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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现在 肖安终于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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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就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显得梁永民和肖安之间有什么不清楚的事情。在外人面前他倒显得像个受害者。
梁永民在心里暗暗地捏了把汗,他真是恨了自己嘴笨。
肖安开口,她不咸不淡地讲着:“这是我请的离婚律师。”
物业的表情简直太精彩了不过了,黄金八点档搬到了眼前,哪个人不要倒吸一口气。
男人语出惊人:“你是为了他要和我离婚的吗?”
太不要脸了吧,梁永民气得就是一句:“先生你自重一点。”
“我和我太太在家里待得好好的,你突然带人闯进来还是我的错了吗?难道不是你看不得我们幸福地生活。”
“我不幸福。”
这话是肖安讲的。梁永民一瞬间的恍惚,好像又见到了那个台南海边才有的姐姐,勇敢无畏的姐姐,那个隐藏在肖安躯壳下的姐姐。
“肖安,你是不记得答应过我什么了吗?”
男人显然意有所指,果然是在威胁肖安。肖安终于活过来了一点,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从鼻腔发出一声气音“哼”。
男人的牙极快地咬了一下,梁永民还以为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对着物业说:“你也看到了,没出事吧。下次再带外人进来我就投诉你。”
“这次看在你工作也不容易的份上,这次就既往不咎了。”
好一个恩威并施,到真正显得梁永民像个罪人。
梁永民还是不放心:“你让我过去看看她。”
男人横在肖安和梁永民之间,站在物业和梁永民的角度只能看见半个肖安。
“还真的当你老婆了吗!我他妈还没死呢!”男人突然的暴戾,拿起烟灰缸就往梁永民身上砸。
生活远比电视剧狗血多了。
大概是从那天起,梁永民意识到有一个强健的体魄有多重要。还好自己打架还能靠着年龄和身高占上风的。
回想起来自己都觉得玄乎,那个烟灰缸但凡再准一点,今天自己估计都要是个瞎子了。
万幸的,只是砸在他的眉骨边了。几乎是擦着眉毛掉到了地上,要是压着太阳穴过去,估计今天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梁永民这个人了。
男人的拳头落下来的时候,也还好物业惊呼了一声,不然今天死得更惨的也肯定是自己。梁永民的身体歪了一下去看物业,所以拳头只是打到了胳膊上。肩胛最先传来痛感,他是一个没有打过架也没有挨过打的乖孩子,却在看见肖安站起来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打回去了。
梁永民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肖安受到伤害。
两个男人打架还是很激烈的,置物柜上的陶器被碰到一件接着一件往下掉,十几秒的时间里整个房子都响着一声接着一声的“啪”“砰”“叮”。
“我报警了。”没有人再听肖安的话。
肖安站上沙发,像是垂死之人最后一次呼吸一样用力:“我报警了。”
还是没有人理她。
肖安开始按报警电话,怎么按都按不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
为什么就三个数字都按不对!
她的感官过载了,蹲在地上痛苦地抱着头。
物业站在旁边,拉也不是不拉也不是。
物业看着肖安这样,生怕再打出人命自己丢工作赶忙大声中气十足地复述了一遍肖安的话:“她说她报警了!报警了!”
“报警了!!”
还是那个男人先停手的,他的体力到底不如更年轻的梁永民。再打下去他占不到什么便宜,他躺在地上脑子飞快地转过,如果被警察知道是自己先动手的,怕对离婚分财产不利,双手撑着站起来,故意大声地当着物业的面骂了一句奸夫□□后扬长而去。
呸,算什么男人。
梁永民单手撑着站起来了,满脸都是鄙夷。
物业怕自己留下又被拉进什么丢工作的风险里,跟肖安鞠了一躬,说打搅您生活后火速地带上门逃离了现场。
梁永民这才注意得上地上蹲着的肖安。
“姐姐!”
.......
梁永民拉了一下皱巴巴的衣服,抬头就看见肖安站在一堆陶瓷碎片里,像是一个被包围起来的洋娃娃朝他招手:“过来。”
肖安不知道从哪里找出的双氧水和棉签按在了梁永民的脸上,破皮的手腕处,梁永民被药水渗入破皮的肌肤,下意识一激灵“嘶”。
肖安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变得温柔起来。
很奇怪,如果抛去这一切不愉快的事情,他们此刻的静谧默契,就好像一个姐姐在给青春期不懂事的弟弟熟练地上药。末了还要凶巴巴地问一句下次还敢不敢了一样刀子嘴豆腐心。
还好肖安没有这么说,她只是一点一点地给梁永民清理伤口。
他们之间的生疏感好像没有那么强烈了,气氛甚至还有一点点奇怪。
一定是灯光的原因,梁永民心里惴惴不安的。他要是在这个环境下对肖安起了什么歪心思,就真的是畜生了。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肖安,他的余光只能瞧见肖安的额头,还有感受到她呼出来的气扑在自己脸上。肖安的额头就透出一股非常白的感觉,是那种常年没有晒过太阳的白。
梁永民记得,他小的时候肖安不是这样的,她看起来也是有点小麦色的。不像渔光岛上其他女孩子那么均匀的黝黑,但是多多少少应该还是被晒得有点氧化了。
渔光岛上白的人只有梁永民一个。
刚刚,他一直蹲在肖安旁边,他笨拙地守在肖安身边,他能用的方法都无法使肖安好起来,他们就一直蹲着。
蹲到腿麻了,肖安进入了一种虚无中。
梁永民时时刻刻地记得,肖安有躁郁症,百度上说对躁郁症患者要有耐心。像你有什么把柄被那个男人握住吗?这样的作为律师的寻常过问,他都觉得对于肖安语气重了。
梁永民没有什么姐姐妹妹,因为他的性格,他一直处于男女关系的被动位置,现在开始,他第一次尝试站上主动的位置。
要说那些寻常的,在他看来有点恶心的讨女孩子欢心的套话,放在他和肖安的关系身上也不太合适。就在他还在思考应该先让肖安正面明确地承认自己就是那个姐姐,还是先关心一下那个男人到底在拿什么威胁她的时候,梁永民听见就在离他不到三十厘米处的肖安说:
“你比小时候勇敢多了。”
肖安终于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