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讲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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榕城这几天的天气一直很好，八点便已经是阳光明媚了，宋声声他们刚到集合地点，却见现场手忙脚乱的，杨川在发火：“知道的都打电话问问，感觉把人联系上！场务是干什么的！”
宋声声问道：“杨导，怎么了？”
“宋老师，”杨川看见她忙道，“这边临时出了点事故，您先去歇着，开拍了叫您。”
小马哥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杨川皱了下眉，把情况告诉了他们。今天拍的本来是雨中的戏，因为榕城最近都没有下雨的时候，剧组便决定人工降雨。结果负责这件事的工作人员昨晚因为聚会喝多了酒，昨晚不知道在哪个酒店睡下了，这会儿全组人员正在找呢。
这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小马哥有些不悦，但前两天宋声声因为身体原因也耽误了进度，他也不好表现出来，便道：“那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他话音刚落，宋声声却道：“那就直接拍啊，为什么一定要下雨呢？”
“啊？”杨川道，“可是这个场景配下雨天才更贴合啊。”
“杨导，你是看多了电视剧里生死离别的场景一定会下雨吧，可为什么一定要下雨呢？女孩儿只是千千万万的女孩儿中的一员，地球不是围着她转的，老天爷也不会为她流泪。”宋声声看着忙碌的工作人员，说道，“阳光这么明媚，可她的世界却灰暗了。她的世界灰暗了，但阳光依然这么明媚。”
杨川听后一拍手道：“对啊！不一定悲景才能有悲情，乐景中的悲情才是最打动人的。”
他一边吩咐助理让大家不要再忙着人工降雨，一边跟宋声声道：“张翠莲带你去出租屋的公交车上，你们碰到了另一对母女，那个母亲因为女儿考试成绩不及格正在责骂她，要不要改一下？”
“不用，”宋声声摇头，“我很羡慕那些拥有父爱母爱的孩子，可谁说和颜悦色才是爱？”
杨川点了点头。
少了人工降雨这一步骤，便直接开始拍摄了。因为经费有限，剧组只租下了一辆公交车开始拍摄。公交车上的戏份拍完了，一众人便又驱车前往出租屋的拍摄场地。
地方比较偏远，光是开车就用了近一个小时。到地方后，宋声声刚下车就猛地打了个喷嚏，简诗诗立刻帮她把外套拉紧了一些，说道:“他们弄设备还要一会儿呢，你先在车上休息一下。”
宋声声摇了摇头，她朝杨川走去，杨川正在帮忙搭架子，见她过来忙道:“宋老师，还有一会儿，你先休息一下吧。”
宋声声看了一眼面前矮小的两排房屋，中间的小巷到处是坑坑洼洼，偶尔吹过一阵风卷着地上的灰到空中飞舞。宋声声觉得鼻子又有些痒，她揉了揉，问道:“这是搭的景还是？”
“实景！”杨川抹了把头上的汗，有些得意，“我找了很久才找到这个地方，怎么样，是不是特别贴合！”
宋声声“嗯”了一声，说道:“我先过去熟悉一下。”
“可以，”杨川道，“待会儿群演就过来了，我先带你和陈老师看看。”
陈老师就是饰演张翠莲的演员，叫陈英，三十出头，不火，但基本功很扎实，和她搭戏能很快进入兴趣。
三人走在前面，简诗诗和陈英的助理跟在后面。两边房屋的门都大开着，宋声声偏头看，偶尔有间房子门口放着一个矮小的板凳，更里面却是因为屋里光线太暗看不清。
几人很快走到了最里面的一间房，也是之后的拍摄中戏份很重的场景——女孩儿所待的出租屋。
杨川先上前把着门让她们进去，陈英先走了进去，宋声声跟在后面，因为门框太矮，她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屋子里很暗，除了打开的门和墙上小小的窗户里透进来的光外，屋子里没有其他的光源。空气中有很大一股霉味，又夹杂着一些空气清新剂的味道，着实难闻。宋声声皱了皱眉，站在门口的简诗诗却是挥了挥手道:“这什么味道啊！”
杨川“啊”了一声，有些窘迫道:“因为长时间照不到太阳所以屋子里东西都发霉了，我让他们喷了空气清新剂，可能还没发挥效果，不然我们待会儿再过来吧？”
话音一落，陈英已经转身朝外走了，杨川看向宋声声，宋声声却走向贴墙摆着的那张床伸手摸了一把床上的被子。
杨川“诶”了一声没来得及阻止，宋声声摸到一手潮湿，她问道:“这个被褥——”
