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
-
猛然间醒来，撞进视野中的是伏黑家熟悉的天花板。
街边的灯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泛着模糊不清的光晕，空荡荡的房间中回响着钟表规律摆动的节奏声音。
耳边忽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井上稚夏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向身侧看去，发现是睡相不好的五条悟从床边摔了下去。
对方脸上的睡意还很浓，似乎在抱怨着床铺太小，一边不满嘟囔着一边试图重新爬上床。
胡乱地摸过来空调遥控器，正准备调高两度，目光忽地瞥见了床边某人，五条悟眼中的睡意突然尽褪。
他停顿一秒凑了过去，诧异地看着对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头发。
“喂……怎么了，你流了好多汗。”
注意到对方莫名紧攥到失去血色的手，五条悟连忙拽了过来用力把他的手掰了开。
果不其然里面赫然被指甲掐得留下了几道深深的指甲痕，几欲见血。
五条悟见状忍不住皱起眉，问道：“你这是做噩梦了？对自己下手这么狠？”
井上稚夏的面色有些苍白，目光落在面前五条悟那张脸上依旧有些失焦，没能对对方的话作出及时的回应。
他的意识还停留在上一刻，爆炸发生时，游艇上的所有人都一同坠入了大海中。
无数冰冷的海水将他的四肢死死缠绕，胸腔中被挤出一连串的气泡，汹涌狰狞的大海向他伸出了锋利的爪牙。
与此同时，脑海中在那一刹那响起了来自系统的提示音——
【监测宿主肉身脱离原世界，当前世界已存在「井上稚夏」肉-身，为避免数据秩序紊乱，将对该肉身采取清除措施。】
一片昏暗中，井上稚夏看到中也面色惊慌正拼命朝自己伸出右手。
他同样也向对方伸出了手，只是就在两人指尖即将触及之际，井上稚夏就被一股自深渊中翻涌上来的暗流卷进了无边大海的黑暗之中，很快他的记忆就中断了。
混沌的意识终于归位，井上稚夏骤然抓住了在自己眼前晃个不停的那只手，下意识紧张脱口而出：
“中也——！”
五条悟猛地怔了一下，反应过来这个名字后，表情立刻变得极为难看，啪地一下就将他的手给打开了：
“这是第二次了，井上稚夏，你是没睡醒还是眼睛有问题？老子在你眼里就这么像别人？”
这一下直接将井上稚夏打了个清醒，只是全然没注意到五条悟脸上的不悦，他神色慌张地翻身下了床，直奔房门作势就要离开。
五条悟一愣，下床拦住了他：“你要干什么去？”
井上稚夏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房门：“我要去救人。”
“救谁？那个‘中也’吗？你知不知道现在才刚过凌晨两点，有什么事等天亮不也来得及？”
“来不及，五条你让开。”
“我不让，你连句交代都不给我，现在外面有多少双诅咒师眼睛在那盯着这边你知道吗，要不是我……总之现在不行，你乖乖回去睡觉，等天亮了我再陪你去。”
五条悟态度强硬地抵着门口，说什么都不让他出去，井上稚夏推了他几下，发现对方仗着比自己高大一些挡在门前根本纹丝不动。
这边本就担忧中也的安危，再加上昏迷前系统的话让他隐约察觉到了某些让他极为不安的事实，如此一来井上稚夏终于被心中的焦急和烦躁给激怒了。
明知不该说这些话，他还是忍不住冷声道：“我要救我的朋友，五条悟，你凭什么拦着我不让我出去？”
五条悟闻言扬起了眉，顿了顿，却还是没有让开：“你总该和我解释一下为什么突然说要去救人吧，先前不还找不到人么，而且之前几次也就算了，但这一次你不觉得你也该是时候向我坦白了吗？”
“有这个必要吗，我想救谁为什么要和你解释？你又不是我的谁！”
话音刚落，井上稚夏就看到五条悟立刻瞪大了双眼，眼底瞬间盛满了怒意与震惊。他下意识攥紧了手，心头涌上一丝失言的后悔。
“你确定吗，井上稚夏？”
银发少年深吸了几口气，念着他的名字的声音中没了往日的轻巧与胡闹，井上稚夏微微张了张嘴，垂下眼却还是没有再说一句话。
五条悟盯着他‘嗤’地冷笑了一声，转身出屋用力摔上了门。
凌晨两点的公寓玄关传来匆忙的关门声，五条悟站在窗边静静地透过窗帘缝隙望向被昏暗路灯照亮的空无一人的街巷，身后这时响起一道懒洋洋的哈欠声。
穿着宽松T恤的伏黑甚尔靠在门边抓了抓肩膀，耷拉着眼皮道：“吵死了，大半夜在别人家里吵架还有没有点礼貌。”
五条悟冷冷地瞥他一眼，咣当一声把房门关得极响。伏黑甚尔表情一黑，立刻竖起耳朵听卧室里的动静。
确认没听到小崽子的哭声，这才放心地低声咒骂了一句：“臭屁的六眼小鬼，被讨厌也是活该。”
哐叽房门又被猛地打开，五条悟站在屋里大声骂道：“你才被讨厌了！你个睡觉不洗澡的脏老头子！”
接着，哐——
又是一道重重的摔门声。
卧室里的伏黑惠终于还是被吵醒了。
