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打架的鬼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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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时三只小崽的沉默一直沉甸甸地压在心上，令我整个上午都神思不宁地向小圆镜里张望。
镜面空空如也。
……伊鲁索应该不会挨揍吧。只要进入镜中世界，他就是安全的。
终于捱到中午放学，我拎着包就想跑。
陈舒一把拽住我，“男友今天中午加班，好孤单。”
她说：“和我一起下馆子吧？我请客。烤肉火锅海鲜自助，随便挑。”
“不了。”我拖着她向外走，“除非你把我宿舍那几个小孩也带上。”
“几个？”
“四个。”
“……你亲戚，好强。”
她闷闷不乐，“等他出差，我还想去你那里住几天呢。我还有地方吗？”
“没床，愿意打地铺可以。”
陈舒她不仅长得好看，打人也很疼。
将近正午的艳阳已十分毒辣，晃的人睁不开眼，我抬手遮着光，顺着游荡人流的边缘向快递点走。
之前买的衣服和速食到了，都是我的东西，小孩子的用品还得等几天。
对了，还要查一下靠谱儿童福利院的信息。
走道两旁沉寂了整个冬天的银杏已迫不及待地吐出新叶，柔嫩的绿色簇簇布满枝条。稀疏树影之下，铁艺长凳相接着排向远处，偶有几个学生坐着看书，还有一人在弯腰与小孩子交谈。
那孩子是霍尔马吉欧。
他怎么跑出来了？
——他在聊什么？
察觉到我的注视，霍尔马吉欧转过头来，稚嫩的脸上，神情平静得漫不经意。
在人群中只用几秒便精准捕捉到我惊讶的双眼，仿佛早有预料般，他带着一种猫科动物进食后的怠惰，笑了。
这模样完全不像初见那个瑟缩的小绿，倒与动漫里那个成年杀手有几分神似。
直觉地讲，我想后退，远远离开他。
霍尔马吉欧为什么要这么笑？
全都想起来了吗？是只有他一个人？
稍微放慢了步伐，我弯下腰作出等他扑过来的姿势。
不管他想没想起来，转身就跑绝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绿眼睛熊孩子倒是自然无比，和金色长发的留学生说了几句话告别。扑过来、轻轻地进入怀抱的瞬间，他顺势在我耳边低声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个好孩子。”
热气痒痒地钻入耳朵，霍尔马吉欧的语调古怪地糅杂了笑意与……期待？
与他莫名兴奋的深绿瞳眸对视着，我的头又开始痛了。
希望道歉不要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掀起他的衣摆与袖口检查，果然身上有几处紫红的淤伤。
用指腹轻轻蹭过肋骨缘略显狰狞的皮下出血点，霍尔马吉欧压抑着抽气声，说：你手好凉。
他还是去找伊鲁索的麻烦了。
平心而论，伊鲁索比瘦瘦小小、有营养不良前兆的霍尔马吉欧健壮许多，替身力气也更大，可既然霍尔马吉欧还有力气在这和我笑嘻嘻，伊鲁索怕是没占到便宜。
而且霍尔马吉欧的替身，手指上自带尖刀。
啊！！！这群小崽子真完蛋！
“你这小祖宗。”我用中文没好气道：“胆子真肥，要是被打成内脏出血怎么办？就不能像索尔贝一样好好看清楚状况吗？姐姐我根本没大事，你就放宽心吧。”
闻言，霍尔马吉欧慵懒眯起的绿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在我弯腰抱住他极近的距离下，能非常清楚地见证其中原本隐隐的暗光消散、碧绿眼瞳盛入碎阳，明亮起来的瞬间。
“真没想到……”他用力眨动了几次双眼，就仿佛试图在此刻将我看得更加清晰、清晰到烙印在记忆里，“你终于愿意用能力让我听懂你说话的原因，竟然是要训我。”
“至于索尔贝，姐姐你明显对他认知不足，他背地里干坏事你根本想都想不到吧？相比那种别扭的家伙，我随意多了，也简单明了，不是吗？”
