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战友 ...
-
虽然还不到十点，但游乐园门口已经挤满了人。
买票和入园是分开的队伍。不过今日估计因为大部分人已在网上订好票，售票窗口倒没什么人。
也怪不得蔡一舸一来就买到了票——虽然是被剩下的。
这个时间错过了八点刚开门那一波高峰，进去没多久又得吃午饭，所以入园队伍不算太长。再加上现在检票都是自助机器扫门票上的或者电子的二维码，十分便捷，园区门口的电子屏显示大约排一刻钟就能进去。
四个人排进队伍里。姜岁刻意扯着岑镯缀在后面，两个男生则十分自觉地在前面开路，低声交谈着。
十一月底的岚城已经染上了初冬的寒意，冷风虽不至于刺骨，却也能从单薄衣衫下浸入皮肤，冻得人发颤。
姜岁套着面包服，有点显臃肿；但出生于盛夏的她极怕冷，不求风度只保温度。而岑镯穿着娇俏的学院风大衣，细直的腿裹着黑色加绒打底裤从呢子短裙下伸出来，更显修长。
姜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牛仔裤——虽然加了层秋裤后还是很细，但估计除了去做断骨加长术，这辈子也难以拥有高个女生的长腿效果了……
想着，她又抬头看了看前面。肆江的薄外套里面叠穿着衬衫，恰好还和她里面的薄卫衣是同色系。颜色协调的领子从颈部露出一点边，一看料子就很薄。
……这人好像不会怕冷似的。
相比之下，旁边的蔡一舸针织衫加风衣，看着才像在这个季节。
而且，还和岑镯挺搭。
很快排进了园，大家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排。
四个人一起半尴不尬的。姜岁有心让岑镯和蔡一舸独处，可她又不敢和肆江单独待着。
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还是肆江提议，先在游乐园的官方app里看好方便预约quickpass快速排队卡的项目，再计划下一步去哪。
其他几人还费劲蹭着园里的WiFi下载官方app，就看肆江已经点开了手机里早就下好的软件。姜岁后知后觉，他刚刚在路上一直看手机……难不成是在做功课？
心下突然有些佩服。她之前还吐槽人蔡一舸不做好功课呢，结果轮到自己也脑袋空空。
这么看来，肆江还挺靠谱的。
翻了一圈，最近的时段有两个项目可以取QP卡，一个是“星际光年”，一个是“即刻穿梭”。“星际光年”比较热血，是有剧情的动态枪赛；两人同坐一个“飞船舱”，随着“穿越星际”和对面那组对战。
而“即刻穿梭”，俗称，过山车。
姜岁和岑镯都做好了玩刺激项目的准备，可也没想大清早的就玩过山车这种地狱级项目。十分默契地对视一眼，两人迅速下了决定：先玩“星际光年”铺垫铺垫，再去“即刻穿梭”。
还象征性地问了两个男生一句，意料之中得到了“你们决定就好”这样的答案。
从路边接了几份园区地图，几人向目的地走去。恰好沿途会经过“即刻穿梭”，直接取了相应时段的QP卡，避免了绕路的麻烦。
大概因为开园不久，而且不是最热门的项目，“星际光年”门口没排多少人。四个人依旧两前两后，顺利进到了飞船造型的建筑里。
然后遇到了另一个难题。
两人搭一个飞船舱，怎么分座位呢？
姜岁觉得，自己要这时候还拉着岑镯，就有点不识好歹了。
可她实在不好意思和肆江单独坐一起。她甚至期盼前后有人落单，她去和陌生人组队。
可是现实没给姜岁纠结的机会。对战的两队要从不同的两条通道进到舱里。一走到分岔口，蔡一舸便略带警惕地望向她。而肆江，则无比自然地走向了另一边，仿佛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过要和蔡一舸一队。
……
虽然依旧不敢和肆江一队。
……但她总不能和蔡一舸一队吧？
岑镯已经走向了蔡一舸，可姜岁这脚，怎么也迈不下去。
心里明白是一回事，做不做得到又是另一回事。
她转头看向另一边。
肆江站在路口没动。见她望来，开口。
“……过来。”
黑洞洞的通道里看不太清。这声音带着笑，也有些无奈。
姜岁认命。
她抬脚，向那个人影挪去。对方还等着，直到她靠近，才转身往前走。
同时说了一句话。
“跟好我。”
……
一进去，光线更暗。四周闪着冰蓝色的光条，在不规则切面的墙壁上映出科技感。飞船舱里空间狭小，可也只有这点距离，才能在昏暗环境中勉强看清身旁人的脸。
姜岁站到自己船舱的操作台前，看见对面轨道上的岑镯和蔡一舸。
她人矮，只将将露出大半个头；可台子上竖起来的操作柄都才到两个男生胸口处，就连岑镯，都露出了一截脖子。
