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冰凉的鬼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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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烧超过一周都没有退，在吃了很多板感冒药无果后，我不得不被索尔贝强制押送往医院。
“我很好，不用……”我在口罩后面说到一半，忍不住又咳嗽起来。
嗓子干得快裂了，说话声又哑又闷，像砂纸在摩擦。
“我们都知道，你好得快死了。”杰拉德说，他直接扯过门口衣架的薄外套披在我身上，推着我的后背向门口走，索尔贝则体贴地把我的鞋子摆正。
他俩什么时候默契这么好了？
发热让头很沉重，我拎着杰拉德的领子把他放到一边，其实是他配合我的动作走开了去，听我拖延道：“我知道了，我去医院，让我换掉睡衣再说。”
在热天里感冒简直就是在挑战人体极限，不能穿太少受风，穿多了又会像个蒸笼里的馒头，被高温催得快要膨胀。
其实根本没必要严肃对待。这类的小病我体验过无数次，小时候不懂事淋了雨、吹了风，都会有一场发烧等着我。母亲无心看顾我，当然也没有药可吃，我在床上躺着躺着就能起来弄饭吃了，然后就能咳嗽着正常上课，一个月左右就可以自己恢复，只是慢了些。
每次她脸上都会有些可惜的感觉，我全都当没看见。
就算认真感到的伤心，也没什么用。
磨蹭了半天，我选了衣柜里唯一一件长袖的连衣裙，薄厚均匀，也能挡风。随便套上，背对着镜子去拉身后的拉链。
体温过热令大脑运动调节失衡，手指有点不听指挥，拉着拉着就会从小小的拉环上滑脱，我烦躁地放下胳膊，等待酸痛的肌肉缓解下来。
窗外的阳光正好，生病的人却只会对热浪和高温感到难以忍受。
转了转手肘，我正打算再接再厉，突然发觉有什么在背后拉住拉环，向上勾，动作透着一股强忍的急切，嗖的一下把拉环提到了顶端。
“谢了，伊鲁索。”
真是难为他这么害羞的孩子了。
我带上口罩，在索尔贝催促的眼神下到门口穿鞋。
“Mama！”贝西在普罗修特怀里对我伸手，一说话就口水横流，被金发少年满脸杀气的轻轻擦掉了。
“这小子的嘴是水壶吗！擦也擦不干净！”漂亮得像精灵一样的美少年狰狞地攥紧了碎花小布巾。
“你嫌烦可以给我嘛。我觉得他还蛮好玩的。”霍尔马吉欧兴致勃勃地看着他。
看上去马上就要怒摔贝西的普罗修特立刻抱着婴儿转身，用后背对着霍尔马吉欧。
“这混小子分明就想玩死他，”他生气地对我喊：“你也不管管？！”
霍尔马吉欧在他身后耸了耸肩，对我摆手。
我看他一眼，就被索尔贝往门外拉，只来得及给普罗修特比一个大拇指以示鼓励。
不愧是暗杀组未来的大哥，长兄如母，实在是太有妈妈的风范了。要好好干哦。
门关上之前，普罗修特的脸气得通红。
我享受到了幼稚的报复快乐。
让他之前那么气我，哼。
大概是我的得意洋洋太明显，隔着口罩都能看出来，索尔贝挽着我的手跟着笑了一下，杰拉德更是直接问道：“回来要不要我帮你打他？”
“为什么你总是这么暴力。”我故作深沉，“成年人的报复、咳咳，是不动声色又让他说不出口的，就像刚才，多么高级。”
一左一右夹着我走路的两个孩子愣了一下，杰拉德噗嗤笑出声，然后放肆的哈哈哈，索尔贝却垂下头去，伸手绕过我的后背，狠狠扯了一把杰拉德的衣角，让他收敛一点。
杰拉德的笑声十分突兀的停顿了一下。他挣开了索尔贝，向旁边走开去，也同样没再拉着我。
“你这样真的很没意思。”他轻蔑且不悦地，拿眼角瞥索尔贝，三白眼嘲讽效果全开，“反正都是迟早的事。”
“……不是现在。”索尔贝拽着我加快脚步，领先了杰拉德几步，把他甩在身后。
他俩斗嘴的开始和结束都很快，就连剑拔弩张是氛围也是稍纵即逝。我大脑一片浆糊地跟着索尔贝走，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算吵架了吗？如果算的话，我怎么连原因都没搞明白？
“你生气了？为什么？”我侧头问杰拉德。他在我们俩后面一边踢一块小石子边向前走，挑起眉毛看着我刚要开口，就被索尔贝打断了。
索尔贝扯着我远离杰拉德，说：“他没有生气。”
看来索尔贝肯定是生气了。
我回头盯着杰拉德逐渐缩小的身影，他停在原地没有跟上来，对我耸肩，然后转身向回走。
希望他认路。
我问不离不弃的小黑：“为什么生气？”
索尔贝笔直地盯着前方的一个公交车站：“我也没有。”
我…还真不知道说什么。
连发爆点是什么都不知道，问他估计也不会告诉我，随便开口很容易就会拉偏架，加上我困得不行，就眯着眼睛让索尔贝把我拉到了医院，站在挂号处排队时我才反应过来。
索尔贝把我，拉到了医院。
“你怎么知道医院在这？？”
这小子难不成是天生的导航吗？？
