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色宫》鹿栖南洲

31、第31章 誓言 所有的玄色

　　所有的玄色都向宫主望去。

　　喊话的就是开始指责鱼音噬灵的玄修，他因为对极光和鱼音的猜忌，在大家听到真相后，遭到了其他玄修的冷眼。于是憋着一股气，想做些大事，重获同门的敬佩。

　　他把这个赌注压在天帝身上，从天帝进来的那刻起，就一直盯着天帝。

　　其实那玄修虽然并未听清天帝的话，但是却看到了天帝抬手的动作，便大喊一声，引得众人的注意。

　　“天帝就是杀人的凶手。”那玄修见众人都看自己，继续大喊到，仿佛只要在这件事上，自己重新战队，就不会被排挤，不会被冷落。

　　天帝的神兵护卫趁此时机，纷纷打败了对手的玄修，让祭祀场内的局势，顿时发生了改变。

　　“真是有眼色的可塑之才啊，日后定是玄色宫的栋梁。”天帝看着那大喊的玄修，笑意盈盈，“我可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才，受到委屈的。”

　　“叛徒。”玄修们立刻明白中计，对大喊的玄修更是冷眼。

　　“没有，我真的没有。”看到天帝抬手的玄修根本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可一个区区几千年的玄修，又怎会是天帝的对手呢？天帝不过轻飘飘的几句赞美之言，就将他处在了众矢之地。

　　玄修当然也明白了天帝的用意，也许从自己开始监视天帝，想要在他身上找到纰漏的那一刻开始，天帝就已经知道了，甚至等着这一刻的将计就计。

　　……玄修愣愣的站在那里。

　　原来天帝刚刚抬手，并不是要置宫主于死地，而是让自己误以为，他要对宫主下手，改变此刻战斗的气势。

　　玄修这才明白一切，可是他明白的太晚了。

　　他发疯似的冲向天帝，宁愿以死明志。他虽然怀疑过极光，可是他对玄色宫，对玄老师祖忠心不二。

　　就在此时，在众目睽睽之下，鱼音抬起了手。

　　水系法术和火系法术，同时在她双掌之间发出，打在那大喊的玄修身上，金色的灵识，从玄修体内涌出，缓缓的涌到鱼音四周。

　　“海妖噬灵？”所有人的人都呆住了，如果说海妖噬灵是一个结论，不如说它更像一个传说。

　　人们听说过关于海妖噬灵的种种，阴暗的角落，美丽而妖娆的海妖，歌声缭绕迷失了那人、那兽的心智，于是所见之人，都心甘情愿的为海妖，奉献自己最宝贵的灵识。

　　可是从未有人真正的见过，海妖噬灵都残忍一幕。

　　“海妖噬灵啦！”人群开始混乱，有人向往外跑，有人在哭，好像从海妖噬灵起，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心甘情愿奉献灵识的人。

　　“海妖，真的是海妖噬灵！！！”

　　嘈杂过后，祭祀场内，安静下来。

　　无论是玄色宫的玄色，还是神殿的神兵护卫，留下的人们，都放下了手中的兵器，眼睁睁的看着那玄修，一点点的倒在地上。他身上金色的灵识，如璨璨的星光，涌到鱼音面前。

　　“打死她。”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

　　对，打死她。

　　这个时候，只有杀了那害人的海妖，才能留下自己的性命。

　　天帝在台上微笑着看着这一切，什么正义，什么正道，不过是多数人的口号。

　　只有在自己的性命受到威胁的时候，这些道貌岸然的神族，才会高举正义大旗，缴杀那些和他们不同的人。

　　愚蠢的神啊。

　　天帝的微笑的嘴角，是不屑和鄙视。

　　众人像失去了心智一般，此前，他们效力不同势力的两派，而此刻，他们却因为共同的敌人，站到了一起，他们如此团结，坚不可破。

　　琉白听着极光的命令，守在鱼音面前。

　　极光腾空越过众人，挡在鱼音面前。

　　钱进也立刻退到了鱼音身边。他还看了一眼睡在窗户上的大嘴鱼，显然没什么危险，他突然觉得爱睡觉，是个多么好的习惯。

　　鱼音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她用尽全部的力气，想要收回它们，可是不能，它们根本不受控制。不，确切的说是不受鱼音控制，它们不知道在听从谁的控制。

　　可怖的法术从鱼音的掌中喷薄而出，那力量如此强大，强大到鱼音小小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浓浓的血腥从鱼音喉咙涌出……这力量，鱼音微微蹙眉，却无法抗拒，也无法摆脱。

　　长矛、佩剑，闪着清冷的银光，迎面而来。

　　杀气腾腾，却又绝美。鱼音缓缓的闭上眼睛，如果这双眼睛能说话，却也只能说给懂的人听。它们不会给那些杀戮者，对视的机会。

　　兵器相交，在鱼音面前，发出凄清的碰撞声。清脆的，善意的，宏大的，杀戮的，仇恨的，荼毒的，声音啊，你能变幻出如此多的模样，来到我身旁，可我的鹦鹉螺，且从未收录过这般的声音。

