘。
直到天黑,屋内的动静才平息了下来。
华灯初上,未央宫彻夜难眠,御书房里,皇帝与将军僵持一夜。
后半夜的时候,娘娘身边的侍女秋月走了出来,她出来后见殿内没人,又寻了许久,才看见坐在门槛上守夜的三儿。
秋月有一张很灵动的面庞,即使是后半夜,看起来面上仍有活力,问三儿:“人都到哪去了?”
三儿腰上的伤因没上药的缘故越加难忍,强撑着说:“他们忍不住倦意都去下房休息了。”
秋月心想没有娘娘的命令谁敢去,不过她马上明白是三儿做的,对三儿道:“今天发生的事情不能透露出去,要不然你没几天活头,趁着娘娘现在睡着了,我们一同进去收拾房间,不用劳烦其他人,吵着娘娘就不好了。”
三儿点了点头,腰上的伤难以忍受,一时竟起不来。
秋月知道男女授受不亲,然而三儿的脸庞稚嫩,透出不和年龄的韧性,眉目清秀,她想搀扶,三儿却早已扶着门槛站了起来。
秋月心道这人不识趣,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却也忍不住扭头瞥向三儿,放慢脚步。
等到了娘娘的内殿,三儿才小声解释道:“我怕隔墙有耳,不是不给姑娘面子。”
秋月推开殿门小声应道:“是你多想了。”殿内点了盏黯淡的油灯,内部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全被杂物占满。
新娘娘被册封华妃,名叫李未央,宫号是从名字中取的,她躺在床上气息平稳,寝殿内点了安神的香,她已入眠,身体被床幔遮住,看不清她的容貌 。
秋月与三儿忙活了一个时辰,天蒙蒙亮时,三儿从帘子后面捡起了一个帕子,上面绣了两个字:刘俊。手帕正面画了一对鸳鸯,丝绸所制,手感极佳。
秋月见到后将它夺了过了塞到了袖子中,对三儿解释道:“这是我的。”
宫中规矩奴仆不得穿丝绸,就连秋月这种贴身丫鬟也是用棉制成,这帕子的主人是谁,三儿心知肚明。
他慢吞吞地道:“我不识字。”
秋月松了口气,恼怒地将手上治跌打损伤的药瓶递给了三儿:“拿着,快从内殿出去,我怎么这么糊涂把你带到了娘娘的内殿。”
三儿眼眶有点发红,接过药瓶,对秋月姑娘道谢,从内殿走了出来。
三儿回到下房时,已有人醒了,正穿衣洗漱,三儿在心里数了一遍人头,人没少,他才觉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