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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组队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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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穹之上,云雾缭绕,透过层层叠叠轻柔似水的云层向下俯视,便可见一座法舟于浩渺无边的沧水之上劈波斩浪一般疾驰。远远望去,法舟体积庞大,若沧水之中的庞然大物。
法舟装饰豪华,舟身之上横卧三层宝楼,金铃、鲛珠精心装饰在玉石飞檐之下,或呈飞鸟状,展翅冲天;或遨游卧龙,啸动千山。或行空天马,睥睨群雄。
“叮叮”六角金铃随风而动,铃声清而亮,能堪幻破瘴。
但在成景纯听来,却实在聒噪。
成景纯脸上如同乌云笼罩,阴沉沉的实在吓人。坐在他身旁歇息的沧屿弟子都不敢与他交谈。他眯了眯眼睛,扫了眼窗外一望无际的沧水,恨得险些咬碎牙。
本以为这次只有他们五人,虽然其余三人真的非常多余。没想到的是,师清伦这傻逼竟然又带了二十名弟子过来!
这么多电灯泡,他还怎么撩老婆怎么和老婆独处!
笨蛋老婆!
成景纯越想越气,越气越恨,越恨越烦,越烦就越想拉着老婆做不可描述的事情。但他现在要是再敢胡作非为,师清伦肯定会把他给废了。
更何况,师清伦现在在三楼的静室内,他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啧,难办。
“况师兄,”有人轻轻扯了扯况渠的衣袖,况渠瞥向身旁,那人很快松开况渠的袖子,指了指坐在窗边的三人和一个依在门上的男子,小声问道,“这四个人是谁?怎么没见过?”
况渠也扫了眼那四人,其中两人在饮樱岛进秘境之前倒是有过一面之缘分,“应当是世尊请来的外宗弟子。”
“那和尚好猜,一看就知道是神陨山的弟子。”瞿犹白的脑袋凑过来,“穿的和烟花一样火红热闹的小矮个是御灵宫的,我之前见过他。”
况渠一脸嫌弃地将瞿犹白的脑袋从身前推开,“瞿家不是小世家,你认识也正常。”
方才扯况渠袖子的弟子沅惟好奇道,“那拿扇子的和靠在门边跟别人抢了他媳妇一样臭着脸的是哪个宗门的?”
“你哪那么多问题?”况渠无语。
沅惟嘀咕,“我就是纳闷,世尊为何要带外宗弟子。”他们宗门的师兄师弟师姐师妹都难得有机会随世尊下山历练,外宗弟子怎么偏就能一路同行?
“世尊自有世尊的考量,”瞿犹白捏着下巴思考,“这涉及到修真界众宗门的关系,不是我们能想清楚的。”
沅惟无法理解,但表示支持,“世尊做的没错!”
况渠拂开凑在一起的三人,“快去修炼,即便是路上也别偷懒,历练结束之后我会检查你们每日课业完成情况。”
沧屿弟子人手一份省身册,以弟子之血气进行绑定之后,省身册会自行记录并更新弟子每日修炼时间、挥剑次数、任务完成数等等情况。有省身册在,既利于监督弟子修炼,又方便师长检查。是不可缺少的法件之一。
随行二十位弟子之中,大多数弟子相当自觉地打坐修炼。只有少数几个凑在一块嘀嘀咕咕,乍一下听到大师兄这句话,立即老实起来,废话也不说了,开始补今日的课业。
唐处冥第一次和师尊出行历练,极度兴奋,连坐都坐不住。拉着渝司彻不停地叭叭,“渝兄,你说世尊为何会对我们这么好,竟然让我们和沧屿弟子一同去棣华城历练哎!”
“世尊是不是很喜欢我们?!”
“渝兄,我们一定要好好保护世尊,这样才能不……”唐处冥唠唠叨叨地说了一大堆,发现渝司彻竟然在看着沧屿的弟子,没看他,顿时有些不满,“渝兄,我和你说话呢,你做什么看着别人?”
渝司彻收回打量的目光,“阿弥陀佛,佛祖说,做人不能太贪心。小僧已经将耳朵贡献给了唐施主,那唐施主就不能再要求小僧的眼睛也一定要看着施主。”
“……”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撇撇嘴,“要是韩兄在就好了,他肯定会喜欢听我说话。”
渝司彻眉梢微挑,若无其事地扫了眼脖颈上紫檀挂珠,其中一颗闪着淡茫微光。他别有深意地说,“韩兄听了唐施主这话,想必十分欣喜。”
唐处冥赞同地点点头,这和尚会来事,他喜欢。
“还是渝兄说……哎!”话还没说全,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撞击声:
“砰——!”
“哗!!”
