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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母女彻底决 ...

  •   念及胡氏的事,寻阳问他:“二少夫人回陆府了没有?”

      “没有。”陆潇说,“长辈当真动怒了,要胡家给个交代,二弟也气得不轻。”

      “别的都在其次,主要是胡氏那做派,我真是瞧着都悬心。”寻阳如实道,“编排你我倒还好说,要是什么时候开罪了别的高门望族、皇室中人,陆家会很为难。”

      “既然知晓她这个毛病,夫人和二婶便会好生管教。”陆潇凝着她,“只是,陆家轻易不会动把她扫地出门的心思,人既然到了府中,好赖都得受着,你——”

      “你都不放在心里,我哪能跟她记仇?”寻阳道,“但那人容易受怂恿,我得防着她。”

      陆潇颔首一笑,“是该如此。”

      他唤来周河,接过两幅图,吩咐周河遣人买些街头的零嘴儿。

      周河笑着称是而去。

      陆潇将两张图交给寻阳,“一张是陆府堪舆图,一张是松月轩堪舆图,抽空看看。”

      “松月轩?给我们住么?”寻阳讶然。松月轩是陆府最好的一个院落,五进,带一个像模像样的花园,最重要的是里面有引温泉水而建的香汤池。

      陆潇温然道:“长辈坚持,推辞不过,只好领了这份好意。”

      “敢情找我出来是真有事。”寻阳睇他一眼。

      陆潇笑微微,给她续茶,“你总得跟皇上有个过得去的说辞。”

      “知道你是好心。”寻阳认真地看了看堪舆图,“这些你比我在行,看着交代下去就是了。我在长乐宫住了数年,也没好生收拾过那里,只要书房够宽敞便够了。”

      陆潇略一思忖,“西面的稍间、次间打通做书房,如何?”

      “好,到时挂上你的字画。陆大统领可别忘了,还欠我一幅字呢。”

      陆潇轻笑,“的确还欠着你一笔债,我记得。”

      寻阳收起舆图,喝了口茶,澄澈的亮晶晶的眸子看住他,“我送你的扇坠儿,喜不喜欢?”

      “很好。”

      “要派上用场。”

      “嗯。只不过,在宫里你没法儿看到,见过摇着扇子面圣、当差的人?”

      寻阳莞尔,打量着面前的他。

      身着一袭玄色,头戴白玉冠,白玉簪束发,神色柔和悠远,意态优雅随意,端的是再悦目不过的清贵模样。

      他没有前世的暴躁拧巴,真是最好不过的事。

      寻阳让自己回神,“轮到我问你了,有没有想要的而我又能送的物件儿?”

      陆潇想了想,“你工笔画属实很好,来日要是愿意,给家里的龙凤胎画一幅画。”

      “是令尊和夫人膝下那对龙凤胎?”寻阳见他颔首,欣然应道,“想来可以画得出,只要你愿意我和他们多亲近。”

      “怎么能不愿意?”陆潇微笑,“两个小崽子这一阵总是比饭量,比身高,很讨喜。”

      寻阳也笑,“要是投缘就太好了。”

      “肯定跟你投缘,毕竟我们寻阳公主是倾国之色,他们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寻阳凝他一眼,“就当你夸我的话是真的,龙凤胎跟你投缘也是必然。”

      上辈子她没见过陆家那对龙凤胎,只是听说,陆夫人蒋氏将他们教养得极好,偶尔陆潇也提一提,没几句话,却看得出他对那对弟弟妹妹的疼爱之情。

      在那时便知,他是喜欢小孩子的人。

      在茶楼盘桓了小一个时辰,寻阳由陆潇送回宫里,带了诸多市井间最受认可、追捧的零嘴儿、物件儿,她少不得分享给她爹一些,再分给临颍一半。

      慧嫔眼瞧着自己女儿的小库房、小厨房逐日充实起来,按理说该高兴,可她就是高兴不起来。

      这日晚间,母女两个一同用膳。

      席间,慧嫔道:“你要是皇子,寻阳对你好还在情理之中,可你与她一样,也是公主,便有些好笑了。这人做事总是着三不到两,打小如此。”

      临颍烦死了这种论调,长大后听到一回呛一回,有日子没听慧嫔谈及公主皇子的话了。

      这会儿,临颍阴沉了面色,放下筷子,“您不得宠真是后宫之福,要是早早儿地跟贵妃一般代掌凤印,我们这些不受您待见的公主可有苦日子熬了。
      “说起来,我与五姐是公主,也是女子,您也一样,改不了女儿身的事实,总说那些没影儿的鬼话,为什么就不恨自个儿不是男子呢?
      “可就算您是男子,又能有何建树?凭您不会争宠的脑子,还是凭您那早已没落的娘家?”

