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旧事 藏仙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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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允下山，身体状况回到那个时间，望着似是而非的藏仙京，忍不住陷入回忆。
藏仙京入了夜，白日繁华遁入黑暗，春苑支起大红灯笼，暧昧的、隐秘的、太阳底下做不成的，此时都光明正大地摆到明面上来。白天有白天的过法，晚上也有晚上的妙趣。
见不得人的小老鼠，这时才敢偷偷遛出被所有人刻意遗忘的角落，和普通人一样，理直气壮地享受月亮。
快乐是留给普通人的，小老鼠只能看着他们快乐。
李小允从墙边探出头，手里拿着一小块不干不净的馒头啃着，她另一手牵着李潇昀，俩人聚精会神地盯着大街上因为偷人钱袋而被暴打的少年。
那是他们这群“小老鼠”中的恶霸，仗着自己比他们大几岁而蛮不讲理，李小允和李潇昀被阴过几次，好不容易讨来的食物，往往要被他抢走，抢完还要揍他们。
李小允装模作样地点点头，对旁边面无表情的小男孩道：“那个小坏蛋，他被打，我一点都不心疼。”
“嗯。”李潇昀应了一声，凝神盯着恶霸，小恶霸蜷缩着背对那人，那人怎么踹他他都不换姿势。
一是为了防御，但李潇昀总被恶霸欺负，也见过几次他和大人打架的样子。踹他那人，身材羸弱，连踹人都能把自己踹个跟头，恶霸不应该怕他。
李潇昀眯了眯眼，视线聚焦到恶霸怀里有一样凸起的地方，像是盒子的一角。
“他怀里有东西。”
李小允闻言看去，可恶霸这时候已经改变姿势，哀叫着把钱袋还了回去，她什么也没看到。
那人得了钱袋，从里面掏出几个铜子扔到恶霸身上，不知说了什么，恶霸冲他磕头。
恶霸等那人走远了，才从地上爬起来，排掉自己身上的尘土，冲着那人离开的地方啐了口唾沫，又步履匆匆地往巷子里去了。
李潇昀捏紧李小允的手，二人敏捷而隐秘地跟上。
藏仙京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古城，位于天子脚下。后来战火连绵不断，藏仙京被新的统治者占据，很多老建筑都受到极大破坏。统治者没办法迅速让藏仙京恢复以往的繁荣鼎盛，故将其分为东西两个部分，重点重建东边，西边暂时放弃。
凌乱废弃的西边于是成为穷人和孤儿们的安家之地。
李小允跟在李潇昀身后，西边的倒塌建筑和七拐八拐的小巷给他们提供了绝佳的隐蔽。
恶霸完全没察觉到二人的行动，飞快地回到自己老窝。
一间不算完全废弃的屋子，里面住着和恶霸同龄的几个小孩。
这地方李小允和李潇昀熟悉，恶霸曾把他们拖到这里，让他们跪在地上学狗叫，另外几个小孩一边看笑话一边捧腹大笑，时不时还扔点馒头渣滓让他们舔着吃。
李潇昀想起之前的事情，目光一沉，却见恶霸并没直接进屋，而是轻手轻脚地绕到后面去。他看了李小允一眼，李小允抿着嘴笑，对他竖起拇指。
俩人等了几秒，感觉时间差不多，继续跟上。
恶霸蹲在院子塌了半面的围墙处，埋头挖着东西，机会绝佳，李小允和李潇昀一拥而上，趁人不备一把把他拉倒，前者捂住恶霸的嘴，后者用磨得尖锐的石块抵在他脖颈动脉处。
恶霸面露惊慌，可连一点声音都没出，被按倒后一动不动，借着月光看清了二人的脸。
李小允奶声奶气地威胁道：“一会我松手你不要叫哦，我弟弟的刀可没长眼睛！”
见恶霸点头，李小允看了李潇昀一眼，李潇昀想了想，又补充道：“你那帮小跟班不知道你吃独食吧？要是让他们知道你每天集体行动之后还偷偷溜出去……”
恶霸一僵，想到什么，头点得更快了。
李潇昀继续控制住恶霸，李小允松手，去找恶霸藏起来的食物。
墙角表面的尘土已经被恶霸给清理干净了，一团皱巴巴的布探出个小角，李小允用手又扒了扒，灰涛涛的布袋完整取出。
布袋打开，身后传来恶霸的闷哼声，李小允忍住没回头看，把里面所有东西都揣到自己怀里，对李潇昀一招手，她率先猫着腰迅速离开。
俩人跟踪小恶霸好几天了，就等着机会狠狠揍他一顿，然后转头就跑，没想到今天还有意外之喜。
李小允先到了他们住的地方，勉强看出是个房子，足以吊打西区十分之八的住所。
这块据说是当年新帝上位后屠杀逆党的地方，煞气重，住进来的人都疯了，最后便宜给李小允和李潇昀。
李小允把自己怀里的东西拿到铺好稻草的地面，东西不少。有两张干饼，一块黑乎乎的小石头，三个铜板，一块银子。
把这些摆好后，李小允眼巴巴看着门口的地方，等李潇昀回来。
可外面静悄悄的，除了蝉鸣和野草悉悉索索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他怎么还没回来呀。
李小允越等心情越低沉，双眼漫上一层水雾，浑身上下闷闷地难受，就在快要啜泣出声时，李潇昀小小的身影出现了。
他默不作声地坐在李小允身边，李小允嗅到股很浓的血腥味，李潇昀也知道李小允的毛病，先环住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李小允抓住他的手，黏腻的液体糊了她整个手掌，身上估计也沾了不少。