与此同时,滔天海浪如猛虎巨口,铺天盖地般袭来!法舟被撞得不稳,摇摇晃晃地向前却又被一层高过一层的骇浪打了回去。
能沉溺万物的沧水宛若千军万马,以雷霆之势,嘶吼着冲向法舟。“砰”的一声,震耳欲聋。巨浪接触到法舟护舟结界的瞬间被拍得粉碎,炸开的沧水若雨点一般,滴滴答答地落下,将护舟结界淋了个透。
在法舟宝楼一楼的弟子反应很快,立即冲了出来,持剑戒备地盯着澎湃翻涌的沧水。
成景纯靠在门边,脸上是局外人的淡然,那双黑若曜石般的眸子透露出几分无聊。
渝司彻往外走的时候脚步顿了顿,侧眸看着他,“成施主不出去看看?”
“我已经外边了。”成景纯示意渝司彻看他的脚。他确实是站在门外。
渝司彻:“……也是。”
除去成景纯,楼中空无一人,悉数站在夹板上,严阵以待。众人高度戒备了半日,也未见任何妖兽现身,只有沧水仍锲而不舍地拍击着护舟结界,法舟在一道又一道巨浪的鞭笞下,停留在原地摇晃打转,无法前行。
护舟结界在骇浪的击打之下,光芒逐渐淡了下去,隐隐有分离破裂的征兆。
况渠抬眸扫了眼三楼,见世尊没有现身的打算,立即组织弟子结阵,用灵气来修补维持护舟结界。在源源不断的灵力的供养下,护舟结界逐渐加强,散发着幽蓝光芒。
“呼。”沅惟喘了一口气,“终于稳住了。”
瞿犹白丝毫不觉轻松,他扫了眼远方水域,风平浪静。只有他们这里被沧浪困得无法前行。可沧水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掀起滔天海浪?
况渠和瞿犹白相视一眼,心中隐隐有个猜测。他让其余弟子不要放松,继续维持阵法,“十人为以小组,轮流维持护舟结界。”
沧屿弟子:“是!”
“呃……”唐处冥看着忙的抽不开身的沧屿弟子,有些不自在,他不确定地说,“渝兄,我们是不是出手帮忙会比较好?”
渝司彻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小僧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说完,手中檀珠串甩向高空,金光撒下,来回摇晃的法舟顿时稳定下来。
况渠若有所觉地看了眼渝司彻他们,拱手道谢,“多谢各位道友。”
渝司彻礼貌回礼,“佛祖说,慈悲为怀,这是小僧该做的。”
唐处冥见渝司彻都出手了,兴致冲冲地跑过去,加入输送灵力的人群之中。韩亦风站在栏杆前,垂眸盯着翻涌的沧水。
黑影快如鬼魅,且长隐短现。若不是他一直盯着看,倒真不一定能发现法舟之下有妖邪作祟。
“韩施主有何发现?”渝司彻笑吟吟地走了过去,往下一瞧,顿时摇摇头,“阿弥陀佛,好丑的东西。”
韩亦风闻言看了他一眼,别有深意,“渝道友大可不必含沙射影,出家人不打诳语,有话可以直说。”
渝司彻无辜极了,“韩施主此话从何说起?小僧就事论事,”他指了指沧水之下,“说的是不入流的玩意,不是说韩施主。”
韩亦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意味深长地说,“你与我那弟弟关系倒是好的很。”
渝司彻谦虚,“佛祖说众生平等,小僧也可以与韩施主关系很好。”
“大可不必。”韩亦风冷冷的回了一句,而后就没再说话,专心盯着沧水中作乱的妖邪。
沧水之中,万物不浮。只有通天神木得以浮于沧水之上。这座法舟便是以神木炼化而成,这才能与沧水之中航行。除了神木之外,连日光都会被沧水沉溺,以至于沧水颜色深到让人误以为是脏。
在这片翻涌的深色之中,要准确捕捉到那抹迅疾的黑影确实是件费眼睛的活。但韩亦风和渝司彻两人似在对决一般,一声不吭,铆足了劲儿盯着水面。
“哗啦——!”一声不同寻常的水浪翻涌的细响。
韩亦行眼眸一凝,手中宝扇脱手而出,扇子带着凌厉之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水面之下,浪花飞溅!渝司彻也不遑多让,拇指、中指相扣,一颗佛珠猛若急星,燃烧着金色光芒义无反顾地砸向那抹翻滚的黑影!
几息后,黑影不见踪影。韩亦行右手一抬,方才溺入沧水中的宝扇倏然出现在掌心。渝司彻的那颗佛珠不是神木做的,丢下去了就是真的丢下去了,除非下去捞,不然不可能召回来。
“韩施主可看清了那是什么?”渝司彻开口问道。
韩亦风不多说一个字,“人。”
“小僧也是这么认为的。”渝司彻笑了,“可是这沧水之下,怎么可能有人呢?”
韩亦风懒得搭理他,聚精会神地盯着水下。只要将这人形妖邪毙了,法舟才能继续前行。
成景纯站在门边看了会儿戏,趁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应付妖邪的时候,身形一闪,踏着檐角偷偷溜上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