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红金（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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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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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看着烈火焚烧着眼前这些东西。
火焰悲痛地舔舐过每一个斯塔克工业的标志。
他转身想要回去。
回到那个洞穴里去。
回去。
回去。
“滴——”
有什么东西自动启动了。
托尼茫然地低下头看着手臂内侧的飞行按钮。
他意识到什么。
“不。”
不要。
希德还在那里。
不。
他望向远方。
那个永远也无法到达的地方。
“……”
他最后被这该死的，无法中途停止的喷气系统送出了火海。
就降落在沙漠里，抬头就看的见——堡垒里的大火，熊熊奔腾着吞噬着一切，使人能联想到焦糊的味道，联想到被火缠上的剧烈痛苦。
希德死了。
托尼知道。
他坐在一堆废铁中，坐在沙漠里，遥遥地望向远处熊熊燃烧着烈火，同时不断发生小型爆炸的碉堡。
这个天才——天才骄傲的眼睛，从不打算为谁落泪，但这，这是谁——这是他的良心，他的良心死了。
“——”
托尼张了张嘴。
他的良心死了，再也回不来了，难道他不能为此流泪吗？
托尼咬牙。
他向前一扑，将脸埋进滚烫的沙砾里。
咸的水在触碰到沙砾的前一刻就被滚滚的热浪蒸发了。
真的。
什么都没了。
他的那个窝囊废父亲失去的不过是希德的心而已，而他失去了希德——希德整个人都这样在他眼前蒸发了，就连心脏的碎片恐怕也找不到了。这样，他也永远不能知道，希德是否真的爱他多一点。
哪怕斯塔克的自信让他觉得希德“真的爱他多一点”，但是，托尼渴望从希德的嘴里听到——就听到，那一晚，希德笑着而没有说完的那一句话。
一切都晚了，一切都完了。
现如今任何的情情爱爱都没有意义了，希德已经离他而去了——胸口被斯塔克工业制造的高密度子弹所穿透，除了死没有其他的结局。
托尼开始疯了一般用拳头捶着沙地，发出落败犬一般的呜叫声。
［“你在哪里，我的家在只能哪里。”］
［“希德，就单凭这一点，你就能让我失去一切。”］
丧家之犬，丧家之犬。
“希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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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迪最终在沙漠中找回了托尼·斯塔克。
只不过他觉得托尼状态不对。
因为托尼身上的伤，他们不得不暂时先带着他到最近的医院治疗。
全程托尼几乎没说过话。
他在降落的时候，手臂里不小心嵌进了几片碎铁片，做完手术出来，麻药药效退去之后，他慢慢睁开眼，看着雪白的天花板一阵恍惚。
好像在做梦。
梦里一切荒诞可笑的东西凑在他身边，还在没有下限地跟他开着玩笑。
他偏过头，凝视着窗外的天空。
非常蓝。
像是希德的眼睛。
希德。
托尼闭上眼。
希德好像还没有离开他，好像还坐在他身旁跟他说着什么。
希德。
病房的门被推开。
罗迪走进来，看着闭着眼睛呢喃着什么的托尼。
他捏着手里的信封，犹豫了一下。
“托尼，护士在你的旧衣服里找到了这个。”
“……”
托尼睁开眼。
希德。
是希德写的信。
托尼平静地接过信来。
他展开信——
“亲爱的，托尼，现在还好吗？”
“希望一切都好，因为我可能无法在看着你了。”
希德。
“托尼，我很感激你，感激你给我带来了快乐和希望，感激你给予我爱。”
“但我，但我还是没有打算离开。”
“这个世界变化的太快了托尼，我是一个懦弱的人，我的懦弱让我无法保持一个乐观的心态——所有的朋友都已离我而去，在这世上有这般经历的我是孤身一人。”
“托尼，我意识到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或者是未来其实都没什么分别——纠纷仍然会发生，战乱依旧无法避免，只要人类存在在这世上一天，我们就永远无法拥有安宁。”
“欲望和贪婪才是导致这混乱世界的根源。”
希德。
“我的生死已无所谓。”
“但是你，你，托尼，你还有那样多的回忆与机会在当下这个世界上，如果你不能继续活下去，这个世界将灰败无光。”
托尼的呼吸急促，捏着信纸的手略微颤抖。
他翻到下一张。
“托尼，我们都是小孩。”
“你问的那些小孩一样的问题，我也曾那样的问过我自己。但我发现那不过是做无用功，从我这里得不到什么好的答案。”
“托尼，爱上我，你会后悔的。”
“我这样的人与你并不相配。”
“你是太阳，你散发着光与热，你一个人就可以支撑无数人活下去，你和我不一样——我顶多算是借助你光辉的星星，一闪一闪，很快就消失陨落了。”
“你可以遇见更多更美好的。”
“你还年轻，还来得及。”
“托尼，对于你来说，一切都还来得及。”
希德。
“托尼，我爱你。”
“我已经不敢再说永远，但我向你保证，我发自内心的，真真切切地，爱过你——”
“我的太阳。”
“……”
希德。
托尼似乎能看见深夜里伏在工作台上默默写信的希德——他怎么想？自己提前为自己写好往前的命运，他怎么想？
