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游戏[无限]》仙果冻

25、旧城小事〈10〉 第三夜

　　石子路上，一朵白色的小野花从缝隙里钻出，白色板鞋踩下，小野花被无情踩压，礼貌地折下腰。

　　身穿冲锋衣，脚踩白板鞋的女人站在石子路上，第N次抬手敲门，顺便瞟了一眼旁边的人。

　　赵尤卓被看得有些尴尬，抬起手来给她打气，“这次一定！”

　　他们沿路走来，照郁哲的意思是每户人家里至少有一个邪灵，许清然就挨家挨户的问，但这些邪灵对她们的话一点也不感兴趣。

　　如那个丹姨一样，他们每个人都有了新生活，和迁移在小城里的人组成家庭，有孩子有朋友，如同没有了执念，大家再也不会为了以前的事情难过。

　　随着时间流逝，那些小城的往事，逐渐被掩埋，多数人早已经适应邪灵的身份。

　　许清然其实能够理解他们，她记得那个丹姨说，如果早来几年，她就跟着走了。

　　一定是很大的绝望才会让人生出这么强烈的执念，他们或许已经等了好多年，可是都没有等到那个来帮助他们的人，久而久之，期望渐渐磨灭，他们好不容易开启了新的生活，早就不甘心消散了吧。

　　门被打开，迎面而来的是一个男人，许清然开门见山，“请问你是邪灵吗？”

　　这话可能看起来太直接了，但不这么问，根本无法分辨邪灵和普通居民。

　　男人面上没有任何慌张，只是特别疑惑，“邪灵？”

　　屋子里又传来一个声音，嗓音尖细，“刘子，什么人啊。”

　　被唤作刘子的男人回头回应，“我也不清楚，好像是找什么邪灵嘞。”

　　里头在折衣服的李花听见邪灵两字，手僵硬了，她甩掉衣服就跑了出来，对着刘子说着：“来来来，你去里头看着，我和他们聊。”

　　刘子对自己的老婆一向百依百顺，点头答，“好嘞老婆。”

　　许清然看着眼前的女人，心道怎么又是女邪灵，这一路问过去，基本上在小城里有完整意识的邪灵貌似都女的，她收起疑惑，开口，“听说邪灵的存在都是因为执念，我们能帮助你……”

　　李花充满笑意的脸瞬间拉夸，声音冷淡，“不用了。”

　　郁哲上前一步，站在许清然身边，面色认真，“邪灵因为执念而存在，也本该因为而执念消散。”

　　听见这话，李花犹豫的开口，她叹了口气，“我知道的，可我有了更好的生活，确实是我自私，但……但我不甘心了。”

　　许清然也不甘心啊，“那，那你给我们说说以前小城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听见女人这么问，李花只是摇头，“以前遇见了一个负心汉，那些事都太久远了，早忘干净了，你们走吧。”

　　话音落地，女人落寞地合上门。

　　“咋啦老婆，怎么哭了？”

　　门的另一边，许清然听见刘子温柔轻哄的声音。

　　她感觉自己也快哭了，最致命的果然还是双重打击。

　　而两位男士心如止水，许清然拿出身份卡，声音有些沮丧，“我的第三夜要到了，等明天再继续吧，你们都是第五天了吧？”

　　郁哲点头，“是，出来的时候刚好天黑，今天算是第五夜。”

　　许清然明白了，先出来的人还是有很大优势，比她多赚40积分，接着她疑惑，“你们晚上就硬刚啊。”

　　说起这事，赵尤卓简直苦不堪言，“前几天硬刚累死，”他指着郁哲抱怨，“这家伙有道具也不管管兄弟，就看着我到处逃窜，昨天就没事了，那些邪灵找不到地下城那里。”

　　“啧，”许清然鄙视，“走！我带你们去我落脚的地方看看。”

　　对了，走出几步的她回头，“先说好别藏着掖着好吃的啊，住我那儿需要伙食费。”

　　朦胧的雾气像给女人遮上了层减龄滤镜，许清然嘴一张一合，额间碎发散落，马尾辫随着她摇头也跟着摇晃，元气的样子仿佛回到高中。

　　郁哲迈开脚，慵懒的“嗯”了声，抬脚不紧不慢地跟在她后面。

　　***

　　“这个就是小林弟弟了吧？”赵尤卓和许清然提前对过口供，这会儿熟稔地打趣，“许姐姐带着她的朋友回来了你会不会生气呀？”

