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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小公主找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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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的林老太爷,也在跟自己的闺女说话。
淑妃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我一向以为,符馨、李福海是我的心腹,可他们却瞒着我很多事,实际上效忠的是林家。对此,您得给我个交代。”
“那是为你好,连这些都想不通?”林老太爷满脸慈爱,“我和之耀忙来忙去,全是为你和景王。寻阳不同于景王,她身边的人但凡出事,你就要被殃及,而他们要是招认一些事是林家授意,皇上便不会认真责难于你。”
“不责难我,却忌惮林家,还不是一样?”
林老太爷振振有词:“我心疼外孙女,又已经一把年纪,出些差错是在所难免。家里是因为你和景王更加风光,根基、权势却是世代累积,皇上不会因为这种事动林家。”
淑妃烦躁地摆一摆手,“不提那些了,眼下要紧的是寻阳的婚事。她如今像是变了一个人,我根本管不了,你们不要指望我。”
林老太爷神色一滞,“你是为人母的,怎么会管不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她是我亲生的,也是皇上的亲生女儿。如今又跟她小时候一样了,皇上宠她宠得没边儿,动辄让她进御书房。”
林老太爷思忖片刻,“你安排下去,让我见见她。我总得让她知道陆潇是怎样的心性,要她明白,若是与陆潇成婚,不亚于众叛亲离。”
“安排不了。”淑妃满口回绝,“她一回来就去了御书房,我要是唤她过来,皇上不定又要让我看多久的脸色。”
林老太爷敛目,无声地叹一口气,“以前瞧着楚华是个聪慧的,眼下却总出昏招,今日胡成出事,是陆潇打景王、林家的脸呢,要是到此为止也就罢了,偏偏那厮是土匪性子,不定还有什么后招。”
“胡成的事也与林家有关?”淑妃讶然,“楚华出了什么昏招?”
林老太爷跟她说了原委。
淑妃气结,“你们直接找胡家不就结了?做什么让景王出面?这事儿要是让皇上知道,景王还想得着好?”
“你嫂子听楚华说完就照着行事了,我也是到今日才知情。”林老太爷也很恼火,“平日看起来精明,真到了关键时刻,一个比一个不堪用。”
淑妃一脑门子官司,“您想见寻阳,是不是想让她劝着陆潇息事宁人?别做梦了,她要是知道,只会怂恿陆潇往死里刁难你们。您醒醒吧,她不再是我的乖女儿,更不再是对您言听计从的外孙女。”
“那她到底为什么突然变成了这样?”林老太爷怒其不争,“亲生女儿忽然跟你翻脸,你连原因都不知道?”
“不知道!”淑妃呛声,“就像我不知道家里瞒了我多少事情,李福海、符馨不是你们的心腹么?您有本事便去慎刑司问他们。”
林老太爷没再言语,默然起身,缓步离开。
出了后宫,林老太爷到了太极宫外,求见皇帝。
传话的内侍很快折回来,道:“皇上正跟寻阳公主说话,不得空。”
这有什么不得空的?只是不肯见他罢了。林老太爷心里苦笑,慢悠悠离宫回府。
府中,内宅,林楚华正在挨训。
“胡成丢了官,胡氏回了娘家,你出的什么馊主意?”林楚环背着手,在她房里团团转。
“你别这么说你妹妹,”林夫人打圆场,“这次我考虑的也不周全,不是她一个人的错。”
“她前一阵还要死要活的,脑子早就不清醒了,您怎么还能指望她?”林楚环抱怨道,“锦衣卫见到陆潇,自来是点头哈腰的,他们要是看出苗头,告诉陆潇,往后我们多的是倒霉的日子。”
林夫人面上挂不住了,斥道:“事情已经出了,你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明摆着的,陆潇心里门儿清,不然他弹劾胡成做什么?你还说锦衣卫要是看出苗头,可笑。”
林楚环白皙的面容微微涨红,气哼哼地落座。
林楚华只言片语也无,始终安安静静地坐着,心绪却是翻江倒海。
陆潇行事怎么是这种路数?
她这个始作俑者,会不会被他记上一笔账?
要是照今日这种路数来,陆潇日后岂不是要往死里整治季怀瑾?她岂不是连个四品官的夫人都做不踏实?
太要命了。
早知如此,她该做的是找到寻阳面前,不论如何也要求得原谅。
*
景王坐在三围罗汉床上,询问面前的人:“陆府的管事?”
周河不卑不亢,“回王爷,小的是武安侯府的管事。”
景王蹙了蹙眉,“何事?”
“胡成罢官之事,王爷可有耳闻?”
“废话!”
