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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21) ...
两船并列码头,船头调向水道。载人的已撤了搭板,几个青衣小帽的仆从分立各处;装货的通板船插着相同颜色的护旗,船头船尾站着镖手,护着几口箱子,并不见其它货物。
岸上抬来两顶软轿,走得很急,未到泊口处扶杠的伙计先跑上来,冲着河里挥手大喊。一名仆役进到舱里,向主人低声禀报。
季宁,着一袭蓝色便袍,托着茶碗,想了半天说:“带她上来。”
不一会儿,观音娘子踏进船舱,迎头一句:“大人不告而辞,是我们多有得罪吗?”
季宁赔了个笑:“公务在身,请姐姐体谅下官的不得已。请坐。”
观音娘子毫不客气,提裙就座,坐稳后郑重地道:“想来大人这一去要忙些日子,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这跺脚一走,当真就没有半分牵挂了?”
季宁一愣,吟道:“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意恋落花。”
“话不好这样讲,今日大人一走了之,又怎见得全是流水无意?莫非‘今生情尽莫空悲,来世再续未了缘’?”
“娘子好雅兴啊。”
“不是我雅兴,是大人情薄!满城皆知,季老爷要娶十七回家,如今不声不响独自走了,撇下她在院里今后怎么处?就算是路柳墙花,任人随折随弃,可你季大老爷折过的,又有谁再敢来染指?”
“不是我不要她,是她不肯真心跟我。”
“哼,”观音娘子淡淡冷笑,“翩翩花落落流水,潺潺流水水弄花。你俩谁也别说谁,半斤八两。如今我只问大人,人,你倒是还要不要?”
“要怎样?不要又怎样?”
“大人肯说话算数,十七立刻跟大人走;不然,一拍两散永无瓜葛,我醉芳庭的姑娘,自不会死赖着客人。”
“立刻?她——”
“她现在就在岸上,只等你一句话。”
季宁起身到窗下,朝外一看,愣在当地。
舱门开启,观音娘子下船,走近第二乘软轿,说:“他应了。”
“谢谢娘。”轿中低语。
少顷,帘子打起,走出浓妆艳抹的十七娘,迈过轿杆低头一福:“十七去了。”
“丫头,”观音娘子抓住她一只手,面色凝重,“娘昨晚一夜没睡,想来想去,只怕这一步帮错了你。你,真的拿定主意了吗?”
“十七心意已决,多谢娘成全,娘保重。”素手挣脱,人转身登船。
望着那个袅娜柔弱的背影,观音娘子心中悲叹:“唉,都是命。”
铁锚提起,橹摇水动,两只船启航,慢慢驶离码头。
舱里,季宁面对失而复得的人,忍不住再一次为那副姿容心旌摇荡。他极力克制着自己,从书箱里取出一卷东西,递过去。
“你改主意,是为了讨回它吗?”
十七娘接到手里,展开一看,打个愣。
一幅绢纸,墨迹淋漓,渲染的不是一般常见的山水田园,而是一位背身而立的少女。乌发轻绾,裙裾飘拂,一张脸偏转着,只露出额头覆发,低垂的眼眉,一道细瘦的鼻梁,一弯微启的唇角。少女一手背在身后,握着卷册子;另一只手轻抵下颚,似乎在凝神思索。
这是自家旧物,多年来唯一的一件旧物,一直被她珍藏,直到那个晚上出逃,她舍弃了满屋子珠宝钗环彩裙绣衣,只把这卷画幅找出来,一同上路。但是,她明明记得,当时是给了昭郎,看着他揣进怀里的。
季宁上来拿回画,顺手贴到舱壁上,细细观赏点头称赞:“水墨写人,别有风韵,还真有几分像你,少见,少见!只是怎么不见题字?”
十七娘觉得他误会了,低声解释:“这原是家兄画的,没画完,人就病倒了。大人不必往旁处想。”
季宁微笑:“我当然知道,这不是他的手笔。第一,他没这份材料,第二,纸也不会这么旧。既是亲人遗墨,你好好留着,也算物归原主了。”
十七娘看着墙上旧像,想起从前兄妹一起上书房舞文弄墨的情景,而今手足分离已是多年,自己托付画像的人,也身陷樊笼凶多吉少。她的心,暗暗抽搐起来。
再定神,发现舱里只剩了她一个。十七娘猛地想起自己身在何地,所为何来。从那日惊闻噩耗,果如当家鸨母所言,季宁再没有登门,也没有找过自己。她急得恨不能上吊,观音娘子看不过去,带她找了盐帮老大。不知是程家不肯多事,还是官家把持太严,等了几日毫无音讯。又过一天,传来一个消息,四品同知季宁要回凤阳了。十七娘几乎疯掉,煎熬了一夜找到鸨母,说自己想通了,这辈子只跟着季老爷,求对方帮忙去说合。观音娘子当即起疑,责备她荒唐糊涂。
“娘要是不管,我自己去,横竖我跟定了季大人,谁也拦不住。”
“你现在跟他还有什么用?还能和那个人在一起吗?真是做梦!”
