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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搞事 ...

  •   虽然是炎热的夏季,但落水后的后遗症还是很明显。

      郑念慈开始了偏头疼,是不是的还要打上个哆嗦。任凭她祈祷半天,最后还是打了好几个响亮的喷嚏。

      嘚,感冒了。搞不好还要发烧。

      匆匆吃完饭的郑念慈从自留地里挖出一块生姜,又从厨房的小瓦罐里拿出红糖,给自己熬了一大碗红糖姜水。

      现在也只能感叹,幸好郑老二不会做饭,所以原主虽然手里没钱,但是家里的食材和布料都在原主手里。

      要不然按照郑老二的尿性,原主恐怕这会儿连红糖在哪里都不知道。

      咕噜咕噜一饮而尽,郑念慈匆匆的洗把脸,又回到自己的小破屋子里躺下。

      真累,虽然没干什么,但就是身心疲惫。

      盯着褥子上郑念安弄的黑印子,也只能在心里嘟囔,明天再收拾。

      正想着呢,郑念安咚咚咚的跑了进来。木门被他随意踹了一脚,吱扭吱扭的摇摆。

      “干什么,慌慌张张的,没点正形。”

      郑念慈觑向他,见他一脸的不可置信,眼神里还有些许的晦暗不明,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面上故意看不出来表情,一脸平静。

      “怎么了安子,失魂落魄的。偷听被咱爹听到了,抓到你骂你了?”

      郑念安抬眸看了她一眼,遂即迅速的低下头,倚靠在墙壁上摇头。

      “再不说话,我要睡了啊。”郑念慈铺好褥子,顺势躺下。

      郑念安余光瞄到这一切,不知怎的觉得鼻头发酸,负气的坐在床上,压住她的被角。

      “你、你都不问问么?”

      郑念慈停了手上的动作,叹气,“我是你姐,不是你妈。我又不能管你,再说了咱娘在的时候,你也没听过我的啊。”

      说完故意的接了一句,“你说咱娘在的时候,咱俩关系多好。那时候咱娘还总说,以后她死了,咱们姐弟俩要相互扶持。现在你有心事了,也不告诉我,难不成让我去找咱娘告状啊。”

      郑念安也才十六岁,正是叛逆的年纪。

      自从娘死了,爹也没在提过,现在猛然被亲姐姐提到了,心里更加难受了。

      想到以前娘在的时候,还说过他和姐姐是同一天在娘的肚子里出生的。又想到今晚偷听到大伯和自己亲爹说的那些话,心里难受的要命。

      一个没忍住眼眶里含了泪珠。

      吸了吸鼻子,郑念安昂首睨向郑念慈道:“咱爹是听了大伯的话,所以才不让你上大学的。不是因为我。”

      “嗯。”郑念慈应了声。

      “还有,咱爹醉了,大伯把你的录取通知书给拿走了,然后给了萌萌姐。”

      “嗯。”

      “我又听到大伯姆说让萌萌姐上大学,这样以后就可以在城里工作,嫁给城里人。”

      “嗯。”

      郑念安被郑念慈这一声声漫不经心的嗯弄的烦闷,抬起头刚想瞪她一眼,然后骂她是个笨蛋。

      可转眼瞧见郑念慈眼神里的薄凉,心下一惊,“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这回郑念慈没有在嗯,而是点点头回了句,“我早就知道了。但是,这又能怎么样?我照样上不了大学。”说完一双眼睛亮晶晶盯着郑念安。

      神出鬼差的郑念安不假思索道:“谁说呢,还有我!”

      说完就后悔了。

      他要是真的帮了郑念慈那不就是和自己亲爹作对嘛,况且郑念慈上了大学走了,自己怎么办。

      郑念慈轻蔑的睨他,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你?就你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敢指望你。”

      不知是被这声嘲讽刺激到了,还是想到什么,郑念安拍案而起,“怎么着,就我了!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说完在屋子里转圈,背着手,一副小老头的模样,梗着脖子道:“你放心,我一定让你上大学,就是咱爹要拦都不行。”

      郑念慈双手合十,“真的么?”心里却乐开了花,这中二期的孩子还真是不经逗啊,激将法果然到哪里都管用。

      “那你把耳朵凑过来,我有个办法让你可以帮到我,还不会暴露自己。”

      郑念安脑子一根筋,听到还有这等妙招,着急忙慌的就把耳朵凑了过去。“你赶紧说。”

      郑念慈从桌洞里拿出一张提前写好的小纸条塞到他的口袋里,“拿去吧。”

      郑念安打开纸条,看到上面的字变了脸色,“这、这真的行么?”