　　林东藏还真一本正经的深思这个问题，然后严肃地摇头，“许姐姐的朋友就我的朋友！”

　　赵尤卓被他一本正经的样乐到了，手锤着胸口狂笑着。

　　许清然没管他们，拉着郁哲说悄悄话，因为怕被小孩子听见，她隔的有些近，郁哲也配合的弯下腰来。

　　温润的热气洒在男人脸庞，许清然是很认真严肃的再说，完全没有看见男人悄悄红了的耳根。

　　许清然刻意压低的声音娇软，“你之前不是说，每家每户至少有一个邪灵吗？你看林东藏他像吗？”

　　郁哲闻言看了一眼小男孩，照他的直觉，不太像，他也诚实的开口，“你不是说他还有一个残废的母亲？”

　　……许清然沉默了。

　　察觉到面前女人情绪低落，郁哲拍拍她的肩，不自然的安慰，“没事，他们不是都还好好的。”

　　许清然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闷闷的嗯了一声。

　　天色暗了下来，一轮昏黄的明月挂在半空，昏暗月光给人不真实的朦胧感。

　　许清然透着窗户看向外面，翻来覆去的还是睡不着。

　　她心里有点隔应，突然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林母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母亲，她把林东藏教育的很好，小男孩这么小，却懂礼貌知孝顺。

　　一点也没熊孩子那样。

　　她现在反而比林母还担心孩子长大知道母亲不是人了要怎么办，林东藏会怎么想她的妈妈呢？

　　照目前的设定来看，邪灵是不会变老的，操心完这个她又操心起林母了。

　　也不知道她看着自己孩子逐渐老去会多么的落寞啊。

　　叹了口气，许清然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屋里郁哲和赵尤卓打着地铺还在睡，她不想吵醒他们。

　　她准备去厨房那里搬把椅子出来坐坐，一抬头，整个人没差被吓懵。

　　常年躺在床上的林母皮肤苍白，眉眼间透着一股病气，她此刻悬浮在空中，大腿以下的部分都是空白，而她右手拿着抹布，正在认真地擦拭厨房台面。

　　许清然恍然间瞧见这一幕，整个人都呆愣在原地，不过下一秒她就反应过来了，她心里已经猜测林母是邪灵，接受这个设定接受的很快。

　　林母看见她也不意外，悬浮在空中飘了过去。

　　她穿着一条裙子，裙子不长，刚刚遮住大腿，此时裙子伴随着主人的移动而飘荡，下半部分空荡荡的。

　　许清然只看了一眼就看不下去了，林母的整条腿，大概是从膝盖上方开始，就断裂了。

　　飘在许清然面前的林母开口，对着许清然说出了第一句话，她声音沙哑，给人一种无力的感觉，“你好像有什么任务，你知道实验区对吗？”

　　许清然没有惊讶她的第一句话，只是对实验区这三个字有些疑惑，她开口，“你说的实验区是一个很高很高，装着很多人的地下城吗？”

　　林母顿了顿，情绪急切起来，“你是已经去过了吗！”

　　“冷静冷静，”许清然怕她暴走，赶紧接：“我是去过了。”

　　不出意料的话让林母神色落魄起来，她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片刻后下定决心，“带我去吧。”

　　声音透着浓浓的苍老。

　　眼前是自愿消散的邪灵，许清然应该很高兴才对，可人好像都是双标狗，包括许清然，在面对眼前这个邪灵，她格外自私的不想让她消散。

　　“可你不是还有林东藏的吗？”她有些焦急，反驳。

　　“于他而言，我或许还是个拖累，他早就已经长大了不是吗？”林母明显不舍他，但还是坚定的说出这句话。

　　她话说的没错，事实如此，可许清然总觉得自己胸口有些闷，不知道说什么好。

　　飘在空中的邪灵抬起手温柔地拍了一下许清然，她手轻拂过许清然的头，声音依旧那样的无力，“你不是很想知道小城里发生过什么吗？”

　　这话让许清然理智回笼，她抬头，刚刚还有闷的胸口立刻通上气了，大眼睛一眨一眨，“我还能在叫两人一起听吗？”

　　林母被她情绪多变得样子乐到了，难得有些放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