“是梦做它干什么?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有人因我而死。”
“你还想救他?人都不知关在什么地方,是死是活。”
“跟着季老爷,早晚可以知道。”
“知道又怎样?凭你能救得了?”
“总有机会,总好过我在这个院子里一头碰死。”
她说服了当家娘子,如愿以偿登上了随季宁返回凤阳的船。但是,昭郎在哪里呢?他还活着吗?
来到舱外,天已薄暮,一缕余辉洒到水面上,满目波光潋滟。她看到那只货船走到前面来了,船板上站了好几个汉子,虽没带刀挂剑,却各个身形剽悍神情戒备,一看就知道干什么的。她的心猛然一跳,莫非——载物是假,羁人是真?她向前几步,想看得更清楚些。两名青衣仆人不知打哪儿冒出来,拦住说老爷有话,船头风大,请瑾姨娘回舱里歇息。
十七娘越发坚定了自己的判断,死盯几眼前方的货船,转身离开。
夜半,她从梦里惊醒,发现枕边是空的,季宁不见了。想想不对,下地走到窗前,掀开帘子一角。外面星月全无,天黑极了,除了滔滔水声,再无一点声息。十七娘披了一件衣服,开门来到船板上,一股夜风迎面扑来,瞬间卷走了她身上的热气。
“瑾姨娘,风大,回里面歇息吧。”两个拦路的又出来了,说的活都没变。
“老爷呢?他在哪里?”
“老爷有公事处理,还在忙。”
十七娘抬头,注意到前舱似有一线微光。再往远看,模模糊糊感觉到那只货船在摇晃着前行。
“找机会一定要过去看看。”她在心里暗暗盘算,信步向船尾部走去。
这一回两个仆人没跟过来,她吐了口气,站在空空的一方船板上,遥望夜空,心里如河水一般起伏翻腾起来。往事如烟,历历再现,最后汇聚成一双深邃明亮的眼睛,闪现在漆黑无垠的天幕上。
她痴痴地望着,脱口吟出:“来是空言去绝踪,月斜楼上五更钟。梦为远别啼难唤,书被催成墨未浓。蜡照半笼金翡翠,麝薰微度绣芙蓉……”
最后两句,哽在喉头,竟是怎么也诵不出。
她重头再念,泪水簌簌滚落:“来是空言去绝踪,月斜楼上五更钟。梦为远别啼难唤,书被催成墨未浓。蜡照半笼金翡翠,麝薰微度绣芙蓉……”
“咚!咚咚!咚咚!”几声响动忽然传来,回响在空寂的夜色里。
十七娘吓了一跳,慌忙住口,四顾之下,什么也没看到。
“咚!咚咚!咚咚!”响声再起,连续不断。
她竭力稳住神,渐渐发现声音来自脚下,忙蹲下身,伸出一手贴上船板,立即感觉到冲击掌心的震动。
突然,她脑子里一闪,对着那方船板提高声音,一字一字地念出来:“蜡照半笼金翡翠,麝薰微度绣芙蓉。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
响动,停止了,四周重陷死寂。跟着,发出一声重重的“咚!”
十七娘,脸色灰白,跌坐在夜风习习的船板上,没了呼吸。
耳边脚步声起,夹杂着急促的喘息,两个看门的仆人跑过来,称老爷有令,请瑾姨娘立刻回舱,跟着不由分说上来架起她就走。
十七娘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已被扔回后舱,舱门“呯”地从外面关死,任凭她怎样推拉,再也不动。她感觉出事了,奔到窗下往外看,无奈窗在船侧,她看不到船头,但已经听到那边传来异样而嘈杂的响声。她奋力拍着窗棂,焦急地喊着,希望有人可以帮她出去。
其实她判断得不完全对,声音并非来自船头,而是来自前面的货船。
这是一处已经废弃的小码头,因为五里之内前有祁镇后有淮南,都可以歇脚,这个原先用于贩货的码头渐至弃用。季宁原没打算停驶,是船老大提出夜里天气突变,似有一场降雨,担心冒雨夜航出事故,何况也走不快,这才说动季宁临时停船。哪知刚靠上岸,突然从暗中跳出几个黑衣人,风一般掠向货船,跳上站板就砍翻了两名镖手。季宁没慌乱,一边调人抵挡一边急令开船。岸上又嗖嗖跃起十几道影子,越过水面登上船板。
厮杀开始。
暗夜里看不清彼此面目,只凭衣着气息判定该不该出手,除了拳脚相击和偶尔的刀剑互撞,几乎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小当家!不对啊,这上面哪儿藏得来人?”一个高个子黑衣人冲到自己首领面前。
首领比他矮了一头,身形细瘦,一双眼睛雪亮,绕着通板船转一圈儿,很肯定地说:“没错,上当了。”
话刚落,“咔咔”几声,船身剧烈晃动,众人脚下突然开裂,水沫翻涌而出,转瞬溢满船板。护船的、劫船的都没有反应过来,接二连三摔倒,被疾速的水流淹没。高个子黑衣人一把抓住首领,两人抵住船帮,眨眼间腰以下泡进冰冷的河里。
“这,这是什么船啊?不好,那边要跑!”高个子惊叫。
果然,载人的一条船不知何时掉了方向,甩开他们向西疾去。高个子只觉猛地一撞,贴近自己的另一个躯体霍然拨起,水花带出几尺,泼了他一头一脸。再定睛看时,黑暗里一条蛟龙腾跃,游于奔涌的浪涛间,飞向驶离的舫船。
十七娘用力拍打着窗子,朝外喊:“来人!放我出去!来人啊!”
