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长弦结取后生缘》飞花坐月

7、就任

　　桔梗是被时政稽查队请去时政总部的。
　　科技感十足的银白色庞然大物，与其说是摩天大楼之类的建筑，不如说是宇宙空间站更合适。
　　当然，这些词语都是刀男教的。
　　三天不眠不休的突击培训，桔梗看完了九年义务教育的所有教材，又在压切长谷部的帮助下学会了网络搜索，算是对死后七百年的历史发展有了基本了解。
　　当然，这个历史是主世界的历史，但她来自的“犬夜叉世界”是映射了主世界的从属世界，除去四魂之玉的那部分纷争，历史也与主世界别无二致。
　　纸上得来终觉浅，现在站在这个时代最前沿的科技造物中，桔梗才算真正相信那些陌生的文字都是纪实。
　　可还是觉得荒谬。本该死去的她，竟来到了戈薇的时代之后的两百年，从“过去”一下跨进“未来”，到处格格不入，却被视为依靠。
　　想到出发前刀男隐忍不发的忧虑焦躁，桔梗抚着长弓，唇角泄出一分微不可察的笑意，这些付丧神的心软倒是和琥珀一脉相承。
　　那么她就更不能让他们失望了。
　　桔梗安步当车，反而衬得稽查队好似迎宾侍者，所经之处，知情的不知情的，皆不由自主地让路注目。
　　她的镇定，也让云母和飞镰安适下来。
　　一进仲裁室，便听一个阴沉干瘦的骷髅般的老朽咆哮道：“一介鼠辈篡逆天命，罪同溯行军，焉能霸占顶级本丸？”
　　端坐高堂的人如木雕泥塑，置若罔闻。
　　满室只余他呼哧呼哧的粗喘。
　　于是桔梗的足音宛如铜铎。
　　一下子成了所有目光的焦点。
　　那老朽尖锐的灵压恶狠狠地冲桔梗劈去：“竖子还我孙女性命！”
　　桔梗漠然前行，临至他面前时轻巧挥袖，灵压百倍奉还。
　　那老朽只觉泰山压顶，一口鲜血喷出，两眼写满惊惧愤恨。
　　同座的两人微微避开身子。对侧的三人发出意味不明的嗤笑。正位三人居中一人拊掌大笑：“桔梗姑娘好身手。”
　　一句话，立场彰显，摆明了支持的态度。
　　卧在桔梗肩上的云母悄悄松了口气。
　　桔梗不动声色地观察在场之人。
　　老朽那边三人皆着乌帽狩衣蝙蝠扇，神情傲慢脸色紧绷，是世家派无疑。
　　对侧三人则是统一的套装领带公文包，见桔梗看过来，其中的女孩子还俏皮地眨眨眼，是精英派无疑。
　　至于正位三人，说话的那位虽然也是标准的阴/阳/师打扮，但笑眯眯的狐狸眼友善而好奇地盯着桔梗猛瞧，于是偏左的那位道袍星冠的秀美修士只好满脸郁卒地拽他袖子，而偏右的那位西装革履的茶发男子正专注地看着手中的报告，对周围的闹剧不闻不问。
　　桔梗沉得住气，但心虚的世家派深谙恶人先告状的套路，刚挨过打又跳出来叫嚣：“时政严谨审神者之间私斗，此女一来就咒死藤原真麻，现在还当众打伤讨要公道的藤原家主，无法无天，罪不可赦！”
　　无须桔梗辩驳，精英派有备而来：“藤原真麻窃取S525本丸的灵核卖给溯行军，还泄露本丸坐标引溯行军销除证据，这已够得上死刑，桔梗姑娘为了保卫本丸，炸毁灵核的行为正当合理。至于藤原家主受伤，难道不是他当众挑衅在先，怎么也要先治他一个知法犯法、藐视公堂的罪刑吧？”
　　“不错，从稽查队搜集的证据看，藤原真麻确实犯了破坏本丸、虐待刀剑、通敌、泄密的重罪。可以说，作为审神者的败类、溯行军的走狗，任何审神者都有权在战场上将其诛杀。而刚刚事实如何，有目共睹，不然还可以调取监控复盘定罪，藤原家、安倍家、东条家，你们可想好要不要在这里讨论这件事。”茶发男子推推眼镜，一本正经地吐出毒辣的话，字字见血。
