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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表白 ...

  •   炎兴二年冬十月二十三日,河北真定府大雪,往年的这个时候,都是宋军头疼,金兵猖狂的日子。
      然而这一年,却颠倒了过来,变成金兵头疼,宋军猖狂了。
      金庭得到错误消息,认为大宋皇帝赵桓,骁将岳飞齐齐毙命,国中未立太子,群龙无首,遂派兀术领兵五万,再次南下,绕过久攻不下的真定,连破河北五城,到了黄河北岸。
      这一年的天气不算太冷,黄河也并未如靖康元年那般结冰。
      兀术派精兵前往,游骑渡河,随即,大军围攻汴京。
      然而让兀术和金国皇帝吴乞买都未曾意料到的是,这一年的汴京,没了皇帝,居然比靖康元年还要难以攻破。
      派人劝降的使者,被直接斩杀,轻骑在城外,也遭到各地的埋伏,汴京城池,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固,东京留守李纲,深得军民所望,上下一心,围攻一个月不能下,兀术心头焦躁之时,从后方传来了可怕的消息。
      原本驻守在河东路的韩世忠所部,不知何时起兵北上,短短十天功夫,已经将原本属于辽军,后来归金兵所治的燕京城围的水泄不通,更在十月二十六日之时,有数百名士兵登上了燕京城的城楼,差点打开燕京城的南门。

      非但如此,韩世忠所部并未停留在燕京,留下部分军马继续攻城后,亦效仿兀术,带着大军继续深入,夺了燕京以北的昌平,义顺,怀来等地,势不可挡。
      金庭急下令,命围攻汴京不下的兀术撤军,率大军急救燕京。
      另据金庭线报,宋朝皇帝,仍在河北真定,金兵转危为安,扭转战局之机,便在击破真定,捉到宋朝皇帝赵桓!

      我走出庭外,大雪盖地,北风呼号之下,觉得更冷了些,紧了紧身上的狐裘披风,对一旁的岳飞笑道:“兀术已经从汴京退兵,不日便到相州地界,你是准备在相州伏击,还是在真定?”
      岳飞得伤看起来已经全然好了,神采奕奕,一双眼睛锐利中,又带着些许温润。
      听见我问,便躬身答道:“从相州到此,也不过两三日路程,兀术自称熟悉中原风物地理,其实也不过如此。臣早已安排好一切,即日便出发,大军疾驰一日,便可到达邢州,修整一日,正好遇上兀术疲惫不堪的五万人马,以逸待劳,给他个迎头痛击,让他回不了老家!”
      我点了点头,笑道:“如此甚好,朕便在此处,等你的好消息了!”
      岳飞大笑了两声,兴致高涨,朝我抱拳道:“等破了兀术,金兵定然不敢再轻易南侵,陛下到时候想去何处,便可去何处!”
      我微微一笑,歪着头看他。
      认识他这么多年,还是觉得,此刻他神采飞扬,自信骄傲的样子最好看。
      他笑道:“陛下又不是没见过臣,老盯着看做什么?”
      我伸出手,握住他的手,盯着他的眼,认真的说道:“等你得胜,我一定要去你老家看看,数次路过,都因有事,未能如愿以偿。”
      掌心粗糙,有着厚厚的茧,更万分温暖,同当日冰冷的掌心全然不同。
      他不露声色的将我的手甩开,看着远处银白一片的屋宇,过了一会,道:“陛下想去,自行去了便是,同臣说做什么?”
      我笑了笑,靠的他近了些,在他耳旁悄声道:“那可不一样,我若不先同你说好,万一到时候去你家,被你丢出来了怎么办?”
      他却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有些微红。

