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书》吾奚

218、至清欢·拾伍·拾陆

　　拾伍．

　　侍魂主的凶名是真的，她真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若她生了与卓鸣鹤一样的心思，恐怕整个异世乃至三千世都找不出一个能打败她的人。

　　望向楼阁的目光中有畏惧、有惊恐、有恨意，一个烧杀抢掠将人炼成傀儡，另一个不给任何转圜余地就把人活活烧死，这两人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啊——我要杀了你！”

　　楼阁之下有人举刀怒吼，顾肆不指望墨颜白会做解释，认命地下楼拦住企图上去攻击墨颜白的人。

　　阻止不了墨颜白也伤不了她，于是底下的声音渐多，掺和不少辱骂，将史阁渲染过的前史都翻出来指责墨颜白。

　　“主上，不如我去将那些多嘴的人杀了。”一群不知好歹的东西，今朝眼底泛起杀意。

　　闹起来的动静根本引不起墨颜白的注意，她在等，等一个人。

　　“你们去给瞳和樘宁护法。”

　　气势汹汹的人见上不得楼阁，就将矛头转向灵魂桥使与墨颜白的亲信属下，步步逼迫。

　　今朝和青璃虽不放心墨颜白的身体，但他们必须听从她的命令。

　　二人走后，高高的楼阁上只剩下墨颜白一人，长时间施展青莲第九重，如果不是顾肆的阵法将异世者用天书功法提炼的精纯魂力汇入光束中为墨颜白提供自然之力，她早就因为内里掏空而倒下。

　　她让顾壹将天书授予他人就为这一天，什么助幸存者变强不过是糊弄他们的话。

　　陆续有人中止施法，墨颜白逐渐吃力，密密麻麻的汗珠布满额头，粘住须发，短短三息，她整个人像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锦靴踩上灰瓦，摇摇晃晃，声响从背后传来，墨颜白如释重负一笑。

　　混入人群声讨墨颜白的霍起看见站在楼阁上的另一个人，惊慌失措，“霍云书，你快下来！”在霍起看来放火的墨颜白就跟万年前把他关在溶洞的墨颜白一模一样，都得了失心疯，不做人事，霍云书现在往人跟前凑不就是找死吗！

　　他确实在找死，墨颜白想悲天悯人的麒麟子终于为他的子民来找她算账了。

　　“你终于来了。”

　　再睁眼，碧瞳变黑，在外肆虐的青仓莲火从四面八方涌入墨颜白掌心，下面的人慌张蹲下护住脑袋，生怕沾染夺命的火焰。

　　瞳与樘宁对视一眼，同时收手，在今朝与青璃的护送下回到灵魂桥旁，浮生焚灭手中符篆，一圈紫色屏障将他们与灵魂桥使一起围住，隔开周围的异世者，有人想靠近被弹开三尺外。

　　霍云书闻言凝眉，她难道在等他上来？

　　“你究竟想做什么？”

　　他以为墨颜白愿意出手是因为卓鸣鹤先招惹到她，所以她决定与他们统同一战线，后面也确实帮他们解决很多问题，但那些事都是她与他一起商量定下的。可现在火烧傀儡，彻底断去傀儡的生路，她突然一意孤行就为了让他上来？

　　结界外的傀儡在墨颜白收回青仓莲火后突然一动不动，仿佛抽去生机的兵俑。

　　拾陆．

　　卓鸣鹤不给墨颜白与霍云书说话的机会，催促道：“还不动手吗？”

　　艮元安轻挑断眉，卓鸣鹤这句摆明是对墨颜白说的，不会她不仅找他合作，连卓鸣鹤也是她的同盟吧？这么说，真正被玩弄股掌的人原来……是那个凡人啊。

　　他笑得越发放肆，嘴角快咧到耳根，被奉为麒麟子的人不过如此呐。

　　一股强大的吸力将霍云书推到墨颜白面前，墨颜白伸手锢住霍云书的脖颈，冰冷的手指触碰最脆弱的皮肤，霍云书心生寒意但不反抗，双手反握住墨颜白的手腕，如待宰羔羊般等她将他的脖子捏断。

　　“你手臂上的红斑是怎么回事？”

　　自身难保还要管她，墨颜白稍一用力，将人提起，霍云书的喉咙受到压迫，再也说不出话，想呛声呛不出，脸生生憋红，皮肤下青筋暴起，不自觉握紧墨颜白的手腕。霍云书看着像文弱书生，其实每日晨起都会和练武的人一起锻炼，抛去凡人之躯，他的身体不比体能最好的韩零差。

　　不知是她先捏断他的脖子，还是他先捏断她的手腕。

　　“墨颜白，放开云书！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霍起冲向楼阁，被墨颜白拂手打落，瘫在地上咳出一口血，俶鸣道上前扶霍起被他反推在地，“让你们都不把我说的话当一回事，这女人就是个疯子，疯子！你们还看不出来吗，为什么墨颜白把火一收外面的攻击就停了，他们是一伙的！听我的除掉她就没那么多事了！”

　　被排在紫光外的识纂赞同点头。

　　抬手露出的皮肤上红斑疯长，甚至看不到一丝原来的肤色，手臂酥麻失力，墨颜白咬牙将霍云书推倒在瓦砾上，单手压住他的身体，半蹲在旁。

　　这一动作令卓鸣鹤瞧出端倪，轻快地扇动诡画扇，原来是强弓之末啊。

　　“霍云书，”深黑眸中倒映一张涨红的脸，眼睛格外明亮，曾几何时，她也对这张脸动过心，毫无血色的薄唇轻启，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记住，你今日死在我手里皆是你的命数。”

　　如果没死成，她也认了。

　　霍云书在她手中呼气比吸气少，眼神逐渐涣散，合上时仍目不转睛地看着墨颜白的黑瞳。

　　天雷轰隆，一道神光从天降下，千年后天阶再现人前。

　　张赭率众冲下来时正好看见霍云书阖眼，凌厉一掌劈向墨颜白，紫光阵中的今朝身形一闪，巨剑挡招。

　　下面的人惊讶这群面生的不速之客，“这些是什么人？竟然能直接进入结界？”

　　“是十三司。”

　　霍起与俶鸣道听说过他们，这段时间的部分情报就是他们提供的，不然俶鸣道也不可能那么准确地找到人带回来，在他们看来，十三司是友军，不过现在是不是就不知道，毕竟连与卓鸣鹤水火不容的墨颜白都会临阵倒戈对霍云书痛下杀手。

　　“现在就怕云书真的出事……”霍起忧心地望向上面，闭目的霍云书看起来好像真的出事了。墨颜白太强，强到当她想取人性命时其他人都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