暗光忽闪,飘来一语:“小娘子,何事惊慌?”
十七娘吓了一跳,再一看,魂几乎没了!窗棂外贴上一张脸,散发披肩,面容青白,双眸泛着寒气,一咧嘴,贝齿灿然。还没等惊叫,一只冰冷的手穿过窗棂卡住她的脖子。
“船上的人呢?”
十七娘感觉两个指头扼住了自己的脉息,闭了一下眼,轻轻说:“使那么大劲干吗?人在后面——暗舱里。”
对方一愣,马上又问:“舱门在哪儿?”
“我还想知道呢。”
“多谢!”颈下的手抚了一下她的下巴,动作十分轻柔,连同一张脸闪离而去。
“哎,别走,放我出去!我还有用呢,别丢下我!”
正急得跺脚,舱门忽然被踹开,闯进一人按住她:“言之有理,小娘子,咱走着。”
十七娘只看清是个黑衣少年,便被拖了出去。
季宁站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远,快速下沉的通板货船,畅快而斯文地笑起来。
季良在身边道:“想不到这招金蝉脱壳这么好使,老爷真高!”
主人却收起笑容:“别高兴太早,其他几处预备得怎么样?”
“都说死了,淮南县衙门在祁镇备好车马,估计已经等在那儿了。”
“快船呢?”
“也说好了,老爷放心,依小人看,后面什么也用不上了。”
“但愿。”
话音才落,后舱起了骚乱,叫嚷声里十几名便装侍卫跑上来,人人挂彩,喘着粗气禀报:船上有人劫持了新姨娘。季宁抬头望去,前后舱衔接的站板上,冒出两个人。
“掌灯!”他喝了一声。
少时火烛齐鸣,众人看清,主人临上船收的姨娘,花容惨淡倒缚双手,靠在一个阴森森的黑影身上。一阵夜风袭来,吹乱影子一头青丝,衬着黑衣白面,状如鬼魅。
“不好意思,打听一下,咱家暗舱的门开在哪边?”飘来的声音,非常年轻,鬼气冰冷。
季宁冷笑:“别急,前面就是祁镇,到地方你自然知道。”
“祁镇?”黑影哼道,“大人以为淮南衙门那么听话?县大老爷的脑袋,只怕现在已经不在他脖子上了。不信,大人自己看。”
季宁稍愣,转望淮南城方向,惊讶地发现,不知何时那里已是火光冲天,从势头一眼可以看出,绝非寻常纵火。他打量一眼十七娘的脸色,依旧无法断定两人是否在做戏,心里迅速盘算一番,虽不甘心,却觉得只能走第二条路了。
“如你所言,你也一样找不出人来。”他矜持地笑了笑。
“真的?大人这么说,我心里好怕啊。”黑影拔下人质头上发簪,回手抵住那弯雪白的颈子。
众人都以为他会先比划一下,以此要挟,谁想那尖利的簪子轻轻一划,十七娘痛叫一声,血溅了出来,鲜红鲜红,映在灯火之下分外刺目。
“说!舱门在哪儿?”狞厉的质问声里,簪子戳上没了血色的面颊。
季宁咬着牙,吸口气,慢慢点头:“你,你狠。”顿一顿,吐出两个字,“卧舱。”
黑影轻轻笑起来,平添几分鬼气,将簪子插回发髻,伏在人质耳边,深情低语:“美人儿,对不住,咱俩来世求缘吧。”
十七娘听得心颤,跟着身子猛地被横推出去。
“噗通”,人质飞出栏杆,掉进湍急的河水。黑影转身,一跃而去。
季宁骤然变色,飞身一纵跳下船板,只来得及喊了声:“点火!”