      被他取笑过,此刻轮到了我,我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鹏举,你想什么呢?怎么弄得脸红成这个样子?”
      岳飞回过头来,对我怒目相视,恼恨之下,也有些口不择言,恨声道:“陛下少胡说八道!”
      我扬了扬眉,长长的哦了一声,眼珠转了转,随即笑道:“你都几个孩子的爹了,就算是想到什么,也不用窘成这幅模样吧?”
      岳飞脸上略见愠色,随即哈哈一笑,对着我上下打量了一番,不给我留丝毫脸面:“也不知谁比谁更窘迫,那天早晨,臣装睡,装的可是真辛苦!”
      被他提起这事,我咬了牙,恨不得将他咬下一块肉来,讷讷的转过头去,不悦道:“说我做什么,我就不相信,你没有过那种时候!”
      他终于不再言语,我甩袖而去,走出两步,到了院门口的时候,听见他在后面说道:“陛下,臣此去,恐怕会有谣言流传,陛下切不可再轻易出城,以免被金兵捉到,功亏一篑!”
      我低低的嗯了一声,也未回头,只看着院外,满目琼枝,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放心!朕信得过你,不论那谣言,是说你叛变,还是说你遭遇不幸,朕都只当它是放屁,不去理会,只等你的战报!”

      岳飞即日起发,他走的时候,我也未曾去送他,而是随着陈规一道,视察了北面的城门防御,下得城楼,岳飞所带的轻骑步甲,早已出城,没了踪影。

      四日后,接到了岳飞送来的战报,已遇上兀术所部,交战一日夜,疲惫且士气低落的兀术,果然顶不住岳飞所部的进攻,折损了一名万夫长,带兵往东逃窜。
      几乎是同一时间,接到山东一路的张宪战报,兀术所部,在沧州亦吃了败仗,又朝西北奔逃。
      第二日,又有捷报传来,却是早已等候在河间的岳云和丽琼,率领八百精骑,又同兀术交战,斩杀金兵金吾大将军。
      兀术无处可去,折而往南,路过真定也不敢入,直朝西南向的太行山奔去。
      河北平原,一望无际,骑兵来去迅猛,兀术逃的快,岳飞追的更快,待到兀术尚未到太行,只到洛州时,又遇伏击,被早已在鸡鸣镇等待的王贵迎头痛击,仅以身免。

      韩世忠所部的北进之路,却不如河北乐观。
      燕京往北,已经数百年不是大宋领地,人情,地理都不熟,而且越往北,越冷,战事多有失利,遭遇了金国大将粘罕,损失有些惨重,只得往南撤。

      好在我呆在真定,各处的消息掌握的及时,当即便下令,让他退回冀州,只攻燕京。
      战事整整持续了一个月,河北,关陕两路的捷报,如同雪片般的飞来,金兵节节败退,去年杜充兵变时丢失的城镇,又竭尽收复。
      到得十二月初,大雪铺天盖地之时,便又收到了岳飞的书信。
      告诉我兀术残部,看样子是想强行突破包围,从真定借道,返回北方。
      让陈规派出城中兵马,无论如何,要阻截住兀术一日。

      城中兵马,唯有护卫我的,归刘光世统领的殿前诸班直一万人。
      我答应过岳飞,不出城冒险,陈规是文官,自然也无法冲锋陷阵,看来,阻截兀术的任务,就只能留给刘光世了!

