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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行事的路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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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阳淡声道:“二少夫人要记得,祸从口出。你要是不走,本宫便请二夫人过来,那样似乎对你更不利?”
胡氏哭得更凶,却不敢发出声音。
最终,她只能在若素为首的宫人陪同之下,回了陆府。
到了陆府,见到陆二夫人,若素全然照着寻阳的吩咐行事。
二夫人自认是见过风浪的,在若素面前,却是当即臊得满脸通红,恳切地赔不是,“都是妾身的不是,没管教好儿媳妇,万望殿下勿怪。”
若素见对方是通透练达的做派,却放得下架子,丝毫没有为自己为儿媳狡辩的意图,心里舒坦了不少,抿出笑容,“二夫人言重了,殿下要是怪罪,便不是这样应对的法子了。”
二夫人欠一欠身,语气更加诚挚:“姑娘说的没错。只是,殿下宽容大度,妾身却不会轻纵了挑拨是非之人,迟一些便与大夫人、侯爷商量一番,该怎么罚便怎么罚。”
“这事情说到底,是贵府的人诋毁小侯爷,殿下其实什么话也不能说,要不然,早将您这儿媳妇扭送到御前理论了。”若素屈膝行了一礼,“不耽搁二夫人,告辞。”
二夫人亲自相送,给了若素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若素收了。官宦门第打点宫人是常态,宫人要是如何也不肯收,倒会叫人想多想偏。
不管怎么想,若素都觉得,寻阳的处理方式是最妥当的:既没纵着胡氏那个无知从而无畏的货色,也在保全陆府颜面的同时立了威。
自家殿下这一开窍,可真是不得了啊,若素这么想着。
二夫人那边,回到自己房里,瞧着站在面前的胡氏,满脸怒容,“居然捏造运桥的不是?你是活腻了不成!?”
胡氏色变,出于本能地不认账:“没、没有,娘,我没有……”
“你再说一句试试?”二夫人磨着牙,目光森寒。
胡氏慌忙跪倒在地:“这件事的确是我做的,可我也是一番好心。寻阳公主是出了名的没脑子,不过是淑妃、景王、林家的傀儡,小侯爷娶她百害而无一利,谁不是这么想?她要是又闹着不肯嫁了,皇上也就会再找个由头收回成命,岂不是皆大欢喜?”
“凭你也敢自作主张?”二夫人按捺下抽她耳光的冲动,“跟我去见侯爷和夫人。”
“啊?”胡氏身形一抖。婆婆已经让她很是畏惧,长房那两尊佛,她简直一见就手脚发软。
二夫人冷然道:“要是让我发落你,你这辈子都别想有好果子吃。”
胡氏不敢耽搁,抹着眼泪跟上婆婆的步调。
陆之扬、陆夫人刚听到宫里传出来的消息:骁骑卫指挥佥事胡成——胡氏的父亲被陆潇弹劾结党营私、懈怠军务等罪。
皇帝并不想陆潇开罪家族姻亲,蝎蝎螫螫半晌,好话说了一车,劝陆潇手下留情。
陆潇则请皇帝当场裁夺,否则他每日一道折子弹劾胡家。
皇帝见劝说不动,就如他所愿公事公办,罢免了胡成的官职。
“这小子,抽疯抽上瘾了?”陆之扬双眉紧蹙,“可这次究竟是为什么?”
陆夫人亦是百思不得其解。
有小丫鬟进门来禀:“二夫人和二少夫人来了。”
陆夫人道:“请。”
婆媳两个进门来,二夫人说了儿媳干的糊涂事,深施一礼,“请侯爷、大嫂处置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陆之扬与陆夫人不着恼,反倒相视一笑。
“哪里用得着我们惩戒?”陆夫人神色淡然,说了胡成之事。
胡氏瘫坐到地上,“怎么会?小侯爷怎么会这么狠心?”
