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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高三 ...

  •   二十天的暑假,完全是弹指一挥间。
      就不到一个月,各科老师还布置了作业。姜岁哪都没去,天天宅家里躺着。
      还没躺够呢,赶了两天作业,就返校了。

      因为分开时间不久,这个假期,姜岁和岑镯也没约出门玩。反正马上又要见到了。她偶尔能刷到别的同学聚会的照片。
      其中当然有那堆熟悉的人。

      岑镯和姜岁聊天时提过,蔡一舸为了复习,也没怎么一起出去玩了。这么一提醒,姜岁才想起,他们那堆,好像都是要出国的。
      可是看见他们组团出去旅游,其中竟然还有钟琴时,她依旧气笑了。

      钟琴和别的人不一样。
      在人际交往上,肆江虽然对大部分人淡漠,但他会基于修养而止于淡漠。
      只有钟琴,是被肆江明确说过重话的。

      肆江也从不看人脸色而委屈自己。他没可能为了诸如同学脸面之类的理由而接纳钟琴进入自己的朋友圈。
      姜岁几乎怀疑肆江是故意的。
      故意作秀给她看。

      大部分时候,想到两人之间的事,姜岁可以保持理智。可也偶尔不受控制地在思维的两端反复横跳。
      一会儿觉得他只是利用此来刺激她,说明他还是在意的。
      一会儿又觉得,可能他早就厌恶她至极,这些行为,更多是在膈应她。

      每当陷入这种混乱思考,姜岁就会让自己及时打住。
      她宁愿相信他厌烦她。

      她这么一个难以讨厌别人,也无法断舍离的人,如果感受不到明晃晃的恶意,那很可能会退步妥协。
      所以她一丝希望都不想给自己留。

      ……

      开学后,班上座位果然空了不少,大多是转去了国际部。
      仔细一看,竟然钟琴也去了。
      怪不得钟琴假期会和他们一起玩。

      另一个没想到的人,是吴量。
      现在想想,大家以前竟都还挺低调。

      说起来,八班家境好的学生不少。可除了肆江他们那几个遮掩不住富贵气息,其他人大多是发生了某一件特殊事情,比如要出国留学,之后才被大家发现真实财力。
      并且,即使是肆江那几个人,也没有刻意露过富。顶多是穿的用的比较好,平时花起钱来不犹豫。

      听岑镯说,蔡一舸本来也准备去国际部的。但是因为和岑镯在一起了,并且两人成绩都不错,干脆就留在国内念本科了。
      虽然姜岁并不希望自己随意联想到那人身上,但思绪自然就飞了过去。

      当初的他,是否想过留下?

      不过,总归是和现在的她没什么关系了。

      这学期换了座位,姜岁捡了个大便宜,新同桌变成了第一名温潼。
      毕竟还是希望高三能再进步一些,尽力上个好大学的。和自律又聪明的温潼坐同桌,一定能学到不少。

      那堆人走后,八班座位空出来不少。正好各科资料多到抽屉塞满,最后两排的空座位便被大家抢占来堆放各自杂物。
      日头正烈,高三就这么开始了。

      姜岁生日在八月中。算起来,这是她到岚城后的第二个生日。
      去年那第一个生日……是在她去Pure的第二天。
      也就是,她见到肆江的第二天。

      当时去Pure玩,也是想着就当提前给自己的生日礼物了,毕竟也是平时难得的事情。
      后来,姜岁时常觉得,来岚城的第一个生日礼物,确实是源自Pure。
      却不是那天的体验。
      而是肆江。

      如果没有Pure,如果那天没去,她和肆江就不会相遇,也不会意外接触。
      大概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事。
      那样的话,或许她只会是个好脾气的转学生,只和寝室同学交好,只能仰望这群人。

      在高二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姜岁都很感谢那天的决定,让因缘际会延续成她十七年来最浓烈的感情。
      但现在,她却只想问自己,为什么当时要去,为什么不在最初时候控制自己。

      如果享受早前的快乐,代价是必须承受后来的痛苦。
      那谨慎胆怯如她,会选择放弃,会避之不及。

      ……

      九月,其他年级也开学了,整个学校恢复了有条不紊的运转。
      八班同学听说了两件大事。

      一是文优复学了。但没回八班,而是降级去了高二。
      她上一学年缺了大半年的课,这样也是情理之中。姜岁和岑镯已经许久没和她联系,但当初情谊还在,这下,都为她开心。