      当刘光世得知,我派了他这么个苦差事时,他脸上的表情,可谓丰富至极。
      想反对,可在我寒着脸逼视下,也不敢说,只挂着一张苦瓜脸,十二万分不情愿的样子。
      我就奇了怪了,若说他打仗水平真的很烂,这么愁眉苦脸的,倒也情有可原,问题是这家伙的水平我见过,虽说不上一流,可二流还是能靠边,更何况兀术先如今被追得如同丧家之犬,紧随着他作战的一万女真军,也是士气低落,这眼看着是现成的便宜,让给他拣,他居然还不乐意。
      皱了皱眉,将最后一道写给韩世忠的手诏写完,问刘光世道:“光世,这可是现成的便宜,朕的殿前诸班直,也并非不堪一击,你愁眉苦脸的做什么?”
      刘光世揉了揉鼻子,嘟囔道:“陛下,沙场无情,刀枪无眼啊!臣从军多年,未曾有伤,全仗上天庇佑,运气不错!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要是万一那支箭不长眼睛,正中心窝,臣可就再也没机会侍奉陛下左右,保卫陛下安危了……”
      他的话尚未说完,我便哼了一声,站起身,上下扫了他两眼,不悦道:“正中心窝?你胸前戴的,不是朕赐给你的护心镜么?就算是正中心窝它也射不进去!”
      见刘光世张口还想说话,我正色道:“你少在这里磨叽,你的副将王德,已经到朕的面前主动请缨,要求出城迎击金兵,你这个做人上司的,不会希望看到某一天,王德后来居上,爬到你头上去吧?”
      刘光世愁眉苦脸,手中的鹅毛扇子不停的扇来扇去,看见他的神色,就知道他想说什么,无非是自己是主帅,要老成持重,后方观战,自己手下的人立功,自己欣喜还来不及,决不嫉妒诸如此类……
      我走到他身旁,略略提高了点声音,道:“光世,你若出城迎敌,拖住兀术一日,等赢了,你看上谁家的女子,朕就帮你去跟她说!”
      刘光世微微一愣,抽了抽鼻子,喏喏的道:“陛下,臣现在,喜欢男人了……”
      我恨不得踹他两脚,伸出手,揪住他的领子,怒道:“男人就男人!刘公子,刘将军,刘大帅,你能不能,有点当将军的样子?每次让你自己的下属去拼命,自己吃喝玩乐,也不担心属下心生怨恨!”
      刘光世啊了一声,有点心不在焉,过了一会,道:“不会啊,他们,都挺喜欢我的……”
      我被他气的七窍生烟,唰的一声拔出剑,厉声道:“刘光世,你给朕听明白,想清楚了,要么领兵出城作战,要么,朕现在给你扣上了违诏不出的罪名,当即砍了!”
      刘光世慌忙跪下,磕头称是,我哼了一声,这家伙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跨出门去,走到门坎处,回过头来,对刘光世道:“还有,别再提你那个副将王德,朕看他的水平很是有限,一点都不知变通,你必须亲自带兵,要是放跑一个金兵,朕就把你交给张相公处置!”
      提到张浚,刘光世大概是想起了自己在大名府被张浚逼迫的情形,或许又想到了曲端之死,连连磕头,答道:“陛下,有话好说,臣带兵出去,不放跑一个金兵就是!决……决不放跑半个!”
      下午时分,果然如岳飞所说,兀术所带的金兵,踏着冰雪,直奔真定而来。

      刘光世带着一万殿前侍卫,分兵把守各处要道,他自己,亲自带兵,在真定府南门之外等候。
      他说的是要亲自阻截兀术,其实我心里最清楚不过,他大概是觉得此处离城近,逃回城中也方便容易一些。
      站在城楼上,亲自督战。

      两厢交战,我亲自在城楼上看着,陈规指挥,箭弩,弓氏齐发,外带还有不少炮石,火球。
      兀术根本没敢逼近,连刘光世的毛都没摸到一个,就掉转马头狂奔了。
      我在城楼上看见刘光世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取出他的佩剑,很帅的摆了个pose,然后终于终于,我第一次看见他一马当先冲在队伍前头,奔了出去。
      刘光世这么个一反常态,惊天动地的举动,把他手下的人都惊呆了,各个如同打了鸡血般兴奋,紧紧的跟在刘光世身后,朝兀术追去。
      刘光世去的很快,我只远远的看见他很潇洒的张开了那张平时只用来做装饰用的弓,一箭射出,射落了兀术身边的一名金兵。

      众人大声叫好,更是奋勇无比,眼看着兀术渐渐的去的远了,我有些担心,刘光世离了我的视线,还会不会如此英勇。

      然而我的担心却是多余的。
      不过多是,便看见兀术,又再次奔了回来。
      雪开始飘落,不过多时,地上便被盖成了一片。
      陈规气定神闲,搬了椅子来,给我一个,他自己一个,我同他一起坐下,城楼观战。

      然而只看得两眼,我便唰的一声站了起来,紧追在兀术身后的,不是刘光世的部队,而是打着岳字旗的岳家军!
      远远望去,坐在阵中黄旗之下,身穿铁甲,披着猩红战袍的那人,不是岳飞是谁?
      只看见岳飞所部的轻骑尽出,只片刻功夫,就将兀术围住。
      到了此刻,方才看清,兀术的辫子,也不知被谁削去一半,散了开来,手持大刀,兀自打落射到自己面前的箭矢。而他周围所部,却是重装铁甲,一反往日金兵轻骑来往迅猛之势,反而围布成阵,铁甲甚厚,箭矢根本无法射穿。
      尚未等我回过神来,便又有一对重甲步兵疾驰而至,手持扎麻刀,冲入金兵阵中,面对金兵的骑军,毫无惧色,手起刀落,没有铁甲保护的马蹄被生生的砍了下来。