“只怕这还是轻的。”二夫人嫌恶地瞥她一眼,“回娘家去,要怎么说之前的事,自己掂量着办。横竖你不说,我迟早也要跟亲家说。”
胡氏称是,想起身,却半晌动弹不得。
陆之扬吩咐妻子:“管好府中上下的嘴,这种事能免则免。运桥一向手黑,哪日就算闹出人命,我也管不了他。”
“是。”陆夫人凝了胡氏一眼,“你的行径,本就是你娘家授意。竟然搅和皇上亲自指定的婚事,属实有胆色。跟你爹娘说,这次要是不给陆家一个交代,你也不用回来了。”
*
申时左右,陆潇来到公主府。
寻阳小小的惊喜了一下,当即命人将他请到书房。
陆潇前来,是觉得有必要给她个交代。
胡家的事,他第一时间知晓,要不然也不会在胡氏见寻阳之际,到御前弹劾胡成。
他没有自证清白的必要,只是要给心脏的人一个教训,拿不准的只有小公主的心思:要是胡氏胡说八道她却信了,他是有辙,却不见得有耐心理会。
相对而坐时,陆潇发现,寻阳是完全心无芥蒂的样子,心绪明朗几分。
“你要是不来,我也要遣人告诉你一桩事。”寻阳笑容明媚,“你二弟妹前来见我,说了些不成体统的话,我自然是不信的,却也不好把她怎么着,让若素随她回了陆府,跟你婶婶念叨念叨原委。说来只是后院的是非,但她终究是跑到我面前污蔑你,我做不到轻轻放过。”
“是该教训一下。”陆潇语气温和,“昨日我察觉到端倪,却不方便知会你。我弹劾胡成,皇上免了他的官职,我能做的只能是这一类的事,内宅的事,实在不便干涉。”
寻阳讶然,“一出手就让人家的亲爹丢官罢职了?”其实她更意外且喜的是,这种事情,放在前世,他是不肯跟她说的,起码不会这样明明白白地说。
陆潇不知道她的心思,歉然一笑,“整件事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整治胡成势在必行。”
“怎么说?可不可以告诉我原委?”
“这是自然。”陆潇见她一副求知的小孩子模样,心头一软,将事情讲给她听,“最先是林楚华传话给景王,景王觉得她的主意不错,急赶急给了胡家两万两银子,让胡成和发妻唆使胡氏。”
寻阳看着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忽闪两下。
“不明白?”他问。
寻阳怅然,“明白,无话可说罢了。”略停了停,又道,“我得跟父皇告景王一状。”
“不用。”陆潇道,“皇上今日烦心事不少,回头我跟景王找补就是了。”
“要是告状,少不得提到胡氏,不合适。”寻阳放弃了打算,却很犯愁,“你家里统共只有胡氏一个不晓事的,我却像是待在狼窝里,有没有嫌烦?”
陆潇唇角逸出柔和的笑容,“没有。这是很常见的是非,不用介怀。”
寻阳点点头。
陆潇起身,“我送你回去?”
“好。”寻阳随之起身,笑看着他,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
“只说了一会儿话,你就撵着我回宫。”寻阳笑意更浓,“知道的是你不爱多说话,不知道的一定以为你很烦我。”
陆潇莞尔,“怎么会。人多眼杂,不方便。”
寻阳晓得他是为自己着想,故意与他那么说而已。
回到宫里,寻阳直接去了太极宫。
因着衡山的事,皇帝窝了满腹无名火,看到活泼泼笑着的寻阳,心绪自然而然地明朗许多,“府里可要添什么?”
“瞧您,说的儿臣好像讨债鬼似的。”寻阳笑着站到书案一侧,“给您磨墨好不好?”
“自然是好。”皇帝道,“方才找陆潇,廖文濯找了一圈儿也没找着。”
寻阳笑得现出小白牙,一边磨墨一边照实道:“他去了公主府,跟儿臣说了些事情,然后送儿臣回来了。”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摁着他二弟的老丈人弹劾,我不发落都不行。”皇帝无奈地笑了笑,“不过,他行事自有道理,你别多想。”
“儿臣不管那些。”寻阳关切地端详他一眼,“您是不是有心烦的事?”
“我哪里有不烦的时候。”皇帝笑问,“你瞧得出来?”
“怎么能瞧不出来?说吧,要儿臣怎么哄您?”
皇帝哈哈一笑,“晚间陪我用膳,自己吃东西没滋没味的。”
“让六妹也来吧?”
“行啊。”皇帝一心二用,批示着奏折跟寻阳扯闲篇儿,“你跟陆潇的婚事,小六瞧着还成?”
“嗯,送了儿臣压箱底的宝贝。”寻阳笑道,“不像头一回,连根草都不送也罢了,还恨不得跟儿臣绝交。”
皇帝忍俊不禁,“小六脾气不大好,眼神儿倒是一等一的。”
“六妹随您。您可别不承认脾气差,以前只要虎起脸,儿臣就吓得想找个地儿猫起来,还没少做白日梦,想着要是会隐身术就好了。”
皇帝又忍不住笑起来。如今他最享受的,就是这样跟女儿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