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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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布鲁斯没有答应借给自己身体男孩的话，他闭上了嘴巴，这是个异常聪慧的孩子，他目不转睛借用加文的眼睛贪婪地注视着那包裹在蝙蝠怪人行头里面的大块头，恍惚透过那面具看到了托马斯的脸。
那是错觉吗？父亲的五官比起记忆中更为深刻了，本来身为高加索白种人的眼眶就是凹陷的，布鲁斯不知道是自己的幻视还是幻想，他看到了深深凹陷在苍老又苍白的男鬼的面容上的一双堪称阴鸷的，比电影中佐罗的对手邪恶的韦尔塔上校还要恐怖的眼睛。
布鲁斯眨了眨眼睛，那幻像消失了，就好像他透过面具猩红镜片上看到的托马斯的眼睛只是一个不安的孩子的幻想。
加文也用自己刚才在布鲁斯控制下突然开启透视的眼睛看到了，他同小布鲁斯一起沉默了，加文知道这不是脑内的幻想，那是继承自氪星人的眼睛看到的真实影像，那双并不和平的翻涌着血气的眸子确实是掩藏在面具后的托马斯·韦恩所有的。
两个孩子沉默地看着被解聘的英国管家继续被他的美国前雇主纠缠，英国人熟练地拒绝美国人。
这可能是英国人的天赋技能。
怪异的蝙蝠在面对阿尔弗雷德这个老熟人的时候很难拿这个随时出产英伦毒液的老绅士有办法，到最后他也只能叹了口气，低沉的喉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阿尔弗雷德，想想布鲁斯。”
他试图用他们之间共同的柔软的回忆再请求一次。
小布鲁斯感受到放在自己肩头的阿尔弗雷德的手指微微一颤，但是英国人面上和声音中毫无波澜：“离开这里吧，蝙蝠，我早就退役了，你没有必要向一个已经领退休金的老人家……”
“哦，”英国人张开臂膀揽住黑发的新“布鲁斯”，他短哼了一声，“英伦半岛被淹没后就算我已经66岁了也没地方领国家养老金了。”
“年纪大了记性就是会不好。”
何必再提那些过往呢？
阿尔弗雷德就是这样的人，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情况，即使是对面的蝙蝠怪人一再用那把陈旧的手枪反复枪决二人的心，他的话语依旧有老约翰牛人特有的冷幽默。
布鲁斯和加文就这样乖巧地被阿尔弗雷德抱在怀里远离了被独自留在浴室里的大块头蝙蝠怪人。
走廊的灯影斑驳，水汽顺着他们的脚步缓缓蒸腾，英国人的脚步声比以往更沉重些，阿尔弗雷德没有说话，怀里的孩子也没有出声。
两个孩子都知道，刚刚那一眼所见并非虚幻。
除了托马斯·韦恩，又会有哪个父亲会带上面具，那样深切地与故人追忆二十年前的孩子？
他们借助来自氪星的眼睛看见了托马斯·韦恩面具后的真实——在猩红的护目镜之下是一双被怨念与执念吞噬的复仇者眼睛。
阿尔弗雷德没给自己新得到的布鲁斯们更多思考时间了，他将新布鲁斯轻轻放在一张柔软的床铺上。
“咖啡还是茶？”英国管家脱口而出，很显然他也意识到了二十年前在退役后学习的管家课程带来的习惯性问候不应该用在新来的小男孩身上，于是紧接着补充道：“或者——牛奶还是热巧克力？”
布鲁斯·韦恩对氪星人与神族混血的躯壳还是运用不佳，他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只是模糊的咕哝，而且有种不妙的预感……
布鲁斯闭上了加文的嘴。
加文：是这样的朋友，不是所有人都能上好超能力者的号，有的人的躯壳上号就像是初学者骑自行车——例如上海王号，只需要学会和鱼说话（图拉：不要造谣啊加文），但是上我们这种挂拉满的氪星人——那就像是没有基础的人直接开超音速战斗机，不光需要对令人眼花缭乱的仪表盘的熟练度（编辑加的能力太多很需要适应），还需要驾驶员本身素质通的过失重训练（不然一口冰冻吐息呛死自己也很丢脸啊）。
小布鲁斯还是很有上号天赋的——超人系出场一般会伴随着巨大的战损，可能是韦恩总裁的血脉天赋，他们到现在也只损坏了犯罪巷的几块无人维护的地砖。
堪称在编辑部诸多超人系列刊中倒数的破坏记录。
直觉帮助了小布鲁斯闭嘴不要尝试发言，他停止了让自己的老管家通往冷冻人进化的不幸的世界线分支的嘴。
