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瞌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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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过山车上下来后，姜岁还有些晕乎乎。
最后几分钟，她忘记了害怕，但情绪好像又激动过了头，导致现在脑子昏沉沉，腿也有些软。
岑镯还惊魂未定的，一手拍胸口，一手忙着捋被吹乱的头发，拉着姜岁聊刚才的体验。
和岑镯挽在一起，姜岁才发觉自己有些走不动路。心脏还怦怦怦快速跳着，脸煞白，气也没顺过来。
已经中午，四人准备先去吃点东西。顺路取了“海洋奇缘”项目下一时段的quickpass卡，他们走到了园里的餐厅。
正是饭点，餐厅里人很多，挤得取餐台前水泄不通。姜岁眼尖，一进去就看见一桌刚收拾干净的，赶紧过去占住。
屁股挨到椅子的一瞬，肌肉的虚软感才得到了缓解。姜岁缩在座位里，岑镯也几乎瘫下，两个男生见状，自觉地去排队买吃的。
见他俩走远了，岑镯才蹭过来，眼睛左瞄右瞄，有些不好意思地和姜岁说悄悄话。
“岁岁……刚刚……我俩牵手了。”
“……？！过山车的时候？！”
岑镯点点头，“我还是有些怕的，一没忍住就抓上去了……”
“……竟然还是你主动的？！”
“……也不是，他手先碰到我的……”
姜岁一双翦水秋瞳哀怨地望去，“说好一起手牵手，结果去牵别的狗……不，是我被剩成一只狗……”
虽然刻意搞怪，但眼波粼粼，倒显得十分动人。
岑镯“哎呀”一声，去揉姜岁的脸蛋，“谁狗了到底。你们呢？怎么样？”
这一问，刚才那几句低低的鼓励又回响在了姜岁耳边。
感觉很……奇妙。
虽然只是大喊了几声，却前所未有的畅快。
自己竟然就在那短短几句话的工夫里被说服，第一次这么痛快地敞开了自我。
现在回想起来，才发觉不可思议。
是因为当时的情形特殊吗？
还是因为……说话的是他？
姜岁想出了神。岑镯在一旁看着她思索的模样，也没催促。
没来得及等姜岁说什么，肆江和蔡一舸已经取完餐回来了。于是话题戛然而止，四人围坐小圆桌，开始吃饭。
买了四份简单的套餐，味道还行，但也就是还行。
姜岁莫名有些反胃，大概是过山车的后劲上来了。她吃了几口就恹恹地放下，蜷回椅子里等其他人。
岑镯劝她再吃几句，不然下午饿。蔡一舸也补充道，傍晚还得看烟火，晚饭还早着呢。
姜岁不好拂了大家的意，又喝了几口酸酸的饮料开胃，强忍着难受尝试再吃，却又是草草两口就收场。
大家见状，也没再逼她，只叮嘱下午饿了记得买点零食垫着。
肆江很快吃完，径直站起身走去了点餐台。其他几人只当他是没吃饱，直到他拿着一个三明治走回来。
“拿着。饿了吃。”
三明治被塞到姜岁手上。她惊讶抬眼，对面人吊儿郎当地斜坐回椅子上，抱臂打量了她几秒。
“再不吃就瘦没了。”
岑镯没忍住笑了一声。姜岁反倒觉得被解救出了不知如何回应的窘境，趁机侧头瞪了岑镯一眼。
然后再转回来，悄悄瘪瘪嘴。
“……谢谢。”
什么嘛，又没让他买。
……
吃完饭后，时间差不多正是“海洋奇缘”的quickpass卡时段，几人起身走去。
姜岁捏着三明治走了一段路，好像还真有点想吃东西了。又不太拉得下脸，于是偷偷放慢了脚步，走在最后，拆开了三明治包装，开始小口啃食。
只是被转头的肆江抓个现行的时候，还是有点尴尬。
肆江看她终于吃了东西，放下些心来。不然真怕来一阵风，她就会被吹跑。
不过，她低头咬三明治，然后两腮圆圆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一只小仓鼠。
和生气时候又不一样。生气时候嘟起两颊，更像只气鼓鼓小河豚。
想着，胸腔里不由震出一声闷笑。声音不大，但足够身边几个人听见。
姜岁只当他在笑自己偷吃，更觉窘迫，赶紧三两口塞完了剩下的三明治，躲到他看不见的背后去。
……
“海洋奇缘”是一个观赏性的项目，会四至六人一组乘坐一个船舱，下到水里，透过玻璃窗户观赏水下世界的各种奇景。自然与科技结合，在短短二十分钟里给游客带来视觉盛宴。
当然，相比起游乐园内其他娱乐类项目，“海洋奇缘”就没那么抢手了。到了排队口，一眼望去，要么是带着小孩的家庭，要么是来趁机腻歪的小情侣。
有了quickpass，四人几乎没怎么等候就排到了。先从巨大的人工湖岸边沿着木桥走到湖心岛上，再通过一个做旧造型的电梯下到水下。
四人刚好一起，被分到了一个小号船舱里。坐在贴着舱壁的座位上等待开始的时候，刚吃了东西的姜岁突然有点昏昏欲睡。
总是吃完午饭就想睡觉。她甩甩脑袋，让自己清醒过来。毕竟，花钱进来玩，要是在项目里睡着了，那可真是……
太浪费钱了！
姜·财迷·岁又上线，强撑起精神。
还好，这一轮很快启动了。船舱往下一沉，从停靠的通道滑入无边的湖中。
虽然是人工湖，但配合特效也足够模拟海底。整体光线很暗，透过干净的玻璃望出去，从近处的清澈通透慢慢延伸到远处的蔚蓝一片中。