　　我竟然以为，这世界的美好是自然而然的，原来，只是有人守护。

　　极光、琉白、多金，三人合力，打退一波又一波的神殿神兵护卫，可他们就像根本无法退散的潮水，没有尽头的涌了上来。

　　玄色宫中的玄修，一个个的负伤倒地，只留下三人，把鱼音护在中间。

　　天光渐渐暗淡，灿灿的夕阳渐渐落去，好像所有黑暗的欲望，都可以随着那明亮的隐去，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天帝的神兵护卫真是好本事啊，这么多打三个，也能打到入夜。”日落倦鸟归巢，却也有人醒来。水落坐在窗户上，明媚的黑眸熠熠生辉，就像夜的使者。

　　声音清凉，正戳中本就杀红眼的神兵护卫们。

　　有人发了疯似的冲着水落冲来。

　　“水落。”钱进高喊一声，手上的金链子打在面前的神兵护卫上，却无法护水落周全。

　　一截木头，就打断了冲着水落挥来的长刀，砰的一声，长刀落地。

　　一个十三四岁模样的少年，出现在祭祀场。少年随意的扎着发髻，风度翩然。

　　鱼音睁开眼，有泪水用在眼眶，她看着拿少年，你看，我不在都不好好的把发髻梳好。

　　少年身后的女人一身红衣，走进祭祀场，所有的一切都停了下来。

　　“娘，小马……”鱼音看着云娘，看着小马，在心底一遍遍的喊着。

　　天帝的神兵护卫们，显然也看到了突然出现的这两个人。

　　云娘大红色的裙衫，在这凌冽而嘈杂的打斗中，就如一朵红莲，灿然盛开，无关脚下踩着的是淤泥，还是清流。

　　“云，云娘……”玄色宫主早就身负重伤，还挣扎着，不肯放下手中的剑。

　　云娘就在众人的注目中，走到玄老的灵位前。

　　台子上焚香的瓷坛被打翻在一旁，香灰散落一地。云娘走过去，把瓷坛捡了起来，放在灵位前，燃起三柱香，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

　　然后把香插在瓷坛里，她纤白的手指，拂过瓷坛，“我做的瓷坛，师祖还留着啊。”

　　说完转身向鱼音走过去，她一挥红色的长袖，鱼音身上的定身法术，被去了。

　　“音儿，我们走。”云娘拉住鱼音的手，神兵护卫的长剑、长矛都指着云娘，却不敢上前。今日，天帝的神兵护卫，把玄色宫包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绝不可能有任何援手闯入。

　　除非……那人极强，让宫外的神兵护卫在打斗中失了利。

　　那将是多么可怕的存在啊。

　　橙鸭大人看着天帝，如若天帝没有命令，那就是要让云娘把人带走，否则……橙鸭大人不敢想，天帝会变成怎样的怪物。

　　云娘拉着鱼音，越走越远，已经走到祭祀场的外围，如果她今天走出玄色宫，那就没有机会抓住这会噬灵的海妖了。

　　神兵护卫看着橙鸭大人，橙鸭大人目不转睛的看着天帝。

　　云娘看出了他们的游疑，嗤笑着：“伪装成海妖的法术吗？既然遇到了，那就是缘分，不如见见海妖真正的力量。”

　　九个上古神器鹦鹉螺，被抛上天空，在空中旋转着连成一条线。

　　风声、雨声、潮水声、鸟兽声，万物万声就像倾天而落的雨，环绕在这祭祀场的上空。

　　渐渐周围有了人的声音，哭声、笑闹声、喃喃自语、告别……

　　天帝神兵护卫的目光开始涣散了，有人在这声音中听到了自己的亲人、爱人的声音。能勾魂夺魄的海妖，不过是让他们听到了自己最想听到的。

　　“云娘，听说海中观月着实为奇景，不如今晚，我们就约上月染和我师兄一同前往吧？你和月染先去，我们随后就来……”天帝的声音，顺着鹦鹉螺落下，落进天帝耳朵里。

　　“这样的月色真好啊。”是月染的声音。

　　“不知封尘要准备什么，这么晚还没过来。”云娘的声音有小小的怒气。

　　“是不是向你求亲啊？”月染笑着，自在中还有一丝俏皮。

　　“月染！不许你胡说。”

　　“脸红了，云娘脸红了……”

　　天帝耳中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望着云娘的背影，她走的坚定而决绝。

　　“原来你只是利用我把月染骗到岛上。”云娘的声音，像冲破云霄的剑。天帝怔住身子，愣了片刻，还是挥了手。

　　鹦鹉螺四散落下，所有人耳边都没了心心念念的过往，只有天帝的命令：“拦下。”

　　利剑向云娘刺去，她没躲，血一滴滴的从身上落下。

　　她看着天帝，笑了，可笑的凄惨：“你还是对我下手了，从此我们两清了。”

　　然后转过身，拉着鱼音，飞出祭祀场，飞出玄色宫，小马回过头，把手中的棍子用力一抛，被法术定住的九天玄鸟，长啸着俯冲向天帝。

　　小马看着天帝，冷漠而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