“我家小侯爷差遣小的来问您:听说过孝敬皇子的臣子,却没听说过对臣子行贿的皇子,怎么想的?”说话间,周河双手奉上一封密函,“这是誊录的证据,请王爷过目。小侯爷说,这笔账定要清算,等他斟酌好了再知会王爷。”
几句话的工夫,景王的脸色变幻不定,很是精彩。
“小的告退。”周河从容离去。
景王跳下罗汉床,俊脸已经涨得通红。
他在室内团团转,不知如何排遣心头的羞恼愤怒。
陆潇这做派,摆明了是娶了寻阳也与他势不两立,他要搅黄婚事再正确不过,错的只是没选好人手。
皇帝亲自指的婚事,谁敢搅和?他可不就得用银钱办事。
恰好胡成这一阵缺钱,恰好在陆潇麾下,又恰好是陆家姻亲,简直是绝妙的人选。
景王本以为陆潇即便消息灵通,也不会对胡家出手,总得看顾着家族的脸面,吃一次哑巴亏。
最重要的是,身在官场的人,怎么可能明打明地弹劾下属?
可陆潇偏就那么做了。
做就做了,还派人来王府示威、要挟。
就这种妹夫,谁想要?谁不想踹得远远的?
“寻阳那个死丫头,”景王恨屋及乌,“老老实实嫁给怀瑾多好,她偏要作死。等着吧,哪日见了,我抽死她!”
“爷这话可错了,”侍妾画眉捧着酒盏,扭着腰肢到了近前,“如今皇上特别宠爱寻阳公主,等到公主成婚,不定给添多少嫁妆。您与其拿公主撒气,不如好生哄着她,让她将到手的产业交给您打理,那些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景王今年十九岁,至今也没有正妃侧妃,没过名录的侍妾倒是不少,其中画眉最是得宠。
“爷才不用对那个丫头片子低声下气。”景王神色缓和下来,拥美人入怀,“迟一些派人知会母妃,让她费些心思哄着寻阳,把眼前的事了了,再双手奉上父皇给她的赏赐。”
“这么说,爷懒得让公主与陆潇悔婚了?”
“出不了王府,成事太难。”景王喝一口酒,牵出不怀好意的笑,“寻阳要是听话,哄着陆潇为王府效力也不难,毕竟长相摆在那儿。她要是不识相,成婚后闹和离不是更有趣?”
画眉笑道:“爷睿智。”
两人所不知的是,寻阳对景王的怒火,远比他对陆潇和她的怒火更盛。
陆潇不跟皇帝挑明,是体恤,亦是因着留了后手。寻阳赞成,但她想给景王添堵,法子也不少。
翌日,寻阳跟她爹借了廖文濯到长乐宫,请御前第一大太监帮自己清点家当,核对账册与库房的实物。
这一来,廖文濯发现了根本没法儿忽视的情形:皇帝赏赐给这小姑奶奶的诸多宝物,全都没了踪影。
“殿下,这可不行啊,万一谁对您不怀好意,揪着这事儿告状,您要怎么跟皇上交代?御赐之物连损毁都有罪,您这倒好,压根儿不在手里了。”廖文濯真的很担心。
不待寻阳应声,若素奉上一本账册,“回公公,这是宫里的私账,不见的那些宝物,应该都在这本账上。”
廖文濯忙接到手里,焦虑却没得到半分缓解,“既然是私账,能作数么?”
“可以。”若素笑道,“殿下不在意身外物,临颍公主和奴婢却怕事有万一,害得殿下跟皇上说不清,劝着殿下照我们的意思行事:每次有贵重的物件儿下账,都让得了殿下馈赠的人派亲信随奴婢去一趟内务府,请内务府的李公公或是姚公公做个见证,签字或是按个指印。”
廖文濯眉宇舒展开来,翻开账册一看,笑逐颜开,“这就妥当了。”
寻阳私账上诸多物件儿的去向,不过是淑妃和景王两处。
这所谓的私账,与明面上的账册一样禁得起查证。
寻阳请教廖文濯:“依公公看,我要是不想辜负父皇的心意,将这些物件儿讨要回来,是否可行?”
“当然可行。”廖文濯笑眯眯的,“此事全在于殿下怎么想,怎么说。只是,惹得淑妃娘娘和王爷不悦,是必然的。”
“我才不管那些,他们都没管过我高不高兴。”寻阳道,“有挺多东西,等于是被景王抢走的,托六妹和若素的福,他这强盗留了证据。”
廖文濯笑出声来。
“公公拨给我几个太极宫的人,我要让他们去替我讨账。”寻阳说。
“好说,不过是奴才说句话的事儿。”
于是,这日下午,淑妃、景王相继迎来了替寻阳讨债的宫人。
淑妃险些倒仰,铁青着脸说过两日再说。
景王直接对着宫人开骂、撵人。
顺理成章的,此事惊动了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