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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相约喝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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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德妃晋位贵妃,代掌凤印,择日行册封礼。
淑妃手中的权柄,被皇帝通过廖文濯之口婉言收回,交给贵妃。
寻阳向贵妃道贺时说:“越是这种时候,您越要小心,别给人对你不利的机会。”
贵妃颔首,“怎么也要有个新官上任的样子,到时你别埋怨我委屈了淑妃才是。”
“不能够。”寻阳巧笑嫣然,“她以往动辄见外面的人,日后要让她消停些。”
贵妃莞尔,摸了摸她的头。
淑妃心里正堵得厉害,景王又派人传话到建章宫,说了陆潇敲他银子给寻阳的事。
“把寻阳给本宫叫来!”淑妃怒不可遏。
寻阳没空见她,辞了贵妃,和临颍去了太极宫,一个服侍笔墨,一个给皇帝整理名画的明细。
皇帝要是有宠妃的话,姐妹两个也不会这么殷勤,但后宫已有数年没添过新人,更没明显得宠的嫔妃。
两个小公主曾大逆不道地嘀咕:父皇对嫔妃的兴致好像就年轻时的六七年,膝下有了五名皇子、六名公主之后,他如同办妥了差事,跟嫔妃有一搭没一搭的,再到跟谁都是面子情。
他毕生看得最重的是天下、权势,陪伴在他身边的女子,不作妖会一直被善待,但也别指望他长久地给予呵护照拂。
寻阳和临颍是做女儿的,不用多琢磨那些,得到足够的父爱就行了。
临颍帮着廖文濯整理好画作明细,转到皇帝和寻阳跟前用茶点。
皇帝说:“小六也该张罗婚事了,你瞧着什么样的男子顺眼?陆潇那一类行不行?”
“不行,”临颍立刻用力摇头,“陆大统领那样的人,儿臣欣赏钦佩,却不会打交道。不怕您笑话,儿臣其实很怵行伍之人,军功越大瞧着越怕,总会忍不住想,就自个儿这种坏脾气,什么时候把人惹毛了,稍微来一巴掌一脚,小命就交代了。”
寻阳笑得停了磨墨的手。
皇帝笑得搁下手里的朱笔,“敢情也是个小怂包。怕自己挨修理,就不担心小五?”
“谁会忍心跟五姐动手?她又不是没事耍性子的人。”临颍大大方方地道,“父皇,您让儿臣自己看两年好不好?要是遇到有缘人,皆大欢喜,遇不到的话,再请您指婚。”
“行,依你。小五要不是身边一堆烂糟事,我也得多留她两年,现下没法子,不过她随时能回宫里,陆潇又整日在我跟前儿,不需担心什么。”
“儿臣晓得。”临颍说。
寻阳递茶盏给皇帝,“这可是您说的,儿臣只要得空,就回来陪着您和六妹。”
“别耽误正事就成,万一陆家想让你主持中馈,你不能没正形。”
“陆夫人才二十几岁,生的儿子要袭陆侯爷的爵位,儿臣可不用惦记劳什子的主持中馈。”
皇帝想了想,“你不在意那些也好,横竖一辈子都是公主身份在先,其次才是陆潇的夫人,把你们的日子打理好就成了。”
“嗯。”
皇帝转向临颍,“陆家那样的门第,满京城只有一个,你往后务必要撑起一个门第,闲时得学着算账理事了,省得往后连个内宅都打理不好,让人笑话。”
临颍欣然受教,“儿臣记住了。”
这边厢的父女三个其乐融融,淑妃从暴怒转为冷静,痛定思痛后,派心腹传口信给景王:“本宫这边没辙可想,陆潇刁难景王府又是有缘故的,断不可声张,只能出银子换一份心安。王府要是没那么多闲钱,找林家要。”
她是这么算账的:昏招是林楚华想出来、林夫人赞同的,却把她儿子坑了一把,林家出了错就得善后。自然了,娘家瞒着她很多事,让她有了心结,这次算是故意跟娘家过不去。
景王得了淑妃的准话,并没多想,直接派人去了林府。
林老太爷好声好气地应承着王府的人,当即命账房取了银票,等人走后,面色有一刻的阴沉。
这桩事,他觉得女儿、外孙太不晓事了。
事情没办成就要替他们收拾烂摊子,这是哪家的道理?以前办成的事情不知多少,也没见母子两个给过林家好处。
到底是林家离不开景王,还是景王不能没有林家,母子两个算清楚这笔账没有?
不痛快归不痛快,却只能忍下。没有天大的理由,林家便不能做别的皇子的拥趸,人家势必始终存着疑心,且会觉得林家行径怪诞可笑。
林老太爷将林楚华唤到面前,含蓄地道:“日后行事要稳妥些,像这次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再不可为。”
“孙女谨记。”林楚华面无表情地应声。
“有皇上的话压着,府中明里暗里都不好给你添置多少嫁妆,且忍过这一时,等风声过了,我再贴补你。”林老太爷叹一口气,“近来不少言官上折子,弹劾你父亲治家不严、教女无方,皇上没理,却不是顾及林家的体面,要是追究,少不得提到寻阳,这才是最要紧的。”
林楚华默默点头,沉了片刻,轻声问道:“祖父,季怀瑾是不是没有锦绣前程了?”