季良惊讶地张大嘴巴,眼睁睁看着主人跳进河里。
船上大乱。
悠悠醒转,气若游丝,十七娘不辨身在何处,只听到耳边水流潺潺,夹杂着一些奇怪的声响。
“瑾儿,瑾儿,你怎么样?”
关切的询问,催她睁开双眼,看到的是一张不愿看到的脸。她重新闭上眼睛,觉得整个身子上下起伏,飘荡不定,被浪涛兜头淹没的可怕感觉,再次袭来,令她几乎窒息。
但是,她还是很快想起了发生的一切,一下子清醒过来。
“这,这是哪儿?”
“船上,我们还在船上,你别怕。”
船上?她激灵一下,不顾安抚翻身坐起,头晕眼花中,只见浩淼烟波的那端,一条船裹着漫天大火,噼啪作响,船舱翘起的雕花檐角正在一点一点沉落。
“啊——”十七娘尖叫,“昭郎!昭郎!”猛地扑向水面。
两只手死死抱住她,身后说:“他烧死了,和救他的一道烧死了!”
“不,不!你,你?!”十七娘疯了一样挣扎着,面对遥不可及的滚滚浓烟,徒劳地伸出两臂,仰天大叫,“昭郎!回来!你回来啊!”
她身子一僵,猝然倒了下来。
季宁,望着远处水面上的一团烈火,再低头看看怀里昏厥的人,轻轻抚摸那张惨白的脸,低声说:“让他带着你的像去见阎王,我,带着你的人活着。”
相隔十几里的另一条快船上,逃出牢笼的方昭,看清营救自己的人展开的一张画幅,惊得说不出话来。
方楠盟也在偏头欣赏画中人,最后摇头叹息:“可惜了,生得怪不错的。”
方昭迸出一句:“你,你把她,把她……”
“扔河里了。他们救她,我才好救你啊。”
方昭心神俱裂,“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崇祯六年秋末,据守潜山的朝廷反逆方氏一族突发快骑,潜入两淮重镇淮南,杀县令,伤守兵,纵火焚毁县衙。与此同时,通往淮安的水道上两只行船夜半起火,因淮南城突遭袭击无暇顾及,至天明两船烧得精光,浓烟久久不散。
两日后,一股骑兵飞袭明中军督府军需转运站——青阳,一夜破门,烧县衙,斩朝廷命官五人首级,灭八百守军,夺粮草数十车,布匹军械数十船。据目睹这场夺城之战的幸存者事后回忆,领兵将官不足弱冠,白马红枪,银盔银甲,气势夺人勇不可挡,宛若天神下降,在当地传为奇谈。
淮南、青阳被难的消息,由淮安府具折上报中都凤阳,凤阳以为事态严重,立发六百里急报飞奏京师。
战报还在路上一站一站传递的时候,天柱峰脚下,已经欢天喜地摆起庆功宴来。
这是潜山自遭重创以来的第一场攻坚胜利,主将方葳和手下将士得到记大功的嘉奖帅令,初出江湖即大显身手的方楠盟也受到记功奖赏,一时兄弟二人成了风头人物,被上自义母下至各营的眷属天天围着,要他们讲述破城与救人的精彩故事。
全军上下若说有什么美中不足,那就是少帅夫人云娘在队伍凯旋当日不慎失足,致使七个多月的胎儿早产,都说七活八不活,谁知跌出娘胎的孩子竟然在第三天夭折,令塞图和一家人大为伤心。第二件叫人不甚开心的,是从淮南救回的方昭因伤势严重感染了急症,昏迷数日不醒,到摆庆功宴的一天,才勉强可以坐起来,却说什么不肯到席上去。
只有武东华好像知道他的心思,趁着满山的人聚到总关寨去热闹,扶着方昭上了后山百花崖。
来到亲人墓前,方昭再也不能抑制自己,扑倒在义父和生父的碑下,放声痛哭。
武东华从没见他这样哭过,百劝不止,最后也陪着落泪了。
当天夜里,方昭辗转难寐,起身点亮灯烛,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到枕边摸出那卷绢纸,铺开在桌子上。
纸弄得很皱,他用手抚了好久,才勉强可以平摊开。
画中的少女背身站着,侧过头不知看向哪里,那低垂的眼眉和微微翘起的唇角,似乎想诉说什么,又好像什么也不愿讲。
方昭默默看着,手不知不觉伸出去,摸过笔,砚里舔几舔,轻挥腕,默行锋,在纸上走出两行端正的题书:
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一万重
笔滑落,一串冷泪打在纸上,渐渐洇染了飘曳的裙幅……
本卷终。
敬请等待新卷——独步江湖
偶累了,得少歇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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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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