曾经的老管家现在的孤儿院院长先生耐心地等待孩子说话，但是黑发蓝眼的漂亮孩子还是呆呆愣愣地作为一颗沉默的核弹坐在床铺上。
核弹不炸开已经是个努力的好孩子了。
“好吧，”阿尔弗雷德熟练地伸手覆在男孩的肚皮上仔细又轻柔地按了按，确定孩子胃里面还有些内容物后，他将这只呆愣愣的小家伙用被褥裹好，从柜子里面拿出电暖气插上电，“我想还是牛奶适合你。”
木质的房门吱呀着被关上，独留孩子坐在床上，电暖气已经开始工作，驱散着哥谭的寒气。
现在又只剩下加文和布鲁斯了。
房间内那盏廉价的白炽灯散发着光和热，来自世界工厂的物美价廉的led还没安装到孤儿院的房间——这很阿美丽卡，走私鸡蛋比走私毒是个更大的生意，爱迪生们为了保卫自己的电灯生意的利润愿意付出的努力可比改善孤儿院儿童视力的意愿大得多。
钨丝通电后产生的白光照在异世界来客的身上，孩子半靠在铁架床的铁艺床头，那张擦去血污的面孔因为失血变得苍白虚弱，现在的加文皮肤白的可以看到青色的血管。
血液汨汨流动的声音，心脏收缩时候碰碰的声响，伴随着整个哥谭的呼吸脉动作为背景交响曲，小小的房间内，两个灵魂在交谈：“他是蝙蝠侠吗？哥谭的蝙蝠传说你有听说过吗？布鲁斯·韦恩。”
是的，托马斯·韦恩是batman，man在英文中是个中性词，可以指代任何人，包括穿上蝙蝠皮套的布鲁斯·韦恩，也包括脱去检察官制服的双面人（双面人英文是two-face并非man）。
Bat本是一种普通的翼手目哺乳动物，但这个词在哥谭的语境里却不同寻常，他是一种夜行的、令人畏惧的生物，翅膀遮蔽月光，尖啸撕裂寂静。每一个哥谭人轻声重复的“bat”都仿佛在咀嚼一个诅咒，又像在召唤一个幽灵。
可加文所在的那群由各种man与woman组成代号后缀的对他展开微笑的叔叔阿姨的世界里，bat加上man就是英雄的本身。
对加文来说，蝙蝠不仅不是恐惧的象征，反而一直是正义与勇气的化身（虽然某个教父从来不肯承认，但是加文已经从迪克叔叔那里听完了全部……大概，可能缺失了夜翼离家出走时期的部分资料吧）。每一位身披斗篷的英雄都是孩子们梦中的守护者，是希望的化身，他们从群众中走来，点燃普罗米修斯的火把引领他们走出黑暗。站在人类最前面的普罗米修斯们会被宙斯挂在高加索山上被山鹰啄食肝脏，但总有新的普罗米修斯从外星降临，从神界下凡，从凡人中诞生……
托马斯·韦恩是蝙蝠人，但不是加文认知中的那个蝙蝠侠。
房间里的暖意逐渐驱散了寒意，但也仅限于此，哥谭的寒意从不只来自于天气。加文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片斑驳的天花板上，他在等待那个死在八岁的幽灵的回答。
布鲁斯眼中天花板的裂缝像一张扭曲的地图，通向记忆的迷宫。他不需要闭上眼，眼前也可以浮现出那个二十年被血色笼罩的画面：孩子倒在巷口，血泊中的珍珠闪闪发亮，跪地嘶吼的父亲，癫狂的母亲，还有葬礼结束后他们回来祭拜时玛莎·凯恩给托马斯·韦恩的一巴掌。
他徘徊在这画面里二十年了。
但那个画面里没有蝙蝠。
——真的没有吗？
犯罪巷内没有过蝙蝠掠过的阴影吗？小丑高亢的狂笑没有奏响在孩子的埋骨地过吗？
韦恩赌场的灯火辉煌站在犯罪巷巷头就能看见，布鲁斯·韦恩，这个聪明孩子，当然知道巷子里每一处阴影与光明的形状。珍珠色的幽灵孩童曾在无数个夜晚里反复走过这条街，每一块砖石都刻着那天的子弹射中头颅回声。
他是不敢确认，还是不敢深想？
那曾经被庇护在韦恩慈善基金下的哥谭，又怎么会笼罩在蝙蝠翅膀下？天花板上的裂缝在布鲁斯眼中渐渐幻化成一条熟悉的幽深的小巷，枪声自二十年前起，就没能从哥谭停下。
一家三口走入深夜的公园街，留下布鲁斯的幽灵徘徊在犯罪巷，走出一个穿上怪衣服的父亲。布鲁斯附身加文身上后曾以为蝙蝠是后来的产物，可天花板的裂缝此刻仿佛一张巨口，吞噬着他此刻的迟疑与逃避。
加文的提问像一柄利剑，剖开了布鲁斯构筑的幻象。
布鲁斯其实知道，蝙蝠从未离开过犯罪巷——父亲其实一直在现场，蝙蝠在布鲁斯八岁那晚就诞生了。它是从韦恩家族血脉里滋生的阴影，蝙蝠并非后来的伪装，而是最初就潜伏在罪案现场的见证者——它目睹了一切，并且吞噬了托马斯·韦恩。
“是的，我知道。”28岁的布鲁斯说了实话。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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