      大战从正午到黄昏,雪也越下越大,血溶了雪,又瞬间再次被盖上。
      到得最后,竟结成了冰。

      兀术所部,面对岳飞的轻骑和重装步兵,处处受制,趁着暮色,看着他的脸,都万分狰狞。
      不知不觉间,兀术竟被岳飞逼得离城墙较近了。
      我会心的笑了,对一旁的侍卫道:“取弓箭来!”
      拉弓,张满,瞄准,然后一箭射出,正中兀术后心。

      那日,被他追的狼狈逃窜,甚至几乎毙命,听得金兵大喊,宋朝皇帝中箭了,宋朝皇帝中箭了。
      今日,也该轮到大宋军士齐声高呼,兀术中箭了,兀术中箭了!

      兀术脸色发青,抬头朝我这边望来,面露憎恨。
      随即掉转马头,朝着东面冲去。
      他手持长刀,见人就砍,当真是杀出一条血路。
      身边亦带着数十人死命相随。
      刚冲出岳飞所部的包围圈,却不料竟然看见天空礼花绽放,犹如平地惊雷。
      紫色的烟花,陪着簌簌下落的雪,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让我不由得想到了那年金兵围城,那日,也是这般的烟花夺目。

      烟花之下的刘光世引着大军,笑嘻嘻的出现在兀术的去路上。

      兀术回头,是岳飞所部,前面,是刘光世所部。
      比我当日,更加去无可去!
      横刀立马,随即斩杀一名冲到他面前的宋军,却不料脚下的地,早已被鲜血浸湿,又被冻住,结成了冰。
      马蹄一滑,兀术跌下马来,数十柄长枪,架到了他的脖颈上。
      更有一支乌黑的铁枪,直逼他胸前,铁枪的主人,却是岳飞。

      兀术,终于在真定城下,折损数万人马,被当即活捉。

      陈规大开城门,宋军将被绑的结结实实的兀术拖入城中,五万大军,歼灭的歼灭,投降的投降,奔逃的奔逃,当真再无一人抵抗。

      将兀术丢进府衙大牢,河北,从此才转危为安。
      府中设宴,我坐在主位上,陈规坐在下手,刘光世和岳飞,随意而坐。
      举起酒杯,首先递到陈规面前,对他笑道:“陈知府真乃不世之才,留在真定,实在是委屈了,随朕回京吧?”
      陈规愣了片刻,然后摇头道:“陛下厚爱,臣感激不尽,只是若让臣选,臣宁愿将来,能够留在燕京守卫!”
      我听他这么说,微微一愣,随即大笑道:“好!今日大捷,捉了兀术,吴乞买元气大伤,定然不愿再战!燕京到手,易如反掌!得了燕京,朕就命你为留守!”
      陈规行礼谢恩。
      第二杯酒,自然是给今日表现异常英勇的刘光世了。
      对刘光世笑了笑,什么话都没说,刘光世却异常圆滑,对我笑道:“陛下,天下既已无事,臣恳请陛下赏个只拿钱,不干活的闲职。成日这么提心吊胆的,日子不好过啊~!”
      我扬了扬眉,朝他笑道:“闲职?朕可做不了主,你得去找李纲李相公,看他答应不答应!”

      刘光世长叹一声,将酒一杯干了,做忧郁状。
      不去理他,最后一杯酒,送到岳飞面前,感慨良多。
      他终于,如愿以偿的,破了兀术大军,活捉兀术,得偿所愿了。当年,他说五年驱除金兵,然而现在,却只用了三年。
      再也不会有十年之功,毁于一旦了罢?
      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含笑看着他。
      他却站起身,行礼,然后道:“陛下恕罪,臣早已戒酒!”
      我听得这句话,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却听他继续说道:“何况兀术刚刚捉到,河北战事虽定,可韩世忠所部却多有迂回,且兀术尚有不少死士,说不定会混入城中半夜劫狱,若是都醉了,谁来看守?”
      我低了头,没再说话,过了片刻,抬起头来,笑了笑,道:“鹏举所言不错,思虑周全,朕不及也!这一杯,你既不饮,朕替你饮了!”
      说毕,仰头一干而尽。