伏黑甚尔：“……”妈的。
……
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猛地灌进衣袖中，井上稚夏匆忙赶到凌晨幽深无垠的海边时，大脑已经将发生过的事情大致捋了一遍。
爆炸发生的原因暂且不明，但至少他这次终于弄明白，自己为什么能够在两边时间流速完全不同的世界里来回穿梭了——
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拥有两副身体，抽离的不过是意识罢了。
如今因为在那边世界发生的这场爆炸，不知何种原因他竟被卷回到了这边，同一世界无法存在两个「井上稚夏」，所以在坠入大海的那一霎那，系统便已经决定要将其中一个「井上稚夏」的身体销毁了。
只是一个正常的人类是不会像个机器人一样可以随便更换身体的，井上稚夏在赶至海边的路上都有在试图呼唤系统，但对方始终没有作出回应。
不做解释的另一层意思，也可以理解为默认。
饶是事先有所心理准备，井上稚夏意识到自己或许非人身份时还是不由得彷徨了一阵，只是脚下柔软的沙砾感很快唤回了他的意识。
中也还在海里，他是来救人的……想到这个井上稚夏用力甩了甩脑袋，脚步坚定地朝海里走去。
一道低沉熟悉的嗓音在脑海里响起。
【你打算就这样去救人？】
井上稚夏听出来这是那个成年五条悟的声音，但是并没有理会。
他当然知道这种大海捞针的行为很愚蠢，但中也和太宰都是系统的人物对象，井上稚夏如今只期望能依靠系统的任务触发，尽可能地大致确定他们的位置。
他一头扎进海里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向深处游去，虚空中安静了一会儿，就在他来回换气的间隙，井上稚夏却突然被扯进了之前那个纯白的空间内。
眼前一闪，略微前倾的身子带着惯性向前扑去，他撞进了某人宽厚的怀抱中。
井上稚夏一怔，下意识挣扎着要出来，身后的手臂却故意违他意愈发地收紧起来。
“五条悟……你要干什么！别妨碍我！”
他奋力抽出了一条手臂用力朝对方下巴上挥去，苍蓝冰冷眼眸的男人微微挑了下眉，错了下身，连双臂桎梏住少年的姿势都没变，轻巧地就躲了过去。
井上稚夏睁大眼睛，气急败坏地咬牙怒目而视，‘五条悟’眯起眼，故意笑嘻嘻地气他道：
“真弱，连上高专之前的我都推不开，居然还想要揍到我呢，我要不把你拉进来，你还真打算这么蠢兮兮地泡一夜海水了？”
沉稳低哑的声音伴随着对方胸腔微微震鸣，井上稚夏僵了一下，骂道：“你管我……反正也跟你没关系。”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五条悟’装作没有察觉到怀里某人的僵硬反应，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想起来了，是刚才你和另一个‘我’绝交时说的话！”
少年沉默了许久，声音低低道：
“……才不是绝交。”
“干嘛，又后悔了？早知如此就不要迁怒‘我’嘛，‘我’明明是在关心你，只是想要个解释而已却还要被你那样说，真过分。”‘五条悟’煞有其事般唏嘘道。
井上稚夏闻言却有些生气，趁对方不备，一下子挣脱了开来：“你要我怎么解释，我连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是什么东西，既然你和系统背后的那个人什么知道，那倒是来告诉我啊！”
“我可以告诉你真相。”
井上稚夏猛地一愣，神情犹豫地看着他：“……真的？”
‘五条悟’却又道：“不过条件是你必须现在立刻回去找那个‘我’。”
井上稚夏反应了片刻，很快意识到他的真实含义，旋即露出不可置信又愤怒的表情道：“你是要让我放弃中也他们？！”
‘五条悟’毫不避讳地承认道：“就是这个意思，你在生什么气？你不是早就知道自己不是那边世界的人吗，刚好那边世界的肉-体已经被销毁，你今后都不可能再回到那个世界，既然如此那些人也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不如断个干净，以后只在这里生活不就好了？”
银发男人的表情淡淡的，好像只是在说一件极为正常的事，只是对方眼瞳边缘愈加浓郁的猩红却还是让井上稚夏察觉到了一丝危险。
他忍不住悄悄后退了一小步，下一秒却又听到男人说道：“你在害怕？为什么，我这个建议难道不好吗？”
看到井上稚夏对自己流露出抵触的行为，‘五条悟’的目光变得有些遗憾：“但是可惜，你最好还是听从我的建议比较好。”
“……为什么？”
“你忘记了？一开始我就叫你小心一点的，因为你的那个系统啊，他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再这样按照他的命令执行下去，早晚有一天就会被他当作弃棋丢掉性命哦。”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