　　世家派个个脸色黑如锅底，却敢怒不敢言。
　　此人虽身无灵力，但权力威严不小，才会让世家派如此驯顺。
　　那么座次犹在他之上的两人，又有什么来历？
　　“哈哈哈，大家真是好兴致，桔梗姑娘就任审神者的正事没说，你们自己倒是先吵起来了。”
　　这耳熟的智障笑声，活似本丸老爷爷三日月宗近亲临，桔梗不由侧目。
　　居中的阴阳师接着说：“还是先为桔梗姑娘介绍一下本次仲裁的目的各位的身份。由于桔梗姑娘是受本丸牵引，自发抵达本丸的，未经时政的审核，所以本次仲裁的目的是判定桔梗姑娘是否符合审神者的标准。
　　“我乃阳之晴明，虽然只是来自从属世界的安倍晴明的一部分，但我在时政的资历还算数得上，因此本次仲裁由我主持。左边这位来自种花国的茅山道士，是时政特聘的玄学顾问；右边这位成功人士，是主世界联合国常驻时政的理事。他们都负责见证并审核本次仲裁的程序是否公正合法。
　　“至于两侧的人嘛，本该是审核团，现在则是S525本丸遇袭事件的相关证人。一方是参与支援的审神者，S525本丸和桔梗姑娘的情况是他们向时政汇报的，作为桔梗姑娘的证人参与本次仲裁；另一方是叛徒藤原真麻的家属，对其死亡存疑，不过刚刚已经解释清楚了。那么本次仲裁的结果就——”
　　“不妥！”藤原家主缓过气来，慌张打断白晴明，困兽犹斗，嘶声哀嚎：“即便真麻当真犯了错，那也是溯行军蛊惑，怎能不经正式审判、不计功劳贡献，就该被当场诛杀呢？还是死无全尸啊！老头子我一时悲愤，行事稍稍欠妥，就被仇人打成重伤。手冢先生墨守法条，老头子自知有错，不求晴明大人徇私宽宥，只求晴明大人能公正裁决，让此女伏法，为老头子和真麻昭雪啊！”
　　白晴明用扇子一敲掌心，仿佛才想起来，说：“其实桔梗姑娘尚未与时政签订合同，并非隶属时政的审神者，按理是不受时政约束的，本次仲裁就算定了她的罪也不能生效，这该如何是好？藤原家，不如先让桔梗姑娘签了合同，你再当个原告，和她往军事法庭走一遭吧。”
　　话音未落，安倍家主和东条家主先瞪了藤原家主一眼。他们不就想阻止桔梗成为S525本丸的审神者吗？结果这老东西还提醒了白晴明，助推桔梗签订合同，真是败事有余。
　　事到如今，世家派败局已定，再挣扎就连面子都丢干净了，还不如摆个高姿态以图后效。于是安倍家主说：“正如晴明大人所言，今日正事是桔梗姑娘签订合同一事，反而被我这糊涂的老朋友给耽搁了，我代他给桔梗姑娘陪个不是。至于藤原真麻，死者已矣，而且她之前也被罢免了审神者职位，我等做长辈的没把她教好，也无颜用她的私事占用时政的公共资源，就不再追究了。桔梗姑娘年轻气盛，讲究有仇当场报，这一来一去算扯平了，也让我等见识了桔梗姑娘的实力。因此对于桔梗姑娘就任审神者一事，我等再无疑虑。”
　　“我等早就表示桔梗姑娘符合标准，”精英派见世家派改口，凉凉地重申立场，然后补刀：“全程直播，观众们都看见了，啊？”
　　“你、你们怎么能在工作场合开直播？何况这还是仲裁法庭，处理的是人事机/密！”世家派恼羞成怒。
　　“法无禁止即自由，而且我等事先征求了晴明大人的同意，所有人的真名和合同内容也会屏蔽，哪一点做错了？”
　　精英派理直气壮，噎得世家派吹胡子瞪眼。