“霍尔马吉欧去问过留学生了，我也来踩过点，记住路才带你来的。”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我站在人群中，仿佛一松手我就会趴在地上，另一排一个独自排队的老奶奶连连投来羡慕的目光。
我记得索尔贝不喜欢别人的注视，但他现在却很淡定地扶着我，见我打量他的表情，还体贴的问要不要靠在他身上。
孩子真的长大了，不只是身体，心灵也是啊。回忆果然会直接影响到人的性格。
“大可不必。”我十分欣慰，拍了拍他扶着我的手臂，“妈妈我还站的住。”
索尔贝：“……妈妈？”
头顶已经稍稍超过我肩膀高的黑发少年露出了无奈的笑容，“如果你喜欢，我也可以这么叫。”
见成功逗笑了他，我再接再厉，“妈妈我完全可以自己挂号的，你不如就回家去吧。”
医院里必然不会有什么良好的环境，扫视一圈，视野里都是被病痛折磨的人。呼吸间有浓浓的酒精和消毒水味道，但学医之后，我实在是没办法觉得医院，尤其是门诊，足够洁净。
毕竟各种疾病，有传染性和无传染性的，都聚集在这了。
“你先回家吧。”我对索尔贝说，“万一你也被传染了什么感冒，或者再传给了别的人，我的钱包就完蛋了。”
索尔贝不怕生病，但他怕我没钱，他熟知贫穷的恐怖。他在我的催促下快步走出医院，背影怎么看怎么纠结。
他走了我就彻底放松了，几乎是半梦半醒地挂了号、抽了血、送去化验，再回到医生诊室。
“没什么大事，流行性感冒。但再拖会变成肺炎，你每天找个时间来扎点滴吧。”
慈眉善目的医生决定了我每天午休时间的安排。
我看了一眼屏幕上药单的价格，先开了一天的份，拿了药，给索尔贝用英语发信息说扎针晚点回去，再去急诊挂水。
急诊走廊一排挂吊瓶的凳子，只有我一个人坐，看来是我身虚体弱太丢人类的脸了。我没脸看其他伤病更严重的患者，靠在椅背上合眼假寐。
然后我就真的睡着了。
最近真是越来越疲乏，犯困的时间在变多，恨不得一天睡十二个小时。
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里，我也不敢真的睡死，大脑中始终绷着一根弦，状态堪比每次数学下课后那疯狂补觉的十分钟课间，拼命死睡的同时还要警惕下节课的上课铃响。
这种时候，我的大脑会浮现一些奇怪的东西。比如迪亚波罗融化的口黑，比如黄金体验镇魂曲的眼球，比如乱七八糟的简谱，数字重叠成一团。
一阵光怪陆离的梦之后我惊醒了，抬头一看输液器里回了半管的血，液体早就输完了，扎针的左手臂整条都在发冷。
我也懒得立刻叫护士了，先是缓了一会睡僵的身体，伸开腿又收回来。
收回的腿踩到了什么东西，我向下一看，从连排座椅的缝隙中看到了紫色。
有一个淡紫色发的小孩子面朝下趴在椅子底面。
应该是梅洛尼。
他来多久了？他是被蛇毒死的，暗杀组里唯一不血淋淋的死法，鬼知道我的能力会让他以什么速度活过来。
走廊里没有别人，我跳起来摘掉输液瓶冲到急诊护士站拔针，又冲回这条走廊，趁着没别人看见，直接跪在地上把梅洛尼从长椅底下扒拉了出来。
急诊空调开的很大，梅洛尼穿的就是动漫里那样上身几乎全-裸的的衣服，胸膛和后背都触手冰冷。他的颈动脉有微弱的搏动，呼吸的气息要离得极近才能感受到。
活了，没有完全活。从体温来看，他现在没死也是十分痛苦的。
早知道就穿外套出门了，还能给他盖一盖。
我抱着梅洛尼坐在椅子上，紧密地搂住这个小小的身体，隔着裙摆用腿夹住他的腿，把他的上半身紧贴着我，尽量缓解这种类似于休克晚期的低体温症状。
他很快温暖起来，脉搏呼吸也恢复到正常水平时，我把他平放在座椅上，然后走开几步连连咳嗽，差点没背过气
梅洛尼好冷。抱着他比抱雪糕桶还冷，像一块冰。
今天的点滴该不会白扎了吧。
我苦大仇深地蹲在梅洛尼旁边，他的死相在一群血肉横飞的爷们里真是难得的秀气，舌头上的伤口已经消失，细细浅紫的眉舒展着，脸庞比成年时圆润不少，有种儿童稚嫩的酣熟。
感谢乔鲁诺，不愧是主角，杀人都这么利落，伊鲁索和梅洛尼完全不用我动手拼。
迪亚波罗不算人。并且希望他能死的彻底一点，不然还让我提心吊胆的。
梅洛尼的半长发让他本就漂亮的脸更加雌雄莫辨了，他的皮肤白的有点病态，一戳就红，比贝西还不禁折腾。
我推这个豌豆睡美人，“醒醒，冷不冷？咯不咯？别睡了。”
“……谁…妈妈？”
他睁开那双碧绿的眼睛，长睫毛眨动着，而且颜色清亮。
梅洛尼的声音很软很可爱，尤其是这样带着睡意迷蒙的嗓音，令烧到神志不清的我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
“嗯，妈妈在这。”
他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看我，惊讶的表情让我想到那些被可恶人类玩弄的小奶猫。
对不起，家里的小兔崽子们，我现在就要变心一分钟。
我严肃地梳理梅洛尼的头毛。
“太可爱了。妈妈决不允许你以后长成变态。”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冰凉的鬼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