      第一次干这事,还是有点害怕,不自觉的抖了胳膊。

      郑念慈从口袋里拿出五块钱一并递给他,“你放心,我都计划好了。这钱你拿着,剩下的就当作是你的跑路费。”

      刚刚还紧张的郑念安,看到钱反倒松了一口气,有钱啥都好说。

      天色渐晚,想来郑老二今晚不会再回来了,姐弟二人商量好对策,各自回房休息。

      第二天一早,郑念安就拿了钱匆匆的出了门。

      郑老二回来的时候见郑念慈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乘凉,动了动嘴刚想说些什么。

      眼神瞟到郑念慈的目光,一瞬间还以为自己那个死去的婆娘又回来了。吓得抬脚就往堂屋里走。

      走到半路才反应过来,盯着郑念慈的后背,转念一想,反正录取通知书已经交个大哥保管了,这死丫头在闹也不管他的事,往地上啐了一口,哼着小曲回屋补觉。

      待到郑老二关了门,郑念慈回头恶狠狠的朝着他的房间瞪了一眼。然后起身去了郑大伯家。

      郑大伯虽然是郑老二的哥哥,但两人却并不是同一个爹。

      当年郑大伯的娘是带着郑大伯改嫁来的郑家。

      因为心疼自己的儿子,所以郑老娘自从郑老二会说话,就开始告诉他他的大哥是多多可怜,对他多么多么好。

      郑老大也不知道是真的喜欢这个弟弟,还是怎么回事。从小就把郑老二带到身边,教他爬树摸鱼,带他挖野菜喂猪。

      兄弟俩感情好,郑老头心里也高兴,觉得自己儿子以后有了帮手,便祝福郑老二要听大哥的话。

      这下爹娘都开口了,郑老二就更加深信不疑。

      再后来,郑老二十岁的时候进山砍柴,不小心摔断了腿,是郑老大把他背下山的。

      就连村里的赤脚大夫都夸郑老大勇敢,一个十五岁的孩子能独自一人把弟弟背下山。

      郑老二的腿无事了,心里更加感激这个大哥,觉得是这个大哥救了他的命。

      从此以后有什么事都找这个大哥商量,对这个大哥唯命是从。

      郑老二结了婚,为了不与自己大哥生分,几乎每个月都会送一些好东西给郑老大家。

      有时候是几个鸡蛋,有时候却是水果糖和鸡蛋糕。

      所以郑老大的几个孩子童年过的十分滋润,尤其是小儿子郑明明。每次得了好东西都要拿出来炫耀,还故意当着郑念安的面。

      郑念安也不甘示弱,就要分出个高下来。于是乎,郑念安虽然被郑老二教育要孝顺大伯,却对郑大伯没有那么亲热。

      这也是让昨晚郑念慈有机可乘的地方。

      郑念慈也不敲门,直接进了大伯家。大伯娘在家,看到她进来,冲着屋子里叫了声:“萌萌啊,你妹妹来了,赶紧出来。”

      吴萌萌,郑大伯的二女儿,也就是后来拿了原主通知书顶替原主上大学的那位。

      听到是郑念慈来了,吴萌萌慌的不小心碰倒了杯子。

      “哎呦呦别着急,不就是你妹妹来了嘛。你们啊从小就关系好,急什么。”大伯娘笑着打趣,眼睛里却没半点笑意。

      郑念慈点点头,“是啊。”说着就往郑萌萌的房里进。

      大伯娘拍拍胸脯,长舒一口气:这死妮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还真是晦气。幸好通知书被她爹藏在自己屋了。要是昨晚真听了萌萌的给她,这会儿保不准就要露馅儿了。

      大伯娘想的美,却不知道郑萌萌怕他爹反悔,让郑明明去上大学,早就把通知书偷了出来,藏到自己的枕头底下。

      “你来了啊。”郑萌萌嘴角扯出一个笑脸,“你看我这乱的,没地方坐。”

      郑念慈也不拆穿她故意挡着自己,不让自己坐在床头那里,索性站着没动。

      “不是我来找你的。”郑念慈撸起袖子。

      郑萌萌胆战心惊,吓得站了起来,却见她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递给自己。

      “今早上我从家里出来,半道上遇见一个男的,让我把这封信给你。”

      知道不是要打自己,郑萌萌松了口气,但听到是个男的,眉头皱在一起,“一个男的?”