宛如模糊了边界的画。
舒缓的音乐响起。或许照顾小朋友们，解说的语速很慢，声线温和柔软，更像是儿时的摇篮曲。
姜岁沉浸在这如梦似幻的世界里，一时竟有点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眼前游来一片水母，在水底光源的照射下逐渐变幻着颜色，仿佛透明的花朵，起舞般微颤着身肢……
她看入了迷。神思不自觉跟着轻舞，不知飞到了哪去……
渐渐的，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什么时候，就向这童话般的世界，交付了全部意识。
肆江注意到身边的姜岁头一点一点的，就快磕上舱壁玻璃时，下意识把肩递了过去。下一秒，黑发浓密的小脑袋就靠上了他的肩。
他没料到，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低头去看，纤长的翘睫往下耷拉着，羽扇般覆在眼下；浅浅的呼吸声从鼻腔里漏出，有规律地起伏；薄薄的眼皮轻阖，还微微颤了颤，仿佛在梦中看见了什么。
他无声地笑了，扬起的嘴角迟迟不见回落。
岑镯和蔡一舸发现这边的情况时，姜岁靠在肆江肩上睡得正酣。两人没敢吱声，相对默契一笑，又都愣了一愣，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
……
二十分钟的游览很快过去。肆江甚至怀疑根本没有二十分钟。眼看着船舱就快滑回上下客的通道里，他低低出声。
“姜岁，醒醒。”
没反应。
他侧头，垂眼。
下一秒，肩上一轻，柔软的发顶擦过他的脸颊。
姜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有些懵。
“……我睡着了？”
岑镯捂嘴笑：“没睡多久，也就整个‘海洋奇缘’的时间。”
“……”
姜岁的神志好像还没回来。她隐隐约约记得刚才还在看水母……然后就没了意识。大概是BGM太像催眠曲，昏暗的环境也太适合打瞌睡……
她活动了一下脖子，没感觉什么不适。奇怪，平时明明坐车睡一小会儿脖子都酸痛难耐。
……等等。
刚刚，自己，醒来前。
似乎，好像，仿佛，大概……
是枕在什么东西上的？
她看看四周，没找到什么能搁脑袋的东西，却捕捉到了岑镯意味深长的眼神，和空气里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
姜岁愣怔了片刻，脑子里慢慢升腾起一个胆大包天的想法。
……她刚刚，不会是……
转头看了看身边的男生。
……枕在肆江肩膀上睡的吧……
……
姜岁有前科。
曾经有次一个人坐飞机回岚城，经济舱，比较挤。身边是个看着介于大叔和大爷之间的，男的。
她一坐交通工具就困，不知道是什么毛病。一般搭长途，上车就睡大觉。坐飞机还会随身带耳塞眼罩。
那天她也和往常一样，早早戴上了全套装备，开始闭目养神。可大概因为那趟航班有些颠簸，她中途半梦半醒了几次。
每一次，都感觉脖子被沉沉的脑袋扯得特别酸痛。可她意识完全不清醒，只在迷糊中本能地寻找更舒服的姿势。
终于，飞机快下降前，她被空姐的声音吵醒。下意识想摘掉眼罩时，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自己的左耳被压得生疼。
再细细感受——
她好像，把脑壳搁在了别人肩上。
那一瞬间，她弹回自己的椅背里，飞快取下耳塞眼罩，哆哆嗦嗦看向身侧。
不知大爷大叔还是大哥的男人没有说什么，只是在不经意间已经和她拉开了距离。
……
实在是太尴尬了。
尴尬到这一排都氧气耗尽，让人窒息的程度。
姜岁那刻唯一庆幸的，是她一上飞机就戴上了口罩，并且全程没有摘下来过。
……
回想至此，姜岁的脸已经涨红成了一颗熟透的桃子。
无言地跟着大家走出船舱，殊不知光线渐渐明亮下，自己不自然潮红的脸一览无余。
肆江奇怪于她莫名发红的脸，下意识想用手背去碰她额头，又堪堪收住。
只眯了十几分钟，应该不至于着凉吧？
伸舌顶了顶刚才被她头发擦过的那块脸颊肉里侧。
触感犹在。
……算了，还是不要再吓到她了。
不过还是没忍住。刻意放慢了脚步，喉咙口咕噜几次，才过分平静地开口。
“不舒服？”
姜岁差点以为被看穿了内心的狼狈，吓得连连摆手。
“没……没有……刚刚有些闷……里面空气不太流通……嗯，出来阳光又有点刺眼，一下不适应……”
肆江眉毛轻拧。
她大概不知道，她平时正常的时候，是很少会解释这么多话的。
不过也罢。自己等会儿再盯紧点，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
于是神色如常，抬抬下巴，示意一起跟上前面两人。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瞌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