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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往生泪(七) “你对这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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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这位李家小公子倒是不错。”
陆玉笙住的竹亭轩没有种花卉,唯有西南角的几只竹子长得不错,而此时,一身玄衣的睢渊正站在哪里,似是等了一会了。
术法修炼至妄阶的鬼就是好啊,便是来人间也可在白日行动无碍。而陆玉笙如今只是高阶,虽可接触光照,却会导致身上法力折损一半,得不偿失。所以大部分情况下,她若出门定会拿着一把绘着扶桑花的油纸伞。
如今住在李府,为免人怀疑她便没有拿出来,不过就是这一会儿的功夫,她已是觉得头晕,如今现下无人,她干脆重新撑起了伞。
陆玉笙慢慢走了过去,随意回道,“可能是因为比较合我眼缘吧。”
“我看着你像是以前认识他。”
“怎么会?你想多了。”陆玉笙扬着脸,表情坦然的转过话题,“晚悠的事情你有什么想法?”
睢渊垂眸看她,一身鹅黄杏色的衣裙在一片青绿色中如同是初春的连翘,娇俏且富含生机,刚才手持油纸伞而来时却又像江岸的梨花,甜美中带着沉浸。
但他知道,这都是假象,判官司的陆姑娘八面玲珑,巧舌如簧,这是谁都知道的事。
睢渊他向来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只是因为两人也算有些渊源,才会对她的事情多了几分关注。如今见她不想多做解释,便也没有再继续追问。
而对于李家的事情,他的回答很是简单,“捉回来,解结。”
“捉肯定是要捉的,不过早晚的问题,但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陆玉笙分析道,“正常亡魂死后百天内阴气不会很重,哪怕生有冤屈,也要积聚许久怨气才能有伤人的能力,但晚悠死后不足三月却已成厉鬼,这显然不大正常。”
睢渊:“你是觉得背后有人帮她?”
“亦或者有别的机缘。”陆玉笙道。
比如上次遇到的棺鬼,便是因为有清一大师的舍利才能逗留人间百年多。
睢渊本想说一并捉来,但话到嘴边似又想到什么,改口道,“是有些麻烦。”
语气干巴,表情僵硬。
陆玉笙却很有眼色的旧事重提,“我之前的提议你想的怎么样了?”
睢渊皱着眉头,似乎真的认真想了片刻,“可以考虑,如果你能顺利解开这只厉鬼身上牵尘结的话。”
根据鸠阙给的信息,他必然是要再去饿鬼道一趟,查探年洛的身份,新一任的城隍还需半月才能上任,人间的琐事他总要找个人帮一帮。
阴帅司公务繁忙,已经腾不出人手,而游荡人间的陆玉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睢渊在冥界向来铁面无私,甚至有些时候不近人情。但他分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又或者,他本也愿意欠下这份人情。
“一言为定。”陆玉笙声音雀跃,伸出手想与他击掌为誓,却见睢渊从怀中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黑色旗帜,“这是搜魂幡,可以帮助你快速寻到鬼的位置。”
“啊……”陆玉笙呆呆的看了手上的东西一眼,“谢谢啊,睢渊大人。”
难得看到她这呆傻模样,睢渊右手虚握至唇边,轻咳出声,似有笑意一闪而过。
他手上还有事情,该说的话都说了,东西也给了,睢渊便也没有多留。
搜魂幡是阴帅司常用的法器,陆玉笙在白无常那见过不少次,自然也知道它的用法。
阿妗的下落至今不明,她昨日使用过一次溯魂阵,五日内不宜再用,如今睢渊愿意借她搜魂幡,自是再方便不过。
今儿的日头有些晒,睢渊一走,陆玉笙便将这幡妥善放进收纳葫芦里。转身回到厢房中,就看见枕上的傀偶已然睁眼,呆呆的坐着出神。
陆玉笙唤了锦媚一声,问道,“醒了?”
“勉勉强强。”锦媚打了个呵欠,附身的傀偶懒洋洋的翻了个身,斜靠在枕头上。
陆玉笙坐在旁边,伸出手掌心向下,输送了些阴力过去,“昨日怎得去了那么久?”
昨日离开的时间有些久,修养了两个时辰法力还未完全恢复过来,故而锦媚还有些疲惫,声音本还有些恹恹的,随着阴力的注入,她只觉魂体一轻,终于精神了几分,“我寻着杏花簪的指引,追到一家姓明的府邸,原想着进去看个究竟,却被道白光伤了魂体,胸口现在还有些疼。”
“白光?难道是法器?”陆玉笙疑道。
“不太像……我怀疑是诛邪阵法之类的。”她昨日在府外尝试了好几个方向,均进不得明府内,法器虽有隔绝作用,但一般作用范围不会这么大。除了阵法,她想不出别的原因。
倏然,放在床头的玉秋香微动了下,陆玉笙想到被她收在里面的刘伯,食指微动,束缚在玉秋香上的禁制松了松,身穿布衣的刘伯骤然出现在厢房中。
他显然听到了两人刚才的对话,因为关切阿妗的处境,连忙问道,“你说的可是都尉府?”
