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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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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宜走后,阿宣端着热水去了顾延渊房间。
顾延渊慢条斯理的洗了脸,边用布巾擦脸,边道:“人送走了?”
“刚送走。”阿宣恭敬的回道。
顾延渊走到桌边坐下,用侍从送来的药茶漱了漱口,“她说什么了?”
提起这个,阿宣显得支支吾吾的,“她说、说......”
阿宣大脑飞速运转,他在思考该用什么词代替时宜说要包下主子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顾延渊抬眸看向他,饶有兴趣道:“她说了什么,让你这般为难。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闻言,阿宣不敢隐瞒,一咬牙一皱眉,将时宜的原话一股脑儿全都倒了出来。
“这些都是她给的银子。”末了,阿宣将时宜给的银子全都摆到了桌上。
顾延渊瞧着那一小堆银子,轻笑一声,“ 看来,我还挺值钱的。”
看着顾延渊嘴角淡淡的笑意,阿宣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他想不通,那个时宜名声那么坏,还轻薄主子,为何主子看起来似乎还挺高兴的。
阿宣不敢多嘴,只道:“主子,那这些银子该如何处理?”
顾延渊道:“替我存起来吧,毕竟这些都是我自己辛苦赚来的。”
“................”
阿宣丧气道:“是,主子。”
顾延渊不再此事上多纠缠,吩咐道:“让玄徽将与时宜有关的所有情报都拿过来。”
阿宣立刻正色道:“是,主子。”
*
趁着天还未亮,时宜借着灰蒙蒙的天色,赶回了将军府。
这一晚,并非没有收获。
阿宣既然可以同意不让延渊再接别的客人,那这得月楼里就一定还有没出现在画册上的人。而这些人才是时宜要重点关注的对象。
看来,她以后免不了要往得月楼多跑几趟了。
“小姐,”屋外传来苹儿如蚊蝇般的气声,“该起床了,晌午还要跟夫人一起去宫里参加皇后娘娘的赏春宴。”
此时,时宜正在屋内踩着软垫做瑜伽,引颈后仰,腰肢舒展。
时宜不疾不徐地做完动作,取过锦帕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听见屋里没动静,苹儿稍稍提高了声音,“小姐,你醒了吗?”
时宜穿好鞋子,将软垫放回贵妃榻上,不紧不慢地走去开门。
时宜拉开门闩,率先回身坐到桌边,恹恹地打着哈欠,脸上一副没睡醒,带着起床气的样子。
见状,苹儿没敢多说话,蹑手蹑脚的推门进来了。
待放好洗脸水,苹儿才试探的唤道:“小姐?奴婢服侍您梳洗。”
时宜懒洋洋的哼了一声,走过去洗脸。
时宜梳妆的时候,果儿端着早膳进来了。
和她一道进来的还有思蕊,手里捧着一身极为繁琐却十分端庄典雅的水粉色织锦暗金流云纹宫服,“小姐,这是夫人为您挑选的衣服。”
时宜淡淡瞥了一眼,“放那儿吧。”
梳妆、换衣费了不少时间,等时宜用完早膳赶到主院,时夫人已经在等着她出门了。
“果真是女大十八变,我家宜儿今个又变漂亮了。”时夫人乐呵呵的道。
时宜甜甜一笑,“娘也是,风采依旧。”
时夫人眉开眼笑的嗔了时宜一眼,“你这孩子,学会打趣你娘了。”
两人一边闲话家常,一边朝门口走去。
“夫人,姐姐。”说话之人是时汀,她候在门口,等着和时夫人时宜一道出门。
时宜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
时汀身边还站着一人,三十多岁的年纪,面容姣好,风韵犹存。眉宇间却结着淡淡的忧愁,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好似风一吹就倒了。
此人正是时汀的生母杨芸。
“姐姐,宜儿。”杨芸冲时夫人福了福身,说起话来,气息若有若无,“汀儿甚少参加这样的宴会,入了宫,有劳姐姐替妹妹照拂汀儿了。”
时夫人是个急性子,半点儿也不喜欢杨芸这种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皱眉道:“再怎么说,她都姓时,是将军府的人,谁也不敢把她怎么样。”
“如此便多谢姐姐了。”杨芸再次施礼。
时夫人不再搭腔,率先上了马车。时宜跟着坐了进去,时汀独自坐在后面一辆马车上。
按理说,这样的宫宴是轮不到时汀参加的。然而,邀请她的人不是别人,而是熹贵妃的女儿嘉蕙公主,时宜的表妹。
宫宴这段书中也是有的。
大概内容无非是,所有人一个劲儿的恭维原身即将当上太子妃,原身心中甚是不爽,跑去找楚凌胥的路上,遇见嘉蕙公主和时汀。
时汀一番“好心好意”,原身不但不领情,还出言侮辱时汀。嘉蕙公主看不过眼,替好闺蜜时汀出头,两人大打出手。最后,宴席不欢而散。
当然,男女主趁机见面,一番拉拉扯扯,也是免不了的。
*
两刻钟后,马车在宫门口稳稳地停了下来,接受检查。
时宜撩开车帘,准备让守门的侍卫检查。
谁知,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只见一人阔步走来,一脸雀跃道:“我就知道一准儿能在这儿碰到你。”
时宜没说话,不动声色的打量面前之人。
少年丰神俊逸,神采飞扬。一身明蓝云锦官服,手持窄刀。官服的前胸、后背、两肩等处绣有精致的麒麟、流云和江崖一类的图案。小小年纪便颇有几分威严。
时宜的目光一并从他身后扫过,偌大的宫门口,守卫数百余人,皆身着铁甲,手持寒兵,军容肃穆。
时宜很快就将他对号入座,原身的狐朋狗友之一唐沅,现任禁军校尉一职,其父唐鲲曾与大将军时锵有同袍之谊。
此刻,唐沅有些愣愣地看着时宜,一时竟忘了向时夫人问好。
相识数十载,唐沅见到过的时宜,不是跟着军营的糙汉子上天入地,搞得脏兮兮的,就是好不容易想起来要装个大家闺秀,搞得花里胡哨的。
总之,唐沅就没见过时宜老老实实的模样,一时不适应,显得有些愣头愣脑的。
时宜面不改色,很快进入角色,“原来今个是你当值。早知如此,我就不掀帘子了,省得我娘吹风。”
“那可不行,我须得秉公执法。”唐沅下意识回道,说完不觉脸皮一热,默默从时宜身上移开视线。
时宜冷哼道:“假正经。”
不等唐沅说什么,时宜随手将帘子一丢,坐回了马车里。
唐沅定了定神,而后提步走向后面那辆马车。
时汀微微福身,“唐校尉。”
这时,属下附在唐沅耳边,低声道:“已检查完毕,未发现异样。”
唐沅扬声道:“放行!”
