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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现在 他如释重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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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比小时候勇敢多了。这是何等的甜头对于梁永民来说。
他如释重负。
肖安很难对人过于坦率,有些伤口如果要血淋淋地剥开给人看,无疑等于是二次屠宰。实话实说,一直到现在为止,她也没有完全地相信梁永民,甚至,都没有很想相信他。
这无关梁永民的对错,她认为错在她的过去。人是一种会变化的生物,可能今天和你爱得死去活来,明天就告诉别人他手上有和你的亲密视频。不像自己的画,她落笔署名那一刻,已然成为定局。再往后,这幅画只会老旧,破碎,销毁,绝无可能翻供并扭曲自己的本意。
这就是为什么自己热爱画作的原因。
画作所能给外人瞎编的范围是少的。
她的绘画的天分在很小的时候就显露出来了。
那个时候爸爸和妈妈还没有分开,他们会一起拿着肖安的涂鸦称赞:“我们安安长大以后一定会很有出息。”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也就是过去的另一些事情让肖安无法做到告诉梁永民部分真相,对于她来说少一个人知道都是少一分夜里回想起来后悔懊恼的可能性。
弟弟显然是高兴的,为她承认了自己是当年那个姐姐的事实。
肖安看着梁永民那张人畜无害,国泰民安的脸,忽地有点觉得自己利用他利用得过分了些。
她有些心软了,或许不该这么的,几乎是把梁永民也算进去的,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
她和梁永民无法像她和时律那样维持单纯的金钱交易关系。
肖安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做了,她硬着语气对梁永民说:“让时律师来吧,你别掺和了。”
她知道自己这几年情绪反复无常。
梁永民几乎是一瞬间就委屈下来了,肖安看得出他的情绪变化。
梁永民很努力地控制住自己不要失落得太明显:“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吗?我确实不太熟悉这类的委托,我再多学习学习。”
“再让我试试吧,或者你想要谁都可以,不要赶我走就好。我今天是太冲动了,可是我怕他伤到你,所以我才还手。”
梁永民没有说,而且小时候是你教我,挨打了一定要还手,不然下一次他们只会得寸进尺。
这句话说得未免太委曲求全了一点,换作是旁人讲出来的,怕不是都要被人嘲笑像个舔狗。但是梁永民这样的真诚,这样的失落,让肖安更狠心要把他推出自己的世界。
于是,梁永民被肖安请了出去。
......
梁永民思来想去,想出来的解决办法就是拉上了刚回来的时遇,准备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捉奸。
时遇说她真服了,不仅被梁永民抢了客户,现在还要手把手教他。
梁永民不好意思道:“这单的律师费还是归你。我只出力。”
时遇满意道:“这还差不多。不过,你也太痴情了点。”
梁永民摸摸鼻子,痴情这个词现在用是不是太早点。
时遇讲,抓出轨现场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准狠。
“拍照,一定要记得拍照,拍完立马发给别人。手机可以被摔坏,但是网络是有记忆的。只要拍照拿到她老公出轨的铁证,他一点婚后财产都要不到。”
时遇就差没拿个喇叭在梁永民耳朵旁边循环播放。
不过她还是好奇:“你对肖安这么上心真的有用吗?你知道她当时为什么选我当她的律师吗?”
“为什么?”
“就我看起来不关心她是做什么的,她要做什么。肖安看着像那种,你走得越近她跑得越远的人。”
时遇说得挺对的,梁永民想起来那天自己和肖安说:“不管发生什么,肖安姐我希望你快乐。”
肖安几乎是嗤笑出来。
梁永民认真地:“至少我希望你平安。”
他眼神太过于炽热了,肖安没有办法再当场打击他了,她原本想说你明白吗对于我来说眼下平安地长命百岁才是最大的惩罚。
梁永民的眼睛生得极好,虹膜和瞳孔都比常人要占比大一些,肖安能清晰地在他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自己孱弱,破碎的倒影。
她很恶心自己现在这副样子。所以她开始避世,能不出门的时候,都不出门。就连画展上挂着的自己的照片,都是本科毕业那年拿的毕业照。
别人只能看见那个健康健全的自己,没有外人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
她好久以前就开始厌恶摄像头,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最近的也是最后的一次拍照,应该是拍结婚证上的证件照了。那也是她人生里最后一段,还有力气应付旁人的时光了。
肖安看着梁永民的眼睛,不说话。恍惚间,她好像能从里面找到自己错失掉的岁月。她也是有遗憾的,要是你再早一点找到我就好了,那么或许,我们谁都不用入火坑。
这些话都是不能和梁永民讲的。
冷静下来想想,她和黄耀宗还是有过一段快乐的时间。
她在结婚以前就有点不太爱和人群接触了,黄耀宗带着自己在夜里骑车,大晚上的就穿一件单衣陪肖安在海边作画,他会记得大小纪念日,会在儿童节都捧着花过来:“我的小朋友怎么就不能过儿童节了。”
从大学起,她就被俘获了。
肖安闭上眼,有些说不出话,她和时律都没说过,她和他,她迄今都觉得,有过很长一段真心相待的时间。这段时间宝贵到,甚至婚后最开始起矛盾时,肖安也没有觉得是这个人不对,她那会只是单纯地以为,也许把爱的人拖进婚姻反人性的。
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就是人不对。
不用任何借口的,这不能怪给婚姻。
或许,总有人的婚姻是幸福的,只是自己不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