      既然捉了兀术,自然不宜在此久留,战局已定,剩下的不过是些毛毛雨,我也没必要再在真定呆下去了,明日就着大军启发,压着兀术,前去大名府张浚处。

      酒宴撤下,刘光世嘟嘟囔囔着醉了醉了,被他的部下扶着,摇摇晃晃的倒到了自己房中。
      陈规亦要去巡防边务,我留在岳飞身边,一同出了大厅。

      夜中还是在下雪,不过不大,披着斗篷,与他并肩而行。
      再走两步,便到了要分手之处,他会折而往东,回到自己营中,我亦会折而往西,回到自己房中。
      我走的很慢,他亦走的不快,最后,停下。
      我伸出手,接了一片缓缓而落的雪花,看着它在掌心化成水滴,然后被掌心的热度蒸干。
      最后,忍不住问道:“我明天就走了,你没什么话想同我说么?”
      他回过头来,呆呆的看着我,然后将头扭向别处,许久没说话。
      直到我以为,他永远都不说话了的时候,他才躬身道:“臣愿见陛下中兴之功!”
      我不甘心,问道:“就这些?”
      他点了点头,掷地有声:“就这些!”
      心头五味翻涌,陈杂,最后,我自嘲的笑了笑,低声道:“也是,我还能指望你说出别的什么来?连我敬的酒,都不肯喝,生怕酒后又乱……”
      说道后来,我自己也说不下去了,觉得自己这样,忒没意思。
      转过身去,才跨出半步,肩头就被一只手捉住。
      是他先动手的……
      猛然回身,将他紧紧的抱住,抱的我自己都有些难以呼吸。
      他的身子却挺得笔直,再无任何动作。
      风有些刺骨,雪渐渐的飘落,不大一会,便在他肩头,盖上了薄薄的一层白霜。
      他的声音,低低的在我耳边响起,略微带着些嘶哑:“陛下……你……你别这样……”
      我抬起头,只觉得呼吸都有些窒息,带着些愤恨,又有些绝望,咬牙道:“那你想让我怎么样?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样?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你,见不到你,如同死了一般,见到你,又……又生不如死……”

      他没说话,我只看见,他的唇,似乎是微微朝前凑了凑,却又最终将头扭向一旁,淡淡的道:“陛下的心意,臣都明白。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只是……只是陛下是君,我是臣……君臣父子,人之常伦。陛下拥有天下,何须一直惦记臣?将……将那日之事,忘了吧……”

      我缓缓的松开自己抱着他的手,绝望之感,从我心底冒出。
      最后,用着微微发颤的声音,问道:“鹏举,我只问一句话。从此之后,这种话,我再也不会再说……”
      他神情有些落寞,看着我,道:“陛下请讲!”
      我望着他的双眼,这双眼睛,曾经让我沉沦,又让我绝望。
      过了片刻,我低声道:“你一定要据实回答,不可,不可欺瞒于我!”
      他点了点头,正色道:“决不骗你!”
      我咬了唇,过了许久,才鼓起勇气,问道:“那天,你酒醉,也……也就不说了。我只想问你,在那之前,或者在那之后,你有没有,有没有想过我?”
      他呆住了,没说话,雪已经将他的眉都盖住,睫毛上,亦沾的有雪片。
      我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去,低声道:“如果不想说,就算了。只是如果你说的话,不要说假话!”
      他在我身后没吱声,知道无果,我抬脚,朝自己该去的地方走去。
      到了拐角之处,却听见他的声音,稳稳的传来,只答了一个字:“有!”
      停住脚步,不敢转身,只看着远处,苍茫一片,夜色下,白色的雪,显得有点紫红。
      最后自嘲的笑了一笑,我怎么会打他的主意?怎么会……
      却听见背后的脚步声疾驰而至,站在我背后停下,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大声说道:“有,我有想过你,不会比你少!你数次舍命救我,一直以来,悉心照料,我若再欺瞒你,也非大丈夫所为!只是,想归想,做归做。那晚,我已经错过一回,不可再……”
      他的话尚未说完,便被我封住了唇。
      将他后面的话,都咽到了肚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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