李小允舒服地叹了口气。
月亮高悬在空中，皎白的月光透过残损的窗户，给寂静的小破屋带来一点光亮。
“我捂着他的嘴，在他喉咙那开了个洞。”李潇昀的脸在黑暗中看不清，只听声音和往常一样，“我走得匆忙，不确定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哦……”李小允打了个哈欠。
“如果他死了，那我就是杀了人，第一次。”
李小允察觉出一点不对劲，她很擅长察觉别人的情绪和状态，看他说话都语无伦次，就知道他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问道：“那你希望他死，还是活？”
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李潇昀才轻轻道：“死。”
李小允噗嗤一乐，伸手去掐他脸蛋，平时李潇昀都会躲开，但这次没有。
李小允掐着他脸蛋嘻嘻乐，好像碰见多大喜事一样，“那你还怕什么？你希望他死，所以你杀了他，这不是很好吗？”
系统听着李小允的话，总感觉有点不对，但具体哪里不对，它又说不上来。
它只是一个具备简单智能的系统，不能理解宿主的言行举止，最大的作用是为宿主提供数值读取和技能使用服务。
它是新手，上面把李小允交给它，要它带李小允去任务评估为S+的世界时，它慌得差点把自己处理器炸掉。
但上面告诉它，不用做任何事，放轻松，像做新手专属任务就可以。
所以它只发布过一个指令，其他全是李小允的个人行动。
而虐身虐心数值也没有半点变化。
但现在李小允还小，它任务库里的任务都不适合她去完成，等她再大一点，如果数值还没有进展，它可能就要采取一些行动了。
被系统惦记的李小允毫无察觉，她所有注意力都在李潇昀那边，见他恍有所悟，还攥着她的手说他其实根本不怕，这才放下心来。
李小允希望李潇昀开心，他开心，自己也开心。
“咕嘟——”
李潇昀肚子叫了老大一声，因为声音稀奇古怪，连他自己都忍不住笑。
李小允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肚子，“不要叫啦，这就给你泡饼饼吃。”
饼硬渣渣的，那是上面给发的救济粮，让他们这种孤儿别饿死街头，每个月发两回，每回发三张，如果省着点，足够小孩子吃一个月的。
可这饼子在他们手上留不了多久，那个恶霸很擅长抢夺和占有，他的小团体在饼子分完之后，用各种方式抢过来，然后进行二次分配。
听他话的小不点可以得到食物，李潇昀和李小允不乐意，就只好每天上街讨食，饥一顿饱一顿的。
把饼撕开，李小允惊呼一声：“昀昀！这里面有馅儿！”
李潇昀凑过去，干硬的饼子里面涂了薄薄的一层馅，黑红黑红的，他拈起一点放在嘴里，咂咂嘴，“一股怪味。”
“啊？不会是坏了吧？”李小允扣了一小块，软绵的红豆在舌苔上铺开，清甜的味道充斥口腔。李小允幸福地眯起眼睛，飘忽忽道：“那个不是怪味啦，馅是豆沙的，里面放了糖，好甜哦。”
“……甜？”
李小允把饼子分成两半，然而饼硬，分得不均匀，李小允自然地把大的那块给李潇昀，自己抱着小块的开啃。
含着饼边边，口水一点点软化坚硬的饼，李小允含糊道：“你不喜欢吗？”
李潇昀把饼挑着馅多的地方，掰下来一块放在李小允面前，“没有。”他手指探进饼皮里，勾出一小团馅放嘴里。
他从来没吃过糖，也没吃过红豆，不知道甜是什么，但现在他知道了。
那口馅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品了好一会，李潇昀惬意地贴了贴李小允，两人头顶着头，互相依偎。
“我以后每天都要有糖吃。”李潇昀又扣一口馅，“姐姐，你喜欢吃糖吗？”
“嗯。”
“那你也每天都有糖吃。”李潇昀说话的声音逐渐模糊，握着饼子的手搭在肚皮上，“我把我的糖分给你，这样咱们两个都……”
李潇昀睡了，对于一个七岁小孩来说，今天晚上的工作量实在超出正常水平。
李小允小心把饼子从李潇昀手上拽出来，里面的馅已经吃没了。
他习惯把爱吃的放前面，而李小允更喜欢最后吃好东西。
李潇昀和之前一点没变。
那是冬天，李小允刚穿过来，被吹过来的冷风激得一个哆嗦，冷得怀疑自己又死了一次。
而正是这时，她听到有人在她耳边说话，一个普通话极其标准的机械音。
【您好，我是您的辅助系统883，检测到您死后的强烈愿望，故挑选您为本司宿主，进入小世界执行任务。】
【当主线任务结束后，您可以用全部‘虐恋情深值’实现愿望，兑换一个乖巧爱人永久贴贴。】
【如果您中途愿望发生改变，兑换时奖品也会改变，您可自由选择。】
【目标面板开启，人物一解锁：
身份（不可更改）：竹马
状态：濒死
姓名：未命名】
【任务一：救活竹马】
李小允裹紧身上并不防寒的破席子，视线巡梭一圈，终于确定那个蜷缩在墙角，一动不动，只露出双冻成紫黑色的小脚的孩子，是她的竹马。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旧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