　　正主桔梗一言未发，就看了好大一场戏。
　　敌人作茧自缚，潜在盟友示好明显，时政高层也表示了支持，桔梗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她接过白晴明发下来的合同，举到面前，让云母仔细看过，确认没有陷阱后，执笔点在落款处，说：“我还有两个要求，望晴明大人准许。”
　　“说来听听。”
　　“第一，恢复我这只狐之助的通讯员身份，本丸与时政的联络只由它负责。第二，飞镰生在我本丸，不受时政管束，不参与刀剑计划，其行为由我负责。”
　　“可以。”白晴明合扇遥点，合同上就加了两条。
　　桔梗签下自己的名字。白光闪过，合同变为两道符咒。一道没入桔梗腕间，浮出一幅玄妙的图腾然后渐渐隐去；一道化作流光飞向空间站深处，桔梗可以感知到自己与这庞然大物建起了强劲的联结。
　　而云母和飞镰也随之发生了变化。云母身上的赤线妆愈发鲜艳，飞镰彻底摆脱了神厌的惩罚。
　　“桔梗姑娘可想好了代号？”
　　“无需，本丸的付丧神都知道我名为桔梗，也都知道神隐对我没有作用。”
　　“审神者之间也是互称代号的，万一哪一天又出了叛徒，让真名落到溯行军手中就麻烦了。”白晴明说着，给了世家派警告一瞥。
　　桔梗抚了抚长弓，说：“便叫‘檀弓’吧。”
　　“甚好甚好，那么，审神者‘檀弓’，时之政府欢迎你的加入。”
　　桔梗回到本丸，带着种花修士一起。
　　签订合同后，最紧要的事情就是调整本丸坐标。
　　若由桔梗这个新官上任的审神者来申请，需要层层审批，再经时政动用无数人力物力，将本丸跃迁至另一个时空夹缝。
　　而对种花国大修士来说，不过挥挥手施展个乾坤大挪移，直接改了本丸气机就好。
　　桔梗将离开仲裁室时，这个始终冷眼旁观、未置一词的人，主动叫住她，表露了帮助的意向。
　　清风腼腆地挠着头说：“那个，我、我叫清风。让桔、檀弓，让你蒙此大难，也有我的原因。毕竟，瓮中捉鳖的计策是我提出的，也本该由我担任主将迎击鬼刃，结果我醉酒误了时辰。所以，请让我用实际行动弥补你的损失。”说着，秀美的脸庞飘上两朵红云。
　　桔梗并不信他的借口，但看得出他是一片纯然善意，也好奇他的真实目的，便请他回了本丸。
　　果然，他在施法后，递出一枚玉简，神秘兮兮地说：“我观檀弓骨骼清奇，这有一部《周易参同契》，已经翻译成日文。现赠与檀弓，望檀弓勤加修炼，早日脱离苦海、得登大道。”
　　“……”桔梗张了张口，最终吐出一句“多谢”。
　　滟滟生温的美玉中宝光氤氲，辅一触及便化作流浆注入桔梗体内。瞬间，她脑海间多了篇奥雅幽潜的经文，粗粗读去，灵力已不自觉地运转起来，暗契道象。
　　“为什么？”
　　清风还是腼腆地笑着说：“大概是与你有缘吧。”
　　桔梗怀疑地盯着他。
　　“种花国有一句古话，四海之内皆兄弟嘛，兄弟有难自然拔刀相助。”他羞涩地笑笑，“再说，朋友的朋友是朋友，敌人的敌人也是朋友，檀弓和我，算是两重朋友，能帮则帮。”
　　“那么，你需要我，‘帮’你什么？”
　　“不多，弄死四魂之玉就行了——所有的。”
　　临走前，清风留下一句“勉励”：“尽快成长起来吧，檀弓，等待你的是琥珀君未完成的高危任务，可别和琥珀君一样中道崩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