      “混账!”慧嫔头一回听女子说这样直接的重话,气得眼前发黑,当即摔了筷子。

      临颍轻轻哼笑,也重重地摔下筷子,“父皇今晚到五姐宫里用膳,我这就过去,要是能顺道求得父皇隆恩,赏我独住一所宫室,可就是美梦成真了。多谢您,您要是不提那些没有见识更不讲良心的话,我还真不好意思跟您分道扬镳。”

      “你……你给我站住!”慧嫔的反应终究是慢了,话说完整时,临颍已经快步离开。

      过了一个时辰左右,事情有了定论:皇帝指了长鑫宫给临颍住。

      临颍派人回来传话:搬入长鑫宫之前不会回来,同寻阳挤一挤就是了。

      慧嫔听来听去,根本没自己什么事,便知皇帝还如以往多年一般,根本不将她放在眼里。

      她失魂落魄地走到庭院中,对着湛蓝的天幕,默默垂泪。

      没两日,临颍迁入长鑫宫。

      已经是独享一所宫室的人物了,寻阳少不得将自己所知的去其糟粕倾囊相告,贵妃也特地与临颍说了半晌的话,为的也是要让她全然明白、贯彻一宫之主的做派。

      临颍感激不尽,毫无负担地把皇帝近来赏的宝贝转手赠予寻阳和贵妃。

      寻阳、贵妃见到皇帝,少不得提一嘴,于是,皇帝大人又赏了他家小六好些东西。

      私下里,贵妃跟寻阳说:“近日有不少外命妇递牌子进宫,求见淑妃不成,便改为求见我,全都没允准。倒不是说淑妃以前见的人都不合规矩,主要是我不需与外面的人有所往来。我这一辈子,都要听从皇命。”

      “不听父皇的话听谁的?”寻阳亲昵地挽住对方手臂,“儿臣这边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我都让母妃胞兄转着圈儿地现世了,不可能置喙您的决定。”

      贵妃忍俊不禁,轻轻戳了戳她眉心。

      淑妃那边,先被寻阳气得五迷三道,又被贵妃限制了与外命妇的往来,很有种日子骤然间过不下去了的感觉。

      三月十九,一大早,淑妃来到长乐宫,总算见到了寻阳。

      寻阳照规矩行礼请安,随即顾自落座,并不言语。

      淑妃将所有怨憎死死压在心底,和声道:“明日便是你表姐出嫁的吉日,本宫不便出宫,你哥哥不能出王府,今日你好歹替我们去送送她。”

      “我表姐是哪个,林大小姐么?真对不住,我不认识她。”

      “她的确做了不光彩的事,可到底是林家的人。”淑妃道,“且不说旁的,你舅舅可是当朝首辅,多年来深得皇上器重,地位比我们这些身在宫里的人更稳固。换了别人,巴巴儿地赶去讨他欢心还来不及,你却只跟他的女儿置气,实在是因小失大的做派。”

      “我有父皇的恩宠便足够了。”寻阳神色冷淡。

      “皇上能护你多少年?”

      “父皇春秋鼎盛,林阁老定要走在父皇前头。”

      “……”淑妃默默吞下一个又一个忍字,“这是说的哪里话?我的意思是,林家还有你的表哥表姐,好生走动着,对你这辈子都有莫大的益处。”

      “纵着林楚华蒙蔽我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我才不稀罕那样的亲戚。”寻阳眸色清冷,“以往当他们如至亲,是我瞎,是我傻,我认,日后再不会了。”

      “但是……”

      “您什么都别说了。”寻阳打断淑妃,“我在您和景王、林家眼里,不过是换取权益的物件儿,以往看不透这一层,是我太笨,可既然看透了,便再不会为你们所用。景王是您的命根子,没有您为他做不出的事,我不拦着,但您休想要我同您一样。”

      淑妃装不下去了,冷笑道:“你外祖父说,你要是嫁给陆潇,等同于众叛亲离,眼下瞧着你这架势,都不需等到成婚,便要与我们离心?”

      “是又如何?”寻阳扬了扬唇角,牵出寒凉笑意,“季怀瑾是那样不堪的人,是您求着皇上指给我的,到了今时今日,对于那件事,您对我可曾有过分毫愧疚?林家可曾给过我任何交代?”

      “你要我对你心怀愧疚?要林家给你交代?”淑妃不屑地笑了,“没有我,你能全乎着长大?能得皇上宠爱?而没有林家,那些年我能在宫里站稳脚跟,给你最好的光景?要是算这种账,你在与我反目之前,是不是得先把生养之恩报了?”

      寻阳轻声哼笑,“早料到你会来这么一出。淑妃娘娘,您在做什么春秋大梦?
      “膝下皇子公主夭折的嫔妃,无一不被父皇降罪重罚,孩子出事,便是生母无能,你就算再不待见我,也不敢让我出事,从而地位不保。
      “要我报生养之恩?怎么报?你倒是赶紧说来听听。不,我们这就去见父皇,将我们之间的母女情分做个了断。
      “您敢跟我走这一趟么?”

      淑妃有片刻的僵滞,“是谁教的你这些?是谁!?”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没说错。”寻阳微笑,充斥着挑衅,“淑妃娘娘,您可以一辈子惦记着对我的生养之恩,但我不见得非得是您的女儿。我这辈子不可改的事情只有一件,我是父皇的女儿,母妃是谁,父皇说了算。怎么,在宫里的年月久了,忘了这一点?”

      淑妃愕住。做梦都没想过,自己那个最没城府的女儿,会对她说出这样一番话。

      “在你看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到底是多大的错,让你说出这样的话?”淑妃起身,走到寻阳跟前,“今日你必须给我说清楚。”

      “或许是上辈子,或许是迟早到来的一日,您会对我做最不可理喻又最肮脏下作的事。”寻阳凝视着她,不可控制的,前世一些事浮现在脑海,眼眸闪出雪亮的恨意,“再者,您的意思是,对于季怀瑾、符馨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丝毫不觉得对我有愧?当然了,您才不会在乎我嫁给谁,在乎的只是我嫁的人能否襄助您的好儿子,我可有说错?”

      淑妃被她眼中浓烈的恨意惊到了,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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