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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44章 发作(上) ...

  •   衡山恢复清醒之后,首要感觉是后颈有些疼,随后就是四肢绵软无力。

      片刻的茫然之后,她意识到自己躺在矮榻上,身在男子怀中。

      抬眼看清楚男子的面容,她失声惊叫起来。

      那男子不是她要算计的陆淇,竟然是三驸马!

      天啊……

      她背脊一阵阵发寒,陷入巨大的恐惧无措之中。

      要到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已非衣衫不整而言,周身只穿着小衣,其余衣物东一件西一件地扔在地上。

      衡山要急疯了,因为已经听到嫔妃的语声、杂乱的迅速趋近的脚步声。

      焦急地唤“姐夫”的时候,三驸马清醒过来,衡山抖着声音催促道:“快起来,衣服,衣服!”他身上连条布丝都没有。

      三驸马骤然面对这样的情形,脸色大变。他分明记得,自己失去意识前,是在附近的一个水榭,满心想的是与临颍成就好事……他立刻明白,自己起色心的结果是着了别人的道。

      他腾一下坐起来,却因为头晕得厉害又摔回去,挣扎着再度起身的时候,门已被人推开。

      来看好戏的是以贵妃为首的嫔妃、肃王妃、康王妃和庆平公主。

      之前,衡山的贴身宫女前去求救时,贵妃按照常规的态度对待,说这就命得力的宫人前去看看。

      宫女却当众哭着跪下去,说她家公主出了天大的事,求贵妃做主。

      贵妃见人家自己张罗着闹大,自然不会强压下去,也不会让事态闹得满朝皆知,便唤上这些人同来。

      敞轩东面的里间,寻常是供人临时更衣、稍事歇息的地方,门窗上都挂着帘帐。

      衡山的宫女不知事情出了天大的逆转,进门后便急匆匆赶到里间,将门推开。

      等她为自己的行径悔得想一头碰死的时候,为时已晚。

      一众女子看清楚里面的情形,齐齐失声低呼,又因两人衣衫不整到了不堪入目的地步,齐齐抬起衣袖遮住眼睛,与此同时,满脸惊诧,包括贵妃在内。

      饶是贵妃早有准备,也没料到事情会闹到这地步。

      只有三公主庆平没遮眼睛,却也是满眼惊诧。她想不通,自己的夫君怎么会到了这里。

      她愣怔片刻,用眼神给了三驸马一记凶狠的警告,徐徐转身,回到众人之间。

      贵妃带着一众女子退到外间,肃冷了神色,道:“看好里面那两个不成器的东西,去请皇上过来。”这样大的家丑,可不是她能管得了的。

      正在此时,临颍摇着团扇,款步进门来,惑道:“怎么这么多人来了此处?”

      “你怎么会在这儿?”话一出口,庆平便觉失言,却已来不及更正。

      临颍扬眉,“不然我应该在哪里?”她笑得有点儿冷,“三姐邀我品茗下棋,却是半路不见了人影,难道我还要傻呵呵地留在那里么?”

      “我是被驸马气糊涂了,说话没头没脑的,你别介意。”庆平望一眼东面,红了眼眶。

      慧嫔今日也出席了宫宴,这会儿走到临颍跟前,微声言语几句。

      “竟然有这种事?”临颍望着庆平,表情是同情的样子,眸色则是冷冽彻骨。

      庆平只一瞬便移开视线,用帕子擦拭眼角。

      僖嫔这会儿已经面无人色,跌坐到椅子上,愣愣地看着脚尖,不知在想什么。

      她还能想什么呢?

      完了,一切都完了。

      过了一阵子,宫人唱报:皇上、寻阳公主、陆大统领到。

      众人不论是何等心绪何种表情,俱是整肃了仪容,恭敬接驾。

      皇帝率先进门,随后是寻阳和陆潇相形入内,待得皇帝落座,一左一右侍立在侧。

      “父皇……”庆平到了皇帝跟前,哀哀地哭着跪倒在地之前,先飞快地打量了一眼寻阳的神色,可惜,什么都没探究到。

      寻阳神色端庄而恬静,不见任何异样。但庆平可以笃定,临颍逃过一劫、衡山在劫难逃,与寻阳和陆潇息息相关,甚至于,是他们促成。

      要不然,事情没道理以这样荒诞的结局收场。

      皇帝对庆平摆一摆手,问贵妃:“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贵妃挂着为难的神色,上前去将衡山、三驸马的事情用最委婉的言辞禀明皇帝。

      皇帝听完,神色不变,却是半晌不语。熟悉他的人都能感觉到,他已经动怒。

      里面的衡山与三驸马总算穿戴停当,再不想见人,也得走出来面圣。

      让他们费解的一点是,先前四肢无力,过了这一段时间,已经与平时无异。下手的人下药、给解药的本事,看起来可比他们高明得不是一点半点,先前他们就没想到控制药力这一节。

      两个人在庆平身侧站定,一同跪倒在地,衡山一味哭着喊冤求皇帝做主,三驸马则是一言不发。他今日扮演的角色,到了御前的时候,本就是无话可说的处境,就算事情生变,临时换了人,也照样儿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皇帝对贵妃一摆手,“带嫔妃和两个王妃回去饮宴,莫要怠慢了朝臣命妇。”