有什么比这更可悲的吗？
希德。
罗迪看着托尼。
他感觉到他濒临崩溃。
长达一个月暗无天日的禁闭似乎在这个天才心里烙下什么不可抹去的烙印。
在心里最深的一处地方。
希德。
这封信像是压死骆驼最后的一根稻草。
希德。
希德。
希德。
“出去……”
“……”
“出去——求你。”
“……”
罗迪手忙脚乱地从病房内退出去。
门合上之前他听见房内传出来几声破碎的哽咽。
希德。
罗迪靠着门。
他想起那一句话后面跟着的那声“求你”。
托尼·斯塔克，这辈子求过谁吗？
失眠过吗？
爱过吗？
为谁甘愿放弃所有过吗？
他活得不可一世。
傲慢自大。
不可理喻。
“……”
罗迪靠着门闭上眼。
似乎能听见从深渊地狱内传上来的不甘的哭号。
“希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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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那个人的尸体找到了。”
“……”
拉扎回过头来。
半边脸被火烧毁。
“拖过来。”
尸体竟然是完好的。
可见那个自大的家伙在冲出去之前是怎样小心翼翼的把他藏好。
拉扎看着这具尸体，越看心里那把火烧得越旺。
他冷笑一声。
“让那个自负的人好好看看——”
他拿起枪。
“他的无能。”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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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害死了他。”
托尼坐在一张凳子上，看着眼前的虚无。
“希德”站在他身后。
“你不必这样。”
“希德”安慰道：“人总有一死，我们逃不掉的。”
“……”
“是我害死了他。”
托尼低下头去。
“是我。”
“希德”绕过他，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怜悯着他，然后说道：“哦，亲爱的，这不是你的错，死是死，活是活，该死的就去死，他们活不久的。”
“就算一定要找出一个人，来承担这份过错，那也绝对不是你。”
“托尼，不是你。”
“是这个世界，是所有人的错。”
托尼睁开眼。
“他们贪婪。”
“你贩卖军火，他们都诋毁你，说你是刽子手，说你没有良心——但是，托尼，你心里知道的，不是你要卖军火，是他们要军火，不是你要杀人，是他们要杀了自己。”
“因为他们贪婪。”
“希德”转身往远处走去。
一个被战火吞噬的世界在他脚下展开。
“看看这一切——”
“希德”笑着展开手臂。
“看看。”
“权利被权力压榨，人人追逐权力——于是有了战争；拥有权力后，保护权力，于是杀，杀光那些危害他权力的人——于是有了战争。”
“这一切都是因为人类贪得无厌。”
“托尼，这怎么能怪你？这是人本性所难以改变的结果。”
鲜血漫到托尼脚下。
“明明是你——你建学校，建医院，投资医疗事业，缓和军政矛盾……明明是你，你在为人类的贪婪买单。”
“这怎么会是你的错？”
“你只不过是在这混乱的世界里想要寻找一处可以安身的地方。”
“你是被迫的。”
“都是他们的错。”
托尼抬起头。
身旁的斯塔克大楼轰然倒塌。
“他们造成了战争，造成了死亡，造成了一切的悲剧。”
“也造成了，希德的死。”
“托尼。”
“希德”走过来，在一片废墟中紧紧握住托尼的手。他如此美丽，与希德没有差别——那金色的柔软的头发，纤长的金色的睫毛，蓝色的眼睛，让人忍不住吻他的嘴唇……一模一样，没有差别。
托尼眨眨眼，抬手摸了摸“希德”的脸。
希德在冲他微笑呢。
他还活着。
“托尼。”
“都是人类的错，他们都错了。”
“希德，我亲爱的。”
托尼抱住希德。
希德流着泪。
“是这个世界的错，它将我们分开了，托尼，是它害死了我。”
“毁掉它。”
“为我复仇。”
“……”
都是这个世界的错，都是人类的错。
都是贪婪造成的战争的错。
托尼紧紧抱住希德。
他喃喃道：“我会为你报仇，希德，不要离开我。”
眼前的场景瞬间消散。
从托尼脚下铺展开一片黑色的土地。
血红的太阳。
遍地尸骸。
血将土地浸泡得发烂。
毁灭。
杀戮。
这大概就是命数。
哀鸿遍野。
但是希德在微笑。
他比太阳更耀眼，比月亮更明朗。
希德。
我的命。
希德。
希德？
“……”
托尼忽然低下头。
他静静地看着希德的锁骨。
他抬手去摸。
这里本来应该有一粒小痣。
“不。”
他猛地站起身来。
“你不是。”
“希德”惊慌失措地看着他，后退一步摔进浸满鲜血的土地里，一瞬间就被泥土吞噬殆尽。
托尼站在这片土地之上。
他眺望四周。
有谁轻轻地抚过他的额头。
发出一声叹息。
“托尼。”
身后有人在叫他。
他回过头去。
是希德。
他远远地看着他。
“你答应我的，托尼——”
“做一个好人。”
灰败残忍的画面慢慢淡去。
回归到一片虚无的空间中去。
希德走到托尼身边，为他擦去泪水。
“这个世界非常美丽。”
“托尼。”
“你必须保护好它。”
“……”
希德。
托尼从梦中醒来。
希德。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红金（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