再加上，硕大的护目墨镜挂在脸上，几乎要滑落，只能时不时伸手去扶。
她霎时气闷。这样玩起来，等会儿连轨道两侧的显示屏都看不全。
身侧突然两声轻笑。她托住笨重的眼镜，循着声音抬头望去，肆江果然也侧头看着她。
墨镜大小在他脸上刚好，甚至添了分平日难得的倜傥。虽然看不见眼睛，但他唇角扬着，好像也觉得她这模样滑稽。
姜岁顿时不想说话了。她别回脸去，闷闷地等着游戏开始。
肆江看着她飞快扭头，收住了笑，定定看着近在咫尺的乌黑头顶。
脸怎么可以这么小？感觉还没他巴掌大。墨镜一戴，更是遮了大半。
况且，本就没剩多少露在外面的脸蛋，还随着垂眼不语的动作，把尖尖的下巴收进了衣领里。莹白的小脸本在黑暗中因微弱冷光的照射而泛出瓷玉般的通透，这下可好，光芒全被敛起来了。
恼自己又吓到了她，肆江有些讪讪地摸了摸下巴，转回头去。
好在，这一轮游戏开始了。两条轨道齐齐迸射出刺眼光芒，飞船在轰隆隆的音效中缓缓启动。
两侧的大屏幕开始播放剧情。短暂介绍后，到了第一个对战点。两个飞船舱同时转动，四人眼前的画面从大屏幕变成了“敌方”，即将正面对上。
捏紧手里的“枪”，姜岁有些紧张。船舱还剩一点点角度就要摆正时，她没忍住悄悄瞄了眼身旁的人。
那人好像侧面也长眼睛了似的，头没动，姿态放松；嘴角却随着她微不可察的动作勾起浅笑，轻声说：
“看我的。”
……
“星际光年”以肆江和姜岁组合的绝对胜利结束。
不仅肆江强得惊人，就连姜岁都准头超好，让她第一次生出些“自己或许适合这类游戏”的怀疑。
对面，蔡一舸也算厉害，但是岑镯就差了点意思。蔡一舸边打还得边顾着岑镯，这样一来，他累得几乎是被默契配合的肆江和姜岁碾压性男女混合双打了一场。
一场酣畅淋漓的对抗下来，姜岁先前的别扭荡然无存。看到比分的一刻，她激动得差点去扯肆江的衣袖，可又在一瞬间反应过来，伸出去的手硬生生拐了个弯，最终落在自己耳侧。
低头，暗戳戳地为自己开脱：只是身为“战友”的激动。
肆江察觉到，自顾自地耸耸肩，略微遗憾。
走出来，姜岁还有些兴奋。见到岑镯的第一瞬间就扑上去絮絮叨叨。
岑镯倒是菜得很坦然，故作倨傲道：“仙女是不需要自己扛枪的。”
“……”
不过也是。仙女当然有人会为她扛枪。可姜岁不一样，她得靠自己。
她也想更强大，足够保护自己。
出口处不例外地在售卖游戏过程抓拍图。娱乐项目的抓拍效果往往惨绝人寰，还得花大几十元捎上个丑丑的相框才能拿到实体相片，姜岁一向没什么兴趣。她站在自动播放照片的电子屏下，看免费的。
可没想到其他三人都凑去了买照片的台子。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不禁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默念高中政治《经济生活》第三课知识点：
“不要盲目消费、从众消费，要量力而行……”
没等念上两遍，屏幕上闪出来的照片吸引了她注意力。
准确说，是吸引了所有看屏幕的人的注意力。
照片里，是她和肆江。
她因着脸被墨镜和衣服挡得七七八八，难得没再多一张表情狰狞的丑照。只露出一点点如雪肌肤，和象牙白的衣服一起，在暗色环境中亮得反光。
而旁边的肆江，长身玉立，挺拔夺目。厚重的墨镜遮不住他高耸的鼻梁，精致线条从镜下延伸出来，走到挂着浅笑的薄唇上方。
他一手端着枪膛，一手扣住扳机，蓄力的手指骨节分明；头微偏着，好像在瞄准心。
下一秒，就能直击你的心脏。
姜岁听见周围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立在售图台前的他存在感实在太强，已经被围观照片的众人发现了真身。甚至有几个女生蠢蠢欲动，向他那方走近。
姜岁不知怎的，突然觉出些恼火。她鼓鼓两颊，身体不经大脑下指令，就先一步走到朋友们身边。
站在肆江背后，还仗着他看不见，冷漠地往后觑去，宣示主权般。
没来得及看刚才几个女生什么反应，身前的人倒是动了。岑镯看见她过来，拉着她看肆江的照片有多帅，惹得蔡一舸在一旁独自苦笑。
这漩涡的主角浑然不知方才的热闹。他回头，眼睛很亮，把什么塞到了她手上。
姜岁低头，是镶了精美边框的那张照片。
……
其实，她刚才看见照片后，也改了心思。这样好看的一张，不买来收藏着，太可惜。
她又抬脸，想问多少钱。可樱唇刚启开，对面抢先堵住了她的话头。
末了还带了分意味深长。
“合照，送你。拿好了……战友。”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战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