      二是,肆江疑似和一个女生在一起了。
      说是疑似,因为不知道是从哪传出的八卦,可两人却没明确表示过。
      没人敢问肆江,女主角也每次笑而不答。

      姜岁本以为是实验那个校花,可岑镯却悄悄给她八卦,是另一个一中的女生,这学期也去了国际部,假期常和那堆人玩在一起。
      岑镯还说,这两人其实没谈恋爱,但是那女生每被问到都不否认也不承认,肆江也没出来澄清过。

      姜岁第一反应是肆江大概不好让女生失了颜面,可后来又一想,指不定人家就是在谈,只是不想让外人知道呢?
      毕竟,她和肆江那段模糊例外,并不能代表肆江的感情风格。

      岑镯还在小心翼翼地讲,带着一些不好意思。
      “我听说,只是听说啊,说错了我先道歉……有可能这八卦的源头就是那个女生,毕竟那堆人天天混一起,怎么就传她和肆江了。反正不可能是肆江自己传的……”
      姜岁突然想起什么,“那实验那个女生呢?”

      岑镯锁眉思考了下,“听蔡一舸说好像就是暑假和他们一起玩吧……那女生确实喜欢肆江,但肆江对她没意思……所以开学她也就没法一起玩了。哦对,还有人传肆江和实验校花掰了后无缝衔接现在这个呢。”

      明明早就和自己无关,可姜岁还是听得心头酸涩。
      岑镯眼尖地看出了她的沉默,连忙也噤了声。

      姜岁无奈地摇摇头,苦笑道:“镯,没事。我想听。这两个月确实不足以让我完全放下,但你就当我在离免疫成功只差1%的地方吧。再多听听,就无所谓了。”

      她没想过完全回避关于肆江的消息,那样反倒显得她放不下。她要的,从头到尾都是能像其他所有人一样,做个不上心的看客。
      她觉得自己现在几乎是可以做到淡然的。偶尔的情绪波动也很正常,她快速调节就行。
      对于第一次经历这些的姜岁来说,她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很好了。

      ……

      姜岁的自我调节计划完成得很快。因为,肆江的变化超出她的想象。
      高三整个第一学期,即使他人在国际部,大名也常常传到高中部这边来。被流传的事迹无一例外,都是和学校知名美女的情感状况。

      他本人从没因为这些事公开说过什么。虽然每次都有人怀疑,肆江并没有和那些女生谈恋爱;但次数一多,大家也就不在意了。
      管他呢。反正八卦嘛,越狗血越吸引人。

      姜岁在这些消息的间歇性轰炸下,和高三学业的重压下,渐渐变得痴迷学习。每当把自己沉浸在思考与训练之中,就能忘却其他所有,只顾得上分数日益见涨的成就感与满足感。
      只有偶尔的休息时候,她会想起一些已经支离破碎的往事。

      当初对钟琴说的那句“和时间没关系”,现在看来,倒是讽刺。
      确实和时间没关系。后来居上,实为正常。
      也和时间脱不开关系。时间是最强大的力量,改变他的,她的,他们所有人的,都是时间。

      她曾经以为,自己是他人生路上一条无法忽视的岔路;现在才醒悟,自己只是路边一棵草。
      走几步就出现一株那种。

      也会想到当初她说的“见色起意”,他说的“一见钟情”。

      所谓一见钟情,不过就是见色起意。

      况且,一见钟情容易,独一无二难得。

      他们两人,又谁比谁高尚。

      ***

      高三上学期的期末考,结束在气温骤降的一周。
      其他年级上周就放假了,而高三的不仅考得晚,还要到过年当周才能放假。也只有短短五天时间,又要返校学习。

      头一次,全班听到放假安排时都毫无怨言。
      高考只剩一百多天了,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姜岁期末考得极好。这学期,她成绩每月进步一点点,从十名左右,到七八名,再到四五名。期末更是直接考了班上第三,年级第十一。
      如果保持这个水平,高考完全可以冲最好的帝都大学。

