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轨》炫然琰

16、第十六章 耳听为虚 眼见为实

　　窗外覆着一层厚厚的雪，写完最后一道题离考试结束时间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肖一提前交了卷。他去了三十六考场看了一眼，骆飞宇估计也答完了，看着窗外发呆，他从后门探进脑袋，咳嗽一声，监考老师瞪了他一眼，“不要影响别的考生答题！”

　　骆飞宇的思绪从操场篮球架拉回了教室，侧头正好和肖一的目光撞到一起，他收拾东西也交了卷子。

　　俩人肩并肩从教学楼往出走，校园里没什么人，估计都没答完。俩人都没戴帽子，耳朵冻得通红，鼻尖呼着白雾，雪上留下一串四十二码的脚印。他俩的脚在这个身高的男生里有些偏小。

　　“陈希他们也今天考完，问咱俩要不要去滑雪？”肖一冻得抱膀，平时一辆接着一辆的出租，这会儿想打一辆没有，这附近没有接单的车，得走出两条街才有戏。

　　骆飞宇跺了跺脚，侧头问道：“他俩滑得怎么样？”

　　“呃，他俩不会滑，心血来潮想玩，我也不太会。”肖一说得十分委婉，他不是不太会，是压根一点都不会。

　　骆飞宇一顿，回想起那次台球比赛，那俩人，一言难尽。“有装备吗？选好地点了吗？”他问。

　　走出两条街才打到车，钻进车里仿佛被拯救，肖一拉开拉链，单手拿着手机打字，“等回到了问问他俩。”

　　到了商业街这边，俩人下车就往商场里跑，实在太冷了。

　　“到了，你俩哪呢。”肖一发完骆飞宇拍了拍他的肩膀，隔着大概四五十米远的电玩店里，陈希和丁朝阳俩人正挤在一起打电玩呢。压根就没看手机，肖一走过去买了一筐游戏币，也不叫他俩，和骆飞宇绕另外一边从投篮开始玩。

　　娃娃机外面不知道是哪个放假比他们还早的小学生，简直是抓娃娃高手，这才几分钟，脚边就一堆娃娃了。

　　肖一走到他们边上，弯腰指了指地上的皮卡丘问，“卖不卖？”

　　抓娃娃的小学生一看就是江湖老手，每一次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关键是精准抓捏。身后的三四个小弟负责撑袋子装娃娃根本不理他。

　　老板年纪也不大，看不出来比肖一大多少，像一只慵懒的猫趴在吧台上，对这边的情况看都不看一眼。

　　“问你呢，卖不卖？”肖一存心逗逗这小孩，小学生一点表情都没有，挺酷的。

　　“八块钱一个，十五块钱不卖俩，爱买不买。”

　　还真有大哥的风范，肖一笑笑，“那我拿俩，你们小学生是不是收现金？”

　　抓娃娃的小学生把一个娃娃机里的皮卡丘抓空也不再抓了，“你们高中生是不是不带现金啊，扫吗你？”小学生从脖子上掏出来一个收款码来，肖一憋笑，拿着手机扫了一下，“付完了啊，你看一眼。”

　　小学生点了点头，招呼身边的小跟班往前台走。

　　肖一刚走两步，他就听到前台传来训斥的声音。

　　“还抓上瘾了？不是让你把这些都放里面么，怎么又给抓出来了？”

　　这是要找小学生麻烦？肖一没走，停在娃娃机旁边听着。骆飞宇也跟着皱眉，这老板也太没格局了吧。

　　“谁让你进皮卡丘的，以后不许进，你进我就抓。”

　　骆飞宇和肖一对视一眼，他们真怕这个老板让小学生认识社会的险恶，不是要动手吧？俩人随时准备着冲过去。

　　“你个死心眼的，皮卡丘小姑娘都喜欢，你懂个屁。”老板拿着手里的抱枕砸了下小学生的胳膊。

　　“没你懂，你是屁的知心好友吧，天天屁啊屁啊的，真没素质，我回家了。”

　　小学生带着几个小弟大摇大摆地往出走。

　　一旁的服务员刚好检查完设备回来，手腕搭在吧台上看着几个小屁孩的背影，差点笑岔气，“你弟弟真有个性。”

　　“滚。”老板说完又下单了一批布娃娃，这次选的全是他弟弟最讨厌的粉色猫猫。

　　骆飞宇看着肖一手里的皮卡丘，心思难表，现在的小学生和他们那时候可真不一样。

　　肖一啧了一声，继续玩下一个项目。

　　差不多快玩到陈希俩人身边手机也响了起来。

　　丁朝阳听到铃声回头，看了一眼肖一手里的币子，伸出中指，语气里充满鄙夷，“真记仇。”