还皮？
能听懂中文也好，我看以后谁还敢不听话，呵呵。
“之前不让你听懂，是因为做不到。”说着，我对他灿烂地笑了一下。
趁小混蛋呆愣时，在他肋骨的淤青用力地半摸索半按压，检查肋骨完好度。
霍尔马吉欧顿时一声惨叫，蹦得离我远远的，“干什么？！”
保持着伸手的动作与慈爱的微笑，我温柔地说：“关爱一下你有没有骨折。”
“不闹了。去学校外面药店买药膏，”我站起身，“要来吗？”
霍尔马吉欧龇牙咧嘴地跟上来。
他们能听懂中文也方便了我，省得每次开口之前都要想语法时态。我想开口问斗殴的另一方伤势如何，又不好太过分地责备他，于是先问，索尔贝干什么坏事我不知道？霍尔马吉欧双手捂着肋骨笑了，他说：我也是进屋才知道，索尔贝和杰拉德准备用煤气把毫无准备回到镜中宿舍范围的伊鲁索熏出镜中世界。
伊鲁索的替身能力，能够管制生命出入镜中世界，而镜中世界的物理元素等，则会单向受到现实世界的影响，在镜中世界改变的物质状态不会改变现实。
这都是杰拉德用替身能力一边打游戏一边套出来的。霍尔马吉欧说，伊鲁索这个没脑子的，说完才发现不对劲。
根据这些信息，三个小混///蛋合紧窗户、敞开屋内的所有门，开了煤气，只留我卧室屋关门、与满是煤气的主屋分开来，他们就在这唯一一间有新鲜空气的屋里守株待兔。
他们还想到把所有镜子都收起来、拿到那间屋里去，生怕伊鲁索走错。
在镜中世界的宿舍里察觉到煤气味的伊鲁索，发现只有我的卧室门还关着，当然要去推开。开门后，煤气进入这间屋子，但现实世界中卧室的门没有打开，屋内空气还算新鲜。
伊鲁索就从熟悉的道路——衣柜镜子，进入了现实，遭到了围殴。
“说是围殴，也没有打得那么狠。杰拉德只是帮我按着他，甚至索尔贝就看着我们打，根本不靠近——谁知道是他先提议放煤气的呢？”霍尔马吉欧继续笑，“而且伊鲁索那小子见只有那屋门关着还能不明白？他是做好了准备才出来的，给了我好几拳，真没留手啊。”
我现在心中的震惊，不比那晚发现索尔贝的尸///片时少。
不愧是未来的杀///手们，屁孩时期就有敢想敢做的狠劲。
“伊鲁索……他也没必要进门被你们打啊，可以从走廊跑。”我问。
寸头小孩手揣在兜里，跳着踩树叶的影子走，不看我，“走廊里也有煤气。当然，现在我们都开窗通气放干净了，你回去很安全的。”
走廊？！什么？！
“你们开了我宿舍大门。”停下脚步，我扯着霍尔马吉欧的领子让他停下，“走廊里还有那么多宿舍，万一有别的人中毒了怎么办？！”
霍尔马吉欧挣不脱，他整整领子，抬头看我，脸色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细细地观察了几秒我的表情，他才开口：“已经确认了没有任何误伤，姐姐不用担心我们被赶出宿舍。一楼值班室里的那个女人是管事的吧？她什么都不知道。你那一层都没人发觉。”
用冰凉的眼神盯着我脸上的纱布，霍尔马吉欧尚还稚嫩的童音透出惊人的冷漠，“我啊，在那个男人打老妈的时候一直懒得管。”
“她总是说没事没事的，加上我去拦也会被揍，挨打之后她只会抱着我和酒瓶，边喝边哭，好像酒能让她的男人改性，可第二天照样接着挨打。”
“我不管了。反正她也不会离开，哪怕明明连婚都没结。”
“最后，真的再也不用头疼在一堆酒瓶子醒来这种事了。我却没多少轻松。”
我不知道自己露出了怎样的表情，淡淡叙说的他突然移开了目光，“总之，我不会再坐视不理了。”
“而且我发誓，伊鲁索打我的拳头可比我下手狠多了。我也只是在他脸上划了一道而已，”抬起手，他以指尖隔空遥遥地描着我脸颊的伤口走向，“和这个一样的。你也说了，这种伤‘不算大事’，是吧？”
他狡猾地笑了。
慢慢捂住脸，我沉默了一会儿。
“告诉我你没把伊鲁索缩小了关瓶子里。”
“没有。他反应很快，被划伤之后就逃回镜中了。”
“我们放净煤气之后，他还出来把你给他留的那碗粥喝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打架的鬼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