“是房里原本的，”杨川道，“本来要换新的，但新的有点不搭，所以——”
他话没完，简诗诗就急了，冲进来道:“这怎么行！”她一边从随身背的包里拿出一张湿巾给宋声声擦手一边道，“杨导，我们声声皮肤敏感你是知道的，这被褥不知道有多脏，上面全是螨虫和细菌，你怎么能直接用这个？也太不负责任了！”
杨川忙道:“是是是，是我考虑不周，我让他们去换。”
“不用了，”宋声声道，“你说得对，新的跟这个环境不搭，就用这个就好。”
“声声！”
宋声声拍了拍简诗诗的手背道:“我没那么娇气！而且只是道具而已，我又不在这里睡觉。”
“宋老师，我们——”
宋声声冲杨川使了个眼色，杨川不明所以，但还是闭了嘴。宋声声又四下看了一圈，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挨着墙放着一张残腿的小木桌，桌上满是发霉的斑点，总感觉用力一点就会被捏碎，墙角甚至还有青草冒头。
简诗诗搓了搓胳膊道:“声声，这里面阴凉阴凉的，咱们先出去吧。”
宋声声“嗯”了一声，几人往外走去，刚到太阳底下简诗诗就跺了跺脚道:“这儿真的能住人吗？”
杨川笑了笑，几人走回去准备拍摄。
大概是早上杨川讲戏讲得比较认真，再加上陈英的情绪很到位，宋声声很快便进入了角色，NG的次数比较少。
第二天拍的是女孩儿第一次接.客的戏份，是她第一次直接面对早已在心里确认过无数次的命运，女孩儿情绪彻底崩溃，对“客人”拳打脚踢，后来被房东让人拉出去揍了一顿。
这算是电影里第一个戏剧冲突，很重要，刚收工杨川便让宋声声回去好好研究一下情绪。
这场戏对宋声声来说其实难度比较大，她之前没有演过这一类型的角色，再加上第二场戏就是这么大的戏剧冲突，她还没能很好地融入角色。
回到酒店后她便把自己锁在房间，既要琢磨剧本，再加上之后女孩儿因为把接.客赚的钱都给了家里而身心又饱受摧残所以迅速消瘦，宋声声的身形不合格必须要减肥，她便跟简诗诗说了不吃晚饭。
女演员对身形控制都十分严格，但宋声声属于怎么吃也不胖的体质，简诗诗跟了她四年也没有见过她一日三餐缺过一餐。这会儿她突然说不吃晚饭，中午饭在片场吃的盒饭又难吃没吃几口，简诗诗立刻急了，叫了好几次让她去吃饭。
宋声声一直没能很好地掌握情绪，房门却又被敲响了，思路再一次被打断，她“噌”地站起身来，走到门口猛地一开门，不悦道:“我不是说了吗，我不——呃，黎歌姐。”
“嗯。”站在门口的正是黎歌，今天她换了一套黑色的丝绸家居服，大波浪卷发随意盘在脑后，鬓边垂下来几绺刘海儿，随意中却又透着一丝妩媚。
宋声声想起自己刚刚的语气，顿时有些尴尬，手背在背后紧张地搓了搓，小声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
“没事，”黎歌道，“杨川让我来看看你剧本看得怎么样了。有不懂的地方吗？”
宋声声点了点头道:“我——”
“妹妹，”黎歌突然双手抱胸微微弯腰，凑到宋声声面前道，“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啊？啊！请进请进！”黎歌说话的气息喷到宋声声脸上，她觉得像是靠近了一个火炉一般，火炉冒出的热气熏得她脸有些发烫。
宋声声忙让开路让黎歌进来，黎歌轻笑了一声，抬脚走进了房间。宋声声关门后在她身后用力地拍了拍脸，黎歌听到动静回头道:“怎么了？”
宋声声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你不是说要送我香水吗？”
话刚出口她就想收回来，自己这样像是怕黎歌跑路似的，也太小家子气了吧？
果然，黎歌道:“我记着呢。”
宋声声忙不迭摇手道:“你别生气，我就是，就是——”不知道怎么解释，她垂下脑袋泄气道，“算了，你还是生气吧。”
黎歌觉得有些好笑:“话本来就是我说的，有什么可生气的？”
她走到宋声声身边，抬手搂住宋声声的腰，察觉到她浑身一僵，黎歌顿了顿，状似不经意地在她腰上揉了揉，然后搂着她往房间里走:“不过这里没有工具，过段时间回首城了给你调。”
宋声声觉得自己又变成了木偶，只会顺着黎歌的话点头:“好。”
黎歌看她呆呆的样子，忍不住抬手在她下巴摸了摸，逗小猫似的:“怎么这么乖？”
宋声声小声道:“我一直很乖的，姐姐喜欢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讲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