　　几个人把剩下的币挥霍一空，买了四杯热饮便走边喝。可能是要过年的关系，商场的装扮大多是喜庆的中国红。

　　“今天要是能把东西买全就明天去，骆飞宇你滑得怎么样？你可别谦虚，上次还说你不会打台球，结果呢。”陈希撇撇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信不得。

　　骆飞宇喝完饮料丢进垃圾桶里，从兜里抽出张湿巾擦着手，还是得谦虚一下，“还行吧。”起码应该比你们好一些的。

　　“那行，正好，这二层有个滑雪装备店，帮我们仨挑挑。”

　　“预算多少？”骆飞宇问，毕竟一整套下来不便宜。

　　“多少都行。”肖一接过话茬，这次算是换上次丁朝阳的人情，他舅舅给他一张卡，说是新年礼物，不用看也知道里面数额不少，这样的卡他从小收到大，万一哪天舅舅破产，这些钱差不多能够王麟东山再起。

　　骆飞宇点了点头，这就好办了。

　　陈希对这些一窍不通，刚进店就选了个梦幻星空的单板，“这个好看，我选这个咋样？”

　　骆飞宇拿过板子往陈希跟前比划一下，“太短，怎么也得到你下巴或者鼻尖这吧。正常的话，要比身高矮二十公分左右。”骆飞宇挑了一个颜色靠近的板子，用膝盖压了压，软度刚好适合新手。“这个吧。”

　　板子整整一墙，各式各样，让人眼花缭乱，肖一根本不知道选哪个好。

　　“这个黑色的行吗？”

　　骆飞宇翻过板子看了看，摇头，“不行，这个是Rocker板，适合哪种滑粉雪。你挑这种Camber拱形和这边的混合版，都适合新手。”

　　骆飞宇挑选的很仔细，三个人选好板子开始挑雪鞋，这个倒没有什么难的，挑选软硬适中的就行，陈希和丁朝阳觉得转盘式的更酷炫一些，肖一倒是选了一双抽拉绳的。

　　固定器就要讲究多了，平常用的4X4盘固定器固定不到Barton专门的channel上的，骆飞宇又给肖一换了块新板。接下来是护具，大同小异，骆飞宇看着差不多都给凑全了，毕竟是小菜鸟级别的，护具他选的质量都很好。

　　陈希是颜值狗，一眼就喜欢上了抽象水彩款，“这个这个，我穿着帅气不？”

　　骆飞宇叹气，“不行，透气和防水不好，这一排里面选。”

　　“啊，好老土的颜色啊。”陈希吐槽。

　　肖一选择一件橙色的，这样比较显眼一点。万一他迷路呢。

　　骆飞宇查了查最近的天气情况，给几个人选了比较轻薄的带羽绒夹层的帽衫，这个厚度套在速干衣外面不至于太热，因为这几天都是晴天，所以对镜片的透光率要求就没有那么高，他们几个都不戴眼镜，一致选了视野比较大的球面镜。

　　陈希纠结选什么颜色的滑雪袜纠结了半天，他们把板包挑完他还没做好决定。

　　“都拿着。”肖一把两双滑雪袜拽过来，至于么，一双袜子纠结半天，穿在里面就是为了细汗保暖的。

　　陈希把蓝色的那双放回去，还是白色的吧。

　　幸好选的板包有轮子，一套装备下来也挺重的，拿着这么多东西根本没法再继续逛街，几个人只能打车回家。

　　出发是三天后了，因为肖一临时有事给推后两天，滑雪场没多远，就在周边，不是网红雪场，但是人不少，来着玩的差不多都是组团的学生，环境还行，设施都还完善。初学者滑到上一堆颤巍巍的小菜鸟，陈希他俩是菜鸟中的菜鸟，站都喊不稳，陈希就是瞎玩，也不想学会，丁朝阳牵着他的手俩人从坡顶一路滚到坡地，肖一看着骨头都疼，给骆飞宇吓了一身冷汗，太没轻重了。

　　肖一不一样，他想好好学的，要是没有骆飞宇他肯定要找个教练带的。

　　骆飞宇把他推倒在地，“你在这坐着等我，我把他俩叫上来，太乱来，会受伤的。”

　　像开弓的箭一样，骆飞宇窜了出去，差不多五分钟三个人才坐缆车上来。

　　“先练习站起来还有站姿和摔倒处理方法，你俩再瞎玩，别开心两分钟，躺床半个月。”骆飞宇啧了一声。

　　“我学的就有两种，扶不扶板刃的区别。第一种，扶板刃，后手撑在身后，向前挪动，站起来。另外一种是两只手都在后面，前移再站起来。接下来我说站姿，你们等会儿一起练习。”骆飞宇讲得很详细，说得又很浅显，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弯略微弯曲，后背挺直，两手自然下垂在身体两侧。不要特意提臀和挺肚子，总之是一种非常放松而且慵懒的感觉，不愧是学霸，够精简。

