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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电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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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念慈昨晚做了个好梦,睡得无比舒服。早上起来伸了个懒腰就到厨房做饭去了。
虽然觉得郑老二那个家伙不配吃自己做的饭,但也不能因为他就不做饭了。不做饭自己吃什么。
打开米缸,舀了半碗的大米淘洗干净,在把生菜叶子剁碎,拿出麻袋子里脱好的玉米粒浸泡在水里。
等灶上的水烧开,先把大米和泡好的玉米粒倒入水中,等到米粒煮的开始发软,在把生菜碎倒入进去。
最后等到一切都熟透了,撒入一小把盐,一锅蔬菜咸粥就做好了。
郑念慈把三碗粥盛好,然后在随意的拌了个凉菜,早餐就做好了。
郑念安几乎是闻着味儿起的,飞快的洗漱完毕,坐在小板凳上呼哧呼哧的喝起粥来。
等到郑老二起的时候菜已经没有了,粥也只剩下一碗了。
郑念慈瞥到他的目光,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赶紧抢在他前面问郑念安,“安子,今早上这咸粥好喝不?”
“好喝。”郑念安点头。从小到大这还是第一次在早上喝咸粥哩,滋味还不错。
郑念慈笑道:“那姐以后尽量多做点。”
郑念安没心没肺,听了高兴的很,还对着郑老二喊:“爹,我姐这饭做的真不赖,我还想吃。爹你觉得呢,要不咱买点肉吧,好久没吃肉了。”
郑老二不说话,耷拉着脸瞪着郑念慈。
郑念慈在心里偷笑:你不是重男轻女嘛,反正是你儿子说的想喝,看你怎么办。
七月的天,小孩的脸,说变就变。
吃过早饭,天就下起雨来,闲不住的郑老二仍然出门找人打牌去了。
郑念慈留在家中收拾起自己的房间。郑念安则不知道去了哪里。
郑念慈房间不大,收拾完毕废不了多少功夫。搞完了卫生,便坐在床沿上想着以后的事。
既然要离开这个地方,上大学这件事就得万无一失。
现在虽然录取通知书从郑萌萌那里拿了回来,有了一半的底气。
但是学费还是个问题。还有去学校的路费、生活费。
这钱只能自己拿。
原主娘亲死后给她留了十块钱,这几天给了郑念安五块钱,现在还有五块,可这五块根本不够。
趁着没开学,挣钱大业得赶紧操持起来了。
郑念慈看着录取通知书上的传播学专业,心里有了计较。
没穿过来之前郑念慈在一家出版社工作,大学念的是中文系的汉语言文学专业。
在二零二零年,传统的纸质书籍已经被电子书欺负的不敢言语了。
国内有好多家出版社遭受到了重创而不得不倒闭。
而郑念慈已经做到了副主编的位置,所在的出版社能够在浪潮中屹立不倒,并且还能有增收,其中绝对不乏郑念慈的努力。
看着录取通知书上硕大的“传播学”三个人,郑念慈想重操旧业的心变得澎湃。
在这个年代还是传统媒体的天下,并且纸媒还处于上升期,还没有迎来它的辉煌时刻。
若是现在自己投身于传媒行业,说不定就能成为传统媒体行业的领军人物。
幻想着美好的未来,郑念慈忍不住傻笑。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有保命的小钱钱。
郑念慈放好通知书,挎了一篮子青菜,去往大队长家。
雨已经停了,乡间的泥土小路泥泞不堪,但依旧抵挡不住夏天人们乘凉闲话的心。
郑念慈出门的时候,已经有三五个大妈坐在路边的树下唠嗑。
“呦~慈丫头来了,这是干嘛去呢,还垮了个篮子。”
虽然不知道说话的是谁,但伸手不打笑脸人。
郑念慈笑了笑道:“去大队长家,谢谢他对我前些日子落水后的帮忙。篮子里是自己家自留地里的小青菜,也不值几个钱。”
“是么?小青菜谁家没有,谁知道你送的是不是啥好东西。”
郑念慈轻笑一声,睨向那个说话阴阳怪气的大婶儿,“我说婶子,我送啥关你啥事。”
那妇人缩着嘴挪揄,“你这丫头说话忒不中听!”说完竟然直接伸手过来,要掀郑念慈手上的篮子。
郑念慈猝不及防,整个篮子被她掀翻在地,里面的西葫芦和小番茄“咕噜”一下趴在地上。
“我说婶子急什么,嘴巴馋回自己家吃去啊。难不成你家连这点菜也没有?”
这话一出口,周围坐着的几个妇女哈哈大笑起来。
去抓人家菜篮子不是嘴巴馋是什么。
被笑话的那婶子臊的歪脖瞪着郑念慈。“小姑娘嘴巴这么厉害该不会是家传的吧?听说你家堂姐最近一直死皮赖脸的纠缠人家男呢知青。还大言不惭的骂人家知青忘恩负义呢。”
“是么?”郑念慈不怒反笑。
堂姐?那不就是郑萌萌。看来这事传的还挺快。
“关我什么事。”郑念慈反问道:“我堂姐是我大伯的闺女,又不是我爸的。你跟我说不如跟我大伯说。”
那婶子显然没想到郑念慈会是这个态度,急的吹胡子瞪眼。“你们是一家人!”