话落,唐沅似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对时汀道:“二小姐,你这辆车恐怕得停在宫门口了。”
时夫人是皇帝亲封的一品诰命夫人,有权乘坐马车进宫。但跟在后头的时汀,则必须下车步行。
时汀深知规矩如此,便配合的下了马车。
不大会儿工夫,马车在内门外缓缓停了下来。
时夫人和时宜一下车,便碰到好几位身着锦衣华服的官家夫人和她们的女儿。
官家夫人们热情的迎上来打招呼,“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时夫人今个可真是光彩照人呐!宜儿这一身打扮更是叫让人眼前一亮!”
“我怎么觉得,宜儿今个这身打扮看起来像是有高人指点过。”
王夫人毫不避讳地打量着时宜,挤眉弄眼的调笑道:“我可是听说,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奇芝十分精通此技。无论衣着、妆容乃至香囊气味,凡经她之手,无不化腐朽为神奇。”
秦夫人笑着接话道:“瞧你这话说的,太子殿下是何许人也?大俞未来的圣主。”
“且不说太子妃的人选应当贤良淑德、秀外慧中,品行本领样样出类拔萃。单说长相也不能落了下乘,否则怎么能代表我们大俞未来的颜面。”
“我想皇后娘娘也是想到了这一点,这才将奇芝派去将军府,好提前教导教导我们未来的太子妃。”
闻言,一群人掩面哄笑。
吴夫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要是我家婵儿有这般好福气,莫说是改头换面,就算是打断骨头,我也得叫她重新做人,免得让人取笑,还连累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
碍于大将军的面子,这群人平日里也就敢私底下偷偷嘲讽原身。
如今,太子当众表示要求娶原身,无异于彻底断了这群官家小姐的太子妃之路。
这下,这群官家夫人和官家小姐坐不住了,偏偏还得来参加什么劳什子赏春宴陪笑。
因而,一见到时夫人和时宜,便忍不住阴阳怪气起来。
瞧着这群人不怀好意的嘴脸,时夫人气得脸色铁青,“你们——”
时宜伸手覆在时夫人紧紧攥着的拳头上,轻轻拍了拍,示意她稍安勿躁。
时宜迎上众人幸灾乐祸的目光,不咸不淡的开了口,“我原想着诸位从宫门口走到这里,怎么着都会有几分疲累,却不曾想诸位还是这般能说会道,很难不让人称赞一句老当益壮。”
时宜一开口,哄笑声就渐渐弱了下来。待听明白她话里的反讽之意,这群人脸上的笑容齐齐一僵。
时宜朝前走出两步,视线从这些人不尴不尬的脸上一一扫过,忽然轻笑一声道:“我仔细琢磨了一下,诸位方才之言甚是有理,只是略有不妥。”
闻言,吴夫人哼笑道:“你倒是说说,哪里不妥?”
时宜在吴夫人面前停住脚步,然后看向她身旁的吴姒婵,高深莫测的上下打量一番后,露出不尽如人意的表情。
吴姒婵被她探究的目光看得心里直冒火,高傲的仰起下巴,恶狠狠地瞪着时宜,气势十足。
时宜视若无睹的收回视线,又看向旁边的吴夫人,佯装苦恼道:“像我这般不成器的,改头换面无非就是一身衣服、几盒粉的事情。”
“但我看像令嫒这样的,光打断骨头怕是不够,得重新投胎才行。只可惜,六道轮回,重新投胎也未必能做人,尤其是那心肠歹毒的长舌妇。”
“你!”吴夫人愤怒地伸手指向时宜,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精彩极了。
“娘!”吴姒婵羞愤交加,脸都憋红了。
“你什么你!”时夫人一步迈出,拿出当家主母的气势,抬手劈在吴夫人手腕上,喝道:“本夫人乃一品诰命夫人,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本夫人面前叫嚣!”
“嘶——”吴夫人倒吸一口凉气,只觉手腕一阵剧痛,甚至隐隐发麻,一时连面容都有些扭曲。
时夫人严厉起来,英气逼人,吴姒婵有些被吓到了,讷讷地不敢出声。
时夫人锐利如刀的视线,一一从其他人脸上扫过,众人忙垂首敛目,不敢吭声。
时夫人满意地冷哼一声,“宜儿,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