锦媚:“这个我倒是不清楚,不过挺气派的。”
刘伯:“可是在春三巷?”
锦媚仔细想了想,“不错。”
刘伯转过头来看着陆玉笙,肯定道,“那就是了,是都尉府。”
早在锦媚提到明府时,陆玉笙便有了猜测,如今见刘伯亦是确认,她不由沉眸,“这倒是巧了。”
锦媚不知所以,“什么巧了?”
两人昨夜分头行动,锦媚并不知在李府发生的种种,陆玉笙便将昨夜晚悠、李庆荣以及明家嫡公子之间的事简单讲述了一遍。
初听时还好,左右不过是卑微婢女与公子相恋却被辜负的情深仇怨,她活了五百多年,这种故事不知亲眼见过多少。可等陆玉笙提及晚悠一尸两命,被砍了数十刀破腹取子之时,她却忍不住气的双手握拳,“简直是狼心狗肺的东西!阎王怎么不收了这两个败类!”
陆玉笙幽幽叹了口气,“寿命未尽,还未到追责的时候。”
人间有人间的刑律,冥府有冥府的法度,人死则冥判,但在成为亡魂之前,任何罪责冥界不得干涉。
“难怪会布阵除邪,怕不是心虚,防止冤魂索命!”话正说着,锦媚脑海灵光闪现,“等等……那明屹既然贪色,你说会不会……”
陆玉笙背对着刘伯使了个眼色,对锦媚示意不要往下说,锦媚想到的,她显然也已想到了,只是那是最坏的可能,没确定之前,陆玉笙不想说出来,徒让老伯感伤,所以转而说道,“既然线索指向都尉府,还是得去府中打探一番才行。”
无论是晚悠,还是阿妗,如今都与明府扯上关系,那陆玉笙如何得走这一趟。
“可有老朽能帮上忙的?”沉默良久的刘伯突然问道,灰白的眼眸诚恳的望了过来。
陆玉笙沉吟片刻,方道,“我和锦媚要去探查明府的情况,李家这边可能需要老伯多看管一下,有问题随时知会我。”
刘伯点了点头,没甚异议,“没问题,只要能救出阿妗,我做什么都可以。”
锦媚还是有些担心,“可是明府若真被设下阵法,我们……”
“那阵法对我起不了作用。”陆玉笙肯定道。
是夜,都尉府外。
整个巷子的灯火尽灭,唯有月光洒满青石长街,宵禁时分的街道空荡,唯有一名身着杏黄色衣裙的女子自前方走来。
洁白纤细的手把玩着一枚令牌,拽在指尖漫不经心的晃着,乌黑的长发被一根系带侧扎在脑后,系带上方还有个小葫芦精巧可爱的紧。垂落的丝带随风飘动,随着几根细辫一同垂落于胸前。
她步伐轻快,走到都尉府的大门前便驻了足,盯着大门左右看了会,然后将手中的令牌系在腰上,再抬眼时便已是一个飞跃进了县令府的大门。
锦媚看了眼陆玉笙腰侧那枚刚系上的令牌,感叹道,“你别说,陆判虽然脾气臭,给的东西可是真靠谱啊……”
陆玉笙不置可否,“确实,东西比他人靠谱多了。”
她腰间带的正是陆判的通行令牌,是她离开冥界是陆判送的,可以遮掩她身上的阴气,只要佩戴在腰间,就同正常凡人无异。只是上面有判官司的标识,陆玉笙已经脱离冥界,不想节外生枝给陆老头添麻烦,白日里便少有带在身上。
不过明府这情况……
有这枚令牌在身,总归是方便不少。
陆玉笙自进来后就一直在打量周围的环境,见着锦媚白日里同她说的阵法,她不由称奇道,“还真有辟邪阵,这明府占地面积不小,布阵的人竟然能将阵法囊括住整个明府,看来是个修道高手。”
今夜为了查探明府虚实,锦媚没有落地化形,而是附身在傀偶躲在陆玉笙的衣袖里,听到陆玉笙此话,不由问道,“跟你比呢?”
“那应该还差点。”陆玉笙撇了撇嘴,有点可惜,“我觉得这人或许没有展示出真正实力。”
锦媚:“难道是明家人钱给的不到位?”
“不清楚。”陆玉笙懒得深究,她做事向来目标性很强,自然也记得今日来这一趟的关键,“先不管这个,我们先找找阿妗的位置。”
因为阵法干扰,溯魂法不管用,杏花簪指不出来方向,陆玉笙只能挨个院子查探。她轻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去内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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