“哦。”懒得再同她白话这么多,郑念慈耸耸肩走了。
留下那婶子大眼瞪小眼的。但很快就被周围人七嘴八舌的围住了。
“呦,老马,你刚刚说郑老大他闺女是啥事啊,什么男知青,快讲讲。”
……
扣扣扣——
“进来吧。”
郑念慈得了准信,走了进去。“队长,我来看看您。”
“是慈丫头啊。”大队长不在家,他的的老婆牛婶子热情的把郑念慈迎了进去。
瞅到她胳膊上挎的篮子,牛婶却是凝眉嘟囔:“你这孩子,来家里还带啥东西,留着你自己吃。”
有来有往才好相处。
郑念慈摇头,“不行,就几个西葫芦和小番茄,不值钱。”
牛婶打开一看,确认都是菜地里种的才放心的收下了。
收完还拉着郑念慈的手问她还上不上大学了,家里又是怎么安排的。
郑念慈随意的糊弄了过去,不愿意提前暴露。而后很快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牛婶听到是想要最近的报纸,不假思索的答应下,风风火火的就从柜子里掏出一沓报纸递给她。
郑念慈一一翻过,抽出省城周报的拿在手里,端详着报纸页脚下的收稿地址。
在她穿的这本年代文小说中,曾经提到过省城周报。
省城周报原来经常刊登一些国家时政和政策解读,自从高考恢复后又新开辟了两个专栏。
一个是关于教育的,一个是关于民生大众的。
自从有了这两个新专栏,省城周报的销量蹭蹭见长,现在一跃成为整个Q省销量最大的报纸。
有了这股东风,周报又新增加了一个页面用来刊登一些文章。随便什么题材的都可以。
郑念慈把地址和投稿要求默默记在心里。
现在还没真的成功,不宜声张出去。
从大队长家出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今天郑老二又不在家吃饭,郑念安也不在 ,就她一人倒是清闲自在。
吃了饭休息会就开始拿出本子和笔动手琢磨自己的第一篇文章。
文章的题目就叫“交换人生”。
……
“大嫂,咱娘咋说?”刘桂花端出一个小簸箕递给宋吴氏。
宋吴氏抓了把簸箕上的南瓜子,一边嗑一边咬牙切齿道:“还能怎么说,说让我在问问书辰那媳妇是不是真的身子骨不好。”
宋吴氏说着“呸”的一声,把瓜子皮吐在了地上。
“还有我说你也是的,说话办事前能不能打听清楚了。现在咱娘知道了书辰他媳妇是大学生了,心里还有点高兴呢。”
刘桂花鬼鬼祟祟的凑过去,幸灾乐祸道:“大嫂冤枉我了,这次是真的!”
“怎么说?”宋吴氏瞥了她一眼。
“书辰那个媳妇前不久掉到河里去了,虽然最后捞起来了但是没有看病。而且我听说她爹不让她上大学嘞,通知书都给她藏起来了。”
“真的?”宋吴氏激动的手里的南瓜子掉了一地。
刘桂花心疼的撇过眼,搓着手道:“是啊,上次说书辰媳妇身子骨不好没有证据,这次可是实打实的有了理由。咱们村刘家媳妇不就是掉到河里然后五年没怀孕嘛。这次大嫂再去跟娘说说,看看这婚事到底咋弄。还有……”
宋吴氏越想越觉得可行,话都没听这个三弟妹说完,揣上一把南瓜子就往婆婆的院子里走去。
走到半路还高兴的笑出声来。
二弟死的早,二弟妹一个寡妇带着宋书辰还能生活的这么好,不就是靠婆婆和公爹嘛。
现在二弟妹也死了,可偏偏死之前还给自己孩子订下了这么好的一个婚事,她绝对不允许这件事发生。
凭什么好事都落在了二弟妹身上,就是死了也不安生!
宋吴氏想到当年一同进门,自己起早贪黑的下地干活,这个二弟妹却因为有丈夫护着可以偷懒;再到现在自己儿子还没说上媳妇,这个侄子却有了个大学生做老婆。
一时之间各种心思涌上心头…到了婆婆的房门口,临门一脚又先拐去了大队部找了娘家弟弟去镇上发电报。
想好了说辞,准备好表情,宋吴氏迈着小步子颔首哭哭啼啼的进了婆婆的房门。
……
南省。
“喂,我从外面回来,看到有你的电报给你带回来了。”
躺在木板床上的男人面色晦暗看不清喜怒,道了声谢谢,接过工友手里的电报。
距离上一次看到家里面寄来的电报才不过几天而已。
宋书辰的心早就七上八下的。
天知道,那婚事有变的四个字,就像是一个大棒槌,时不时的敲打在自己的心窝上。
这几天连干活的时候,都想着电报,想着那个白白嫩嫩却又不怎么爱说话的女孩。
叮叮叮——
一阵铃响。
紧接着又是一阵催促的哨子声响。
“行了动作快点!矿上出事了!大家紧急集合!都别磨蹭!”
宋书辰赶紧穿上衣服,大步流星的往外走。手边拆了还没来得及看的电报就这样被遗忘在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