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秘密 【已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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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栩微怎么都想不明白，他是什么时候和李小允结下梁子的。
他甚至都不认识李小允。
而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幽魂一样，对他做的所有事情心知肚明。
甚至百年前，他为了打造自己理想中的仙域，特意培养鬼王对仙域进行清洗的秘密，也不能保证是只有他知道。
近来仙域笼罩着一层惶惶的气息。
沈栩微带队，集结几大宗派的人才去封鬼山，当日异动让所有经历过妖鬼肆虐的修士，都忍不住为之心惊胆战。
封印是沈栩微下的，但沈栩微也不知道，封印下的鬼王现在是什么状态。
仔细探查一番，最终只能在此处设下阵地留人看守，而后无功而返。
这是能放在明面上的。
放不了的就更多了。
沈栩微的灵魂过于强大，为了维护自己肉身，每月至少要进行三次血祭。
血祭者，以血为祭，烹其血肉以养身，嗜其精魂以养魂。
沈家村是沈栩微第一个血祭的地点，那里的人都已经被他利用完了，却远远不够。
现在沈栩微掌控十六个偏僻村落，每当有需要时，他就会从自己密室的通道走入地下，地下有传送的阵法，能将他传到血祭所在的空间去。
外人看那些被封禁的村落，是空空荡荡寂寥萧瑟，可在沈栩微的眼中，却仍是一派和谐平稳的模样。
小孩拿着风车挂着鼻涕跟前面的大孩子打闹，一时不查脚步凌乱，摔倒。
大孩子跑过来，皱着眉把他拉起来，“你怎么回事，平地都能摔跤，小心回去妈妈揍你！”
小孩怔楞地望着眼前的空地，急匆匆地拉拉大孩子的衣袖，“没有！我不是自己摔的！”
正常人听了这话，只当是小孩子狡辩，可大孩子却立刻变了表情，急吼吼地拉着小孩往家里赶，一边赶一边沿着街道大声喊：“那个东西来了！快跑啊！吃人了！”
安平的村落瞬间沸腾起来，路上的人们飞快往家里跑，在路边摆摊的也一脸惶恐，连东西都来不及收，就匆匆往附近的店铺躲灾。
街道一片狼藉。
沈栩微漠然地在街道里缓慢地穿行，在千转回生阵基础上搭建的血祭，能让他们在另一个空间正常生活，但无法离开阵法范围。
只是正常生活中多了个名为“沈栩微”的看不见的幽魂。
他们不知道沈栩微的名字，只知道每个月都要死人，没有任何预兆，胸膛就被破了个大洞，心脏莫名消失。
这个东西的没有时间规律，没有行动规律，众生平等一视同仁。地主也好农民也罢，说杀就杀。
像被圈养的牲畜。
什么声音都没有了，鸡鸣犬吠也尽数消失，仿佛这片天地的缄默就能阻止一场场死亡。
沈栩微走进一家茶馆，明面上看不到人，却能听见战栗隐忍的呼吸声。
他不紧不慢地走近柜台，俯身探看，一个中年男子抱着头躲在狭小的空间，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呼吸。
沈栩微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那份重量和触感不容忽视。
中年男子脸上的血色瞬间就无了，喉咙里一直压抑的恐惧，终于忍受不住冲了出来，爆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叫：“啊啊啊！！”
沈栩微手指有节奏地在空中徐徐点了几下，默数三秒，将这位无辜的中年男子的心拿了出来。
心脏没了，他却还有一点点意识，他看见一抹白，这是他生命最后一丝颜色了。