　　骆飞宇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三个练习，掌握知识点倒是快，就是操作起来没有那么容易，不过大概六七分钟几个人有点样子了。

　　“接下来说摔倒的处理方法，也是两种，前摔和后摔。向前摔倒的时候，重点是保护头部，双肘抬起贴在胸前，爬倒，腿自然抬起弯曲就可以。后摔要收紧下巴，紧贴胸口，要不想断手，就用双臂别用手腕，然后自然放在两边。”骆飞宇演示完，陈希和丁朝阳出了一身冷汗，也是幸运，他俩刚才没出问题，他俩是典型的反面教科书。

　　因为陈希和丁朝阳的要求低，练习会了就撒丫子满场跑了。肖一跟着骆飞宇学习前行、刹车和转弯的技巧。

　　骆飞宇讲得明白，肖一学得也快，差不多有点样子，他就有些好高骛远，想去专业区试试，毕竟看骆飞宇这样应该滑得不赖。

　　“去也行，你跟着我，要不然容易被撞飞。”

　　骆飞宇说得不假，站在上面看大家各种耍技的时候他后悔了，不该过来的，还有个别女同学甩他一脸雪的，够飒。

　　“这边雪好一点，我带你滑下去。”骆飞宇自己滑了几圈看还站在原地不敢动的肖一说道，他是怕肖一出意外才把情况说得很严重，其实只要不妨碍大家耍帅就不会被人骂。

　　可算是得救，肖一立马挪到骆飞宇身边，保持正确站姿。骆飞宇在他身后，抱着他的腰，“你要是掌握不好中心就靠在我身上就好，速度可能有点快。”

　　其实非常难操作，每次换刃的时候他都要花很大的力气，所幸肖一不是真的小白，重心掌控的不错。

　　太刺激了，从山顶下来的时候，耳旁是呼呼的风声，很像在大海上冲浪，肖一对这项运动一见钟情。又拉着骆飞宇带他滑了几趟。

　　周边都是度假村，四个人也没着急回去，房子很独特，都是独立的，相隔很远，门外还有各种各样的冰灯。不至于让晚上出来溜达的人走错地方。

　　肖一自然要和骆飞宇一间的，没有床，类似是那种火炕，上面铺了厚厚的垫子，睡上去的时候不至于太硬。

　　每个房间都有炉子，肖一和骆飞宇都没见过，老板教他们基本的操作方法就匆忙赶到下一处去了，一知半解，他俩捯饬半天算是摸了点门道出来，非常神奇。

　　“这里的土豆也能吃吗？”骆飞宇指了指挂在墙上的网兜问，他不太确定，毕竟老板没说不让动。

　　“没事，大不了算在押金里。我刚上网查了查，这东西似乎能烤着吃。”肖一拿起旁边的铁盆，把土豆扣在炉盖子上，俩人不错眼地看着这种从来没见过的烧烤方式。

　　炉子火旺，没一会儿俩人脸就通红，不过闻到了土豆的香味，俩人往后挪了挪椅子继续盯着。

　　细碎的压抑声从对面的门缝传出来，起初骆飞宇没明白怎么回事，后来炉子里柴火噼里啪啦声里总是掺杂那么几句，他耳朵一红，算是明白，这也太大胆了。

　　“我靠。”肖一站起身，走到门前，啪啪拍了三下，“你俩成年了吗？闹猫呢？”

　　骆飞宇：......真的不会吓萎么？

　　声音确实下去了，接着是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丁朝阳从里面把门拽开，一脸不爽，还靠在房门上的肖一差点摔到地板上。

　　“我还第一次知道，这事还得看成年与否？”丁朝阳脸色铁青。

　　从骆飞宇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火炕的情形，陈希光着膀子，面朝下爬在火炕上，后背青紫一片。

　　“我去，你俩玩这么大？”肖一推开丁朝阳，看着满身青紫的陈希，脑海里浮现出两个字母来。

　　丁朝阳把人轰出去，“就你思想龌龊。”

　　“擦药呢吧，红花油味这么大你没闻到？”骆飞宇承认是自己污了，他想偏了。今天这俩人是摔了多少下啊。

　　半个小时后，为了负荆请罪，诚信想要握手言和，肖一再次敲开门，丁朝阳猛地打开门，脸上满满的嘲讽。

　　“来，吃个烤土豆，听说......”

　　话还没说完，肖一手上一空，带着炉边还未散尽的热气也跟着消失，他嘴角抽搐，这算是欲求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