      这学期,连卢老师对姜岁都和颜悦色起来。毕竟姜岁虽然不上赶着讨好她,但也算安分。临近高考,能帮自己挣荣誉的学生,当然得关照关照。

      而八班第一名是姜岁的同桌,温潼。
      温潼甚至直接是年级第一。进入高三以后,她成绩十分稳定,次次稳在年级前三,八班第一,把以前的对手万依依给挤成了万年老二。
      卢老师都快把温潼给供起来。

      因为高三开始,每周的休息时间只有周六下午和晚上那半天,所以好多住校生干脆一个月回家一次;走读生也多数都每天来学校上自习。
      张贴期末考试荣誉榜这晚,整个年级短暂闹腾后,又回归了寂静。所有人都抓紧每分每秒复习,为成年之际这个大坎做准备。

      全校只有高三的一栋楼灯火通明。校园一隅的女生宿舍区,现下黑着灯,仅仅两位宿管看守。
      因放假而被搬空的低层低年级宿舍不需要管,高层的高三宿舍也因住读生还在自习,空无一人。

      九点。又到了每个整点的巡逻时间。为了防止有学生偷溜回寝室,宿管必须定时巡逻一圈宿舍,登记情况。

      一中本就是顶顶好学校,没几个刺头。而且到了这关头,学生大多自觉,没什么需要费心的。
      老师拿着手电,打着哈欠,拖沓着步子坐电梯到了高三这层。

      学校为了保证毕业年级住校生的休息质量,避免被低年级打扰,而给安排了顶楼的宿舍。连电梯都只开放到这一层,其他楼层按钮被关掉。

      今天格外的冷。傍晚时候,天空中还隐隐开始飞雪。宿管老师窝在值班室舒舒服服,实在不想出来受罪。
      这层没被住满,都不用检查完每个宿舍。本以为和之前一样,逛一圈就能下去继续烤火唠嗑。宿管老师敷衍地走到了走廊中段,准备折返。
      却在将要转身的一瞬,发现了什么不同寻常。

      漆黑的宿舍楼里,走廊尽头的窗户不知何时大开,露出比楼道更黑的一片天空。被风吹起的雪粒子越刮越急,一小部分通过方正的窗框飞进楼里。

      而未经防护的窗沿之上,并非空空。
      那只比夜色浅一些的身影,分明是个纤瘦女孩。

      老师被眼前一幕吓得顿住脚步,第一反应竟是一些鬼神精怪传说。
      而下一秒醒悟过来,或许是有学生想不开。

      每年都会有学校发生这样的事。青春期的学生,因为学业,因为家庭,因为情感,都可能一时冲动而选择离开。现在,高三宿舍区出现这样的情景,也让人能立马想明白。

      宿管老师咽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往女孩那方挪去,尽量不惊扰到她——她的姿势,一寸不慎,便可能无法挽回。
      同时,无声地拿出手机,找到高三年级主任的电话,悄悄拨打过去。

      走得近了些,宿管老师才发现,这个女孩竟是坐在窗沿上看手机,头低着,侧脸被屏幕照出微弱荧光。
      她腿压在寸宽的窗台上,静得像尊雕塑。加上画框般的窗户形状,也让人怀疑是一幅气氛诡异的画。

      有一瞬,宿管老师几乎以为她只是玩手机罢了。吓得快断气的老师稍稍直起身,准备一步上前将她拉下窗台。先远离危险,再说后面的事。
      就在快靠近时,女孩动了。

      她直起身,将腿挪了挪;然后,轻轻将手机往身后一扔。

      下一秒,如释重负地翻身。

      消失得无影无踪。

      伴着手机和地面的清脆碰撞声,年级主任的电话也终于打通。

      “喂,张老师,宿舍有什么情况吗?”

      心脏几乎在一瞬停跳的宿管老师呆呆地望着女孩消失的方向。那里,只剩一窗被框起来的含雪夜色。
      和数秒之后,楼下传来的一声闷响。

      她开始止不住地发抖,站不稳,也忘了扶墙支撑。
      直到年级主任的催促声音再次从听筒里传出,才哆嗦着将手机举到耳边。

      “主……主任……好像……好像有个学生……”

      “——啊!!!”
      划破天际的惊恐尖叫响彻整个宿舍区,也让宿管老师再次一窒。

      打断她的,是一楼另一个值班老师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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