他有妻子，妻子是村里的村花，隔壁王二麻子经常趁他不在调戏妻子，他忍无可忍正准备晚上回去给臭流氓一个教训，让自己妻子以后可以大方坦荡地出门。
他还有一个孩子，七岁大，不是很聪明，但手很灵巧，编蚂蚱编得活灵活现，以后就算没有脑子继承不了他的茶馆，他还可以给孩子送董大爷家让他去学做木工，以后即使养活不了爹娘，也饿不死自己。
但是没有以后了。
沈栩微抓着软瘫瘫的心脏，尖牙磕破一个小口，吮吸甘腥的血，属于中年男人的记忆流入他的灵魂，与他融为一体。
几秒钟后，心脏被吸成了干，只剩下一层表皮，沈栩微将其冻碎了，冰晶散入空气，落到中年男人死不瞑目的眼睛里。
李小允从沈家村的千转回生阵里
他今天心情不好，于是多吃了几个，等身体几乎要承受不住这份生命的重量时，他才打道回府。
在他离开后，一个黑色的身影走进了荒芜的、杂草遍地的黑石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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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昀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奇游秘境那事结束后，他以为李小允死了，虽然执念过甚，每日汲汲营营拼命要往上面那层金字塔里去，却也从来没失眠连续一个多月。
吃喝拉撒，生老病死，都是人最正常的状态，修士虽然可以修炼，与凡人不同，却同样脱离不开这条最基本的守则。
他吃提神丹，白日里是可靠的年轻宗主，是冉冉升起的仙域紫微星，是沈栩微之后最被寄予期望的天才。
可到了夜晚，万籁俱静，他枯躺在李小允的床上，盯着透过窗子射进来的那缕月光。
他不明白。
又或者说，他是因为知道的多了，才更不明白。
李小允。
她有能力从魔骷口中逃出来，却又在再次见到他后被他囚禁，被他绑着被他恐吓。
他本来以为是自己变强了，而李小允是弱的，可李小允无声无息的出逃全然打破了他的想法。
只这一件事，就让李昀凭空生出许多疑心。
恨是真的吗？爱是真的吗？李小允对他的虐待、安抚、笑容、哭泣，都是真的吗？
为了得到一个答案，他回忆和李小允的所有相处，回忆在进入仙域之前那段猪狗不如的日子，最终竟然定格到一个面容模糊的女孩子身上。
他不由得一顿。
他还记得这个人。
当初自己被下人凌虐，浑身是伤地被关在柴房，是这个人救了他；自己病得神志不清快要死亡时，也是她送的药。
李昀难得升起一丝眷恋和温情。
趁着月色正浓，他掐了个诀，决定回到凡间去看一看。
凡间域和仙域的时间是共通的，没那种“天上一天，人间一年”的说法，李昀十二岁进入仙域修炼，如今十九，那位李家堂妹也是十九。
李昀找上门时，发现她已经成亲了，嫁的人家不好不坏，孩子都有了一个。
他站在门口怔怔望了一会儿，刚要走，李薇儿正巧望见他，觉得眼熟，大声道：“哎！你等等！”
李昀站定。
李薇儿从院里出来，细细打量李昀，从他舒展的眉眼中依稀找出些过去的痕迹，惊喜道：“是李昀吧！你怎么回来了？没去本家？”
随后又热切地拉着李昀，要留他吃饭，李昀默不作声地被拽到待客的大堂中，安顿下来。
李薇儿的丈夫也在，他亦听过李昀的名号，对这个万中挑一的“仙人”十分好奇，谨慎又敬畏，李昀问什么，他便答什么。
李昀话不多，两人聊了几句就没话了，直到去张罗饭菜的李薇儿回来，僵硬气氛才有些缓解。
李薇儿擦掉手上的水珠，望着李昀，“小允呢？你们两个现在怎么样了？”
李昀听见那个名字，心魔又隐约躁动，脸色也稍微沉了下来。
李薇儿擅长察言观色，见状叹了口气，“懂了，看来她还跟过去一样。”顿了顿，又道：“你现在怎么看，恨她？”
李昀垂眸摩挲手中的茶盏，“堂姐，当年若不是你，我早被李小允打死了，怎能不恨？”
下人来送饭菜，色香味俱全的菜一盘盘端到桌上，冒着热腾腾的气。
堂内一片沉默。