“他别的事还好说,跟你这档子事,皇上怎么也得膈应一些年。慢慢熬着吧,这种人在官场多的是。”
“那么,依您看,我还有没有与寻阳重修旧好的可能?”
“我怎么说得准?你们之间的情分,你最清楚。如今的寻阳,连淑妃娘娘、景王都不在意了。”
“有皇上、陆潇护着,哪里还需要在乎区区的嫔妃、不受重视的皇子?”林楚华行礼,“孙女回房了。”
林老太爷看着她毫无生气的面容、刻板的举止,没来由的不悦,可又能说她什么?
自诩才情头脑胜过金枝玉叶的高门闺秀,心高气傲多年,一度将寻阳耍得团团转,如今摔了这么大一个跟头,的确有消沉的理由。
迟早会振作起来的,林家门里出不了废子。林老太爷这样想着。
*
三日后,陆潇当面跟皇帝告假:“虽说婚事由礼部、内务府和贵妃娘娘操持,陆府也要筹备不少事,臣时不时地要跟寻阳公主商量些事,还请皇上隆恩,让臣的日子松泛些。”
皇帝多看了他两眼,眸中尽是笑意,“听你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可不容易,依你就是,每日上午当值,下午忙私事,吉日前夕开始,给你一段时日的假,如何?”
陆潇问:“给臣多久的假?”
皇帝逸出爽朗的笑声,“你这小子,跟朕倒是不客气。半个月怎样?”
“臣两度战捷回京都不曾告假,为官至今已经九个年头。”
“九个年头而已,满打满算当了八年差。”
“……”陆潇望着皇帝。
多一年少一年差别很大么?算这种账很有意思?——皇帝从他神色中品出来的是这些,笑得更欢,“罢了,给你一个月的假,前提是副统领和各个指挥使堪用。”
“副统领完全可以取代臣。”
“凭他那三脚猫的功夫?”皇帝瞪他一眼,“一个月,没得商量。话说回来,朕登基这么多年了,怎么从来没人让朕歇一个月?避暑狩猎都要带着一群官员,每年封笔也只是官样文章。”
陆潇莞尔,“皇上是明君,且是勤政的明君。”
皇帝好过了不少,“得了,带寻阳出去玩儿,记得送她回来。”
“谢皇上。”陆潇告退,步履如风地离开。
皇帝看他挺拔如松的背影一眼,神色更显舒心。
那小子其实很在意寻阳,做派也是他喜欢的:要见他家小五就大大方方地告诉他,征得他的同意,哪像季怀瑾那种货色,功夫全用到了后宫。
*
陆潇请太极宫的人传话给寻阳:做寻常打扮,到茶楼喝茶。
寻阳不知道怎么才算寻常打扮,但穿戴素净些、首饰少一些总不会出错。
她选了净蓝色襦裙,绾了高髻,通身只束发的白玉簪一样首饰。
申时左右,她与陆潇相对坐在茶楼二楼临窗的散座。
二楼有散座也有雅间,陆小侯既不想跟她到雅间,也不想被人打扰,将二楼包下半日。
寻阳不管前世今生,都少有到酒楼茶楼及至街头的机会,没陆潇明里护着的时候,她不敢;与他出双入对之后,很奇怪的,两个人都没到外面游转的心思。
他们最长时间停留的地方,是床榻之间。
心绪都没好过,能缓解很糟的情绪的方式,在当时无疑是耳鬓厮磨。
寻阳想到这些,不由黯然。幸好已经避开旧路,要不然,重生了也没多少欢悦可寻。
她打起精神,收回视线,对陆潇说:“你请我喝茶可不易,能不能让我带些零嘴儿回去?”
“自然,等会儿吩咐一声就是了。”陆潇语气温和,递给她一个信封,“先前提过的给你的零花。”
寻阳扬眉而笑,喜滋滋地取出银票,清点之后愈发欢喜,“先前父皇给了我好些银票,这会儿你又给我零花,真好。”
陆潇失笑,“你倒是实诚,没亮家底也等于亮了。”
“父皇把银票当寻常纸张似的,你把金银当来回流动的水,都不爱财,我自然能跟你亮家底,但你的家底就不能跟父皇亮了,没好处。”寻阳将银票折叠起来,放回信封,“真的给我?六万两呢。”
“这话可真多余,安心收着。”陆潇说,“又不是我给你的。”
寻阳:“……”不是他给的,难道是她那个哥哥给她的?
争论无益,银子是好东西,不要白不要。
寻阳收起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