      “是啊。”郑念慈似乎有事不愿多呆,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一个戴眼镜的,穿着蓝色的褂子,说话听着一股怪味。见了我把信递给我人就走了,还说什么让我告诉你,他要走了,有事在联系。”

      “你说真的?”郑萌萌坐不住了,跺着脚道:“他真这么说?”

      “我骗你干嘛,我又不认识他。”郑念慈故意露出一个不高兴的表情,“我说郑萌萌,该不会他欠你钱吧,我看他着急的很,话还没说完就跑了。”

      郑念慈慢条斯理的坐下,郑萌萌呆不住了,低声咒骂了句:“骗子!”然后急冲冲的跑了。

      郑念慈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怕事情有变,从枕头下摸出自己的录取通知书,装好就往外走。

      正好和打水回来的大伯娘撞了个满怀。

      “哎呦我说大侄女,走这么急干嘛,和你姐在说会话吧。你们小女孩家的总有说不完的话。”

      郑念慈一边往外走,一边说:“算了吧,我看堂姐有急事,刚刚着急忙慌的出去了。我在这里耽误事。”

      大伯娘摸不着头脑,“她有啥事?”

      “哦,说是去找什么韩知青去了。”郑念慈疑惑的回头,“大伯娘,我咋不知道咱们村还有姓韩的知青呢?”

      大伯娘心道:坏了,这死丫头又找事,都这时候了还惦记那个小白脸干嘛!扔了水桶就往外跑。

      郑念慈小心翼翼的摸着胸口的录取通知书,脸上终于露出了个笑容。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还韩知青呢,人家压根儿就没把你放在眼里。

      郑念慈记得清楚,在那本年代文里,郑萌萌因为一次偶然认识了隔壁村的韩知青,从此陷入了相思恋。

      以前韩知青不搭理她,话里话外总是说自己要娶得女人得是个有文化的,最起码要上过大学。

      高考成绩揭晓,韩知青没考上,最近心情不好,郑萌萌便总去安慰他。

      韩知青又说了,自己要找的得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女人。话虽然这么说了,可这次没有在无视郑萌萌。反而和她变得亲密起来。

      两人个干柴烈火干了那事。

      原本以为这下韩知青要娶自己了,谁知道前天他却突然说自己要回家了,要离开乡下。

      郑萌萌急了,没发生关系还好,现在生米煮成熟饭了,她怎么也不甘心。打定主意了也要进城。

      顶替郑念慈上大学就是个两全其美办法。

      不仅有了大学生的身份,还能彻底的嫁给韩知青。

      万万没想到这个负心汉居然给了自己一封信说要走!

      听到消息的郑萌萌觉得天都塌了,顾不得想通知书就藏在自己枕头下,赶紧去追心上人。

      大伯姆听到这个消息,也急啊!闺女和人睡觉了的事全告诉了自己,顶替上大学的办法就是自己想的。

      可跑着跑着就回过来劲儿了,觉得有问题。

      闺女那事是连自己家老头子都不知道的,更别说韩知青还是隔壁村的知青,怎么郑念慈就那么笃定闺女是去找韩知青了呢。

      自己家闺女自己清楚,和郑念慈关系一般般,完全不可能告诉郑念慈关于韩知青的事儿,连名字也不会。

      这事有问题,这事情绝对有问题!一定是郑念慈搞的鬼!

      大伯姆反应过来,气的扇了自己一巴掌,就往回跑。

      一边跑一边祈祷紧要关头,可千万不能出事。

      “你急什么?”郑老大刚从田里回来,想着以后进城的事美滋滋的。

      大伯姆不敢说,匆匆点点头,就往堂屋里进。扑倒在床上,从床缝里掏出自己的小匣子。

      昨晚亲眼看着老头子把录取通知书藏在自己的小匣子里,可千万不能丢啊!

      怕什么来什么,打开一看,空的!

      大伯姆没忍住嚎了一嗓子,“啊啊啊!天杀的倒霉鬼呦~”

      郑老大进门,好心情被这嗓子给毁了,黑了脸问:“怎么了?瞧瞧你那样子,泼妇。”

      大伯姆一把鼻涕一把泪,“你还说我呢!”说完把匣子往地上一摔。

      郑老大一眼看到空空如也的匣子,当下死死的拽着自己老婆的胳膊,指甲扣在肉里,恶狠狠到,“东西呢?东西呢?你放哪里去了,快拿出来!”