      贵妃巴不得如此,恭声领命,又与寻阳快速地交换了个眼神,便率众离开。

      大家其实都不想走,都想将整场戏看完,奈何皇帝发话,不敢违拗。僖嫔最不想走,却是因心惊胆战而起,可她也有自知之明,自己留在这里,不定哪句话说不好,便会惹得皇帝暴怒,结果更糟,也只好擦拭着眼泪离开。

      留在敞轩里的,只剩下皇帝、跪着的三人、临颍、寻阳、陆潇。

      “衡山,”皇帝说道,“事情的原委,你要朕从头彻查么?”

      从头彻查?那岂不是要查到先前在敞轩的是陆淇和简三公子?那两个人,前者也罢了,后者要是根本经不起事,被皇帝一吓唬就说出实情,她在皇帝眼里,会成为怎样水性杨花的人?

      衡山不敢接话。

      “如此,朕就当你不想彻查,只说眼下的结果。”停了停,皇帝问道,“你要如何担待?”

      衡山下意识地转头看了庆平一眼。对方要是到这时候还装死不说话,她也就不客气了。

      庆平膝行着上前一步,泣道:“父皇,这样的驸马实在是要不得,请父皇恩准儿臣休夫!”她携了衡山的手,“儿臣相信,定是驸马酒后无状,这才做出了耸人听闻的丑事,与四妹无关。”

      皇帝嘴角微微一撇。

      “这种事情,不论如何都要大事化小,否则四妹日后要如何见人?皇室与父皇的颜面何在?”庆平仰脸,向寻阳求助,“五妹,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自己只是陪同前来,怎么还要被扯进去?寻阳一脸无辜,“我脑子笨,方才没听懂贵妃娘娘的话,并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横竖父皇已经来了,请父皇定夺便是,我要是说错话,帮了倒忙可怎么好?”

      陆潇唇角微不可见地扬了扬。方才他真有点儿担心,她要是说出维护衡山的场面话,那他还真不爱听。自作孽的东西,不值得任何人为之斡旋,哪怕只是在言语之间做场面功夫。

      庆平心中气结,表情却愈发悲戚,转向陆潇,“陆大统领,如今你已经是寻阳的驸马,皇室之中的事,你自然可以置喙。你只说,方才我说的对不对?在不在理?”

      陆潇淡淡回一句:“皇上都是轻易不管内务,遑论他人。”

      庆平死死地咬住唇,垂下头。

      皇帝道:“衡山,你回宫去,从速收拾一番,到碧云庵落发修行,终生思过。”

      “啊?”衡山闻言,身形晃了晃,险些当场晕厥。

      “去。”皇帝冷冷地睨着她。

      “是……”衡山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叩头谢恩,强撑着站起身,踉跄着出门去。

      庆平转头,抬手甩了三驸马一记响亮的耳光,“都是你这个混账东西,误了四妹的一生!”旋即看着皇帝,态度坚决,再次恳求,“求父皇恩准儿臣休夫!”

      寻阳先前还想不通,庆平为什么要凑热闹掺和这种事,此时则已经明白。

      庆平的目的是休夫,再不济,也算是在皇帝面前坐实了夫妻不睦,往后便是与驸马各过各的闹得再荒唐,皇帝也不好过分苛责。

      看起来,前世她不知道的事情应该有很多,庆平一度将日子过成那样,皇帝也只当不知情,必然是有缘故的。

      只是,为了自己一份相对而言的自由,便怂恿驸马对自己的姐妹伸出肮脏的手,其心可诛。

      皇帝望着庆平,目光深沉,“方才朕问衡山,要不要朕从头彻查,她不敢。此刻,同样的话,朕要问你,你敢不敢?”

      “父皇这是何意?”庆平有一瞬间的慌乱,却不影响如常应对皇帝,“您要是恼儿臣没有用心劝诫驸马,大可以一并降罪,便是将儿臣一并发落到庵堂落发,儿臣也无半句怨言。”

      皇帝笑了,“顾左右而言他,朕便陪着你。其实这事情还有另外一个解决的法子:你代替衡山落发思过,落发之前,自然要与驸马和离。等你开始修行了,朕便为你的驸马与衡山赐婚,你觉得如何?”

      庆平长长的睫毛慌乱地忽闪几下,便低下头去。这样的言语,她真不敢接。

      “出了这样的丑事,朕发落了衡山,你心心念念的只有休夫一事,你那颗心,也只有那么一丁点大。”皇帝稍稍一顿,骤然拔高声量,“倒是说话啊,到底是彻查还是你落发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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