李薇儿挣扎一番，最终还是把当年的事实告诉他。
她身份低微，在本家过得不好，没资格调动资源。药啊饭啊，过冬的衣被啊，都是李小允从自己份额里划拨出来给他的。
柴房那次，也是她匆忙找来，请自己去救李昀。
“从来，都，只是她？”
李薇儿瞧着李昀的脸色，看着不像生气，却有种让人胆寒的气场。
她不敢动。
幸好这种状态也没停留太久，李昀突兀一笑，将杯中酒饮尽，笑微微地对李薇儿道：“多谢堂姐了。”
李薇儿讷讷地点头，随后李昀同二人告别，桌上饭菜已经尽数凉了。
她丈夫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揽过李薇儿的肩膀，“这便是仙人吗？看着同凡人并不不同，但气场着实……”
李薇儿望着李昀离去的方向，目光闪了闪。
她是不希望李昀和小允有太多冲突的，故而将当年的真相告诉了他。
可看李昀的表现……她一时不知道自己是对是错了。
不知道小允现在如何。
李薇儿有些担忧的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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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挂念的李小允，此时正在封鬼山山顶，硬着能吹死人的风，将阵法调了出来。
留在此处看守的几人，都已经被李小允弄昏过去，这次她再动阵法时，更多了几分小心。
主要来看看好大儿。
阵成，阵的中间化作一面冰镜，本来清澈透明的平面，在李小允手指触碰到时，瞬间沸腾乌黑。
扭曲狰狞的数张人脸，伴随可怕嘶吼出现。
李小允并不惊讶，反而饶有兴趣地戳了戳某张脸上，似乎是酒窝的地方。
“相公，进展如何了？”
乌黑如烟雾般滚动向外扩散，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而后镜面缓缓浮现出张揽星的脸。
他变化得很不完全，左半张脸勉强能看出是人的形状，右面长得就很随便了，犄角肉瘤和不明粘液混杂，一眼掉san。
“还好，鬼王也不过如此。”
可看他连形都化不好，必然是过得没说得那么容易。
他又贴近一点，让自己完好的人类那边脸对着李小允，有些沮丧道：“你怎么才来看我……已经过了好久了。”
“不过十几日而已。”
“十几日……”张揽星喃喃，“这还不久吗？我先前可是日日能见你的。”
李小允叹气，摸摸隔着水镜的张揽星的头发，“我也很想念你，你早日将鬼王吸收，你我便能早日相见了。”
“哦？”
一道清冷的声音插入二人的谈话。
张揽星立刻恶狠狠地将眼珠转向声源处。
沈栩微慢悠悠从撕裂的空间中走来，虚不受力地垂头咳了几声，又缓缓道：“早日相见。李小允，你打算用鬼王做什么？”
李小允噗嗤一声笑了，而镜对面的鬼王，似乎是察觉到沈栩微的气息，折腾反抗的力度更大，张揽星为了自己不被反噬，被迫切断链接。
李小允干搞事被抓，并不虚心畏缩，偏着头打量一番沈栩微，在令人慌乱的沉寂中，轻松道：
“我在帮你嘛。”
沈栩微宽大白袍下的手指微蜷，表面不动声色，“我怎不知曾有求于你。”
他很擅长打太极。
李小允做得再小心，可到底是触碰了封鬼阵，这阵是沈栩微用自己五脏六腑画下，不可能感觉不到。
骗骗别人倒是够了。
沈栩微想知道李小允的目的，又怕她做的所有事情，和自己的那个秘密有关，所以他没叫人。
但人已经在路上了，如果李小允对他没用，那就没有继续猫捉老鼠的必要。
“别装傻，我就直说了。”
李小允勾唇一笑，“沈栩微，我喜欢你，我想把仙域送给你，你要不要？”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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