      大伯姆疼的直抽抽,脸皱成一朵老菊花,哎呦道:“没了没了,东西丢了。”

      “不可能,你在好好找找。快点儿,是不是你昨晚不放心又换了个地方藏。”

      大伯姆双目一瞪,发疯了似的立起上半身,喋喋不休,“是她是她就是她,一定是她拿了,肯定是。她刚刚才来过。”

      “谁?”郑老大眼睛眯成一条缝,狠戾道。

      “郑念慈!她刚才来,她骗了我,准是她偷走的。”

      大伯姆掰扯着郑老大的大腿,“老头子啊,你快去啊,去老二家把录取通知书拿回来啊。快点儿!”

      郑老大一动不动,猛的甩开大伯姆的胳膊,害的她人差点翻过去。

      “不能去。这事不能这么干。”

      “为什么?”大伯姆用袖子擦了擦鼻涕,“咋就不能,她偷东西还有理了?”

      “那是你的东西么?”郑老大瞪她。

      大伯姆噎住,哼哼唧唧的说不出话来。

      是啊,本来就不是他们家的东西,这上门去要被村里人听到了怎么想。

      保不齐有聪明的知道他们打的什么心思,郑念慈那丫头又是个精明的,到时候万一来个鱼死网破报了警察,这事有理说不清。

      大伯姆难受的捂住心口,“那咋办呦?”

      这可是关系到自己亲闺女的婚事呢,这该死的郑念慈,真是和她娘一样是个混不吝的。

      郑老大拿起桌子上的旱烟袋抽了一口,道:“暂且先看看,今天先缓缓,明天我去找老二再说。”

      大伯姆横那也只能对着别人,对于郑老大那是一百个听话,虽然不高兴但还是点头应下了。

      只是更加痛恨郑念慈,在心里把人骂了千八百遍。

      ……

      “回来啦。”郑念慈接过郑念安手里的背包。

      “嗯。”郑念安忙了一整天,一进门就进了厨房猛灌了几碗凉白开才缓过劲儿来。

      “姐,东西在背包里,你看看。”

      郑念慈点头打开快速的瞄了一眼,“不错,真不错。”

      郑念安嘿嘿笑,“那是,去之前我还怕你给的地址不对还专门找人打听了打听呢。”

      郑念慈开心的抱着东西往屋子里走,“行了,你今儿辛苦了,还挺聪明的,知道先问问。你放心姐没那么笨。剩下的钱你自己花吧。”

      “好哦,我一定不推辞,这钱可说好的归我了。”郑念安摸着口袋里的钱,乐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真希望以后这种跑腿的事可以多一点,每次都这样可以赚个两块钱的,要不了多久自己就富起来了。

      这头郑念慈把东西都归置好,等着今晚动手。

      那头郑萌萌哭着回了家。

      “咋了这是?”大伯姆顾不得问今天郑念慈那丫头到底咋回事,看见女儿哭了心疼的拉在一边安抚她。

      郑萌萌呜呜呜的不说话,把头埋在胸口。

      大伯姆叹了口气,恐怕又是那韩知青的事,对着郑老大挤了挤眼,示意他出去。

      屋子里就剩下母女二人,大伯姆拍着郑萌萌的背,道:“甭怕啊,你爹走了,跟娘说说,娘跟你做主。”

      郑萌萌呜咽一声,扑倒大伯姆的怀中,抽抽噎噎的好一会儿才张口道:“他们村都知道我和韩为民的事了?”

      大伯姆眉头乱跳,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句:“啥事?”

      “就、就是我俩的那事啊……呜呜呜……怎么办啊娘,怎么办啊……”

      大伯姆怎么也没想到不过一个下午怎么事情全都变了模样,这下子自己也愣住了。

      耐着性子安抚她,“没事,这有啥,大不了就让他娶你。现在传开了,只要你俩结婚就行,到时候就说是正儿八经的谈恋爱。”

      郑萌萌哭的更凶了,差点断气,一字一句道:“可是娘,他、他、已、经、走、了、啊……”

      “啥?”

      “他坐火车走了,今天早就走了。这会儿说不定已经出了省城了。娘,我咋办啊?”

      咋办呢,她也想知道咋办。

      大伯姆心跳加速,手指哆哆嗦嗦的抽搐,这事她现在可办不好。

      郑萌萌见自己老娘不说话了,害怕的不停的询问:“咋